危急關頭,雪夜淚別無他想,只能將右手抽回朝着即將吻上自己咽喉的刀尖一握,同時合上了雙眼,心中默唸道:“對不起,我只能做到了這裡了,但願你可以原諒我。”
緊接着,是無盡的黑暗。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雪夜淚都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手上與喉間完好如初,意識尚在。她有些詫異地睜開雙眼,瞬間心中一驚。只見眼前近在遲尺的刀尖被從側面伸出的兩根手指緊緊夾住,再也不能前進半分。
繼續順着望去,她看到的是一個熟悉的面孔,他就在自己身側。
“雖然你剛纔竟然說我不是東西,可是這也不會妨礙我想要救你的,就當做是償還之前你爲了爭取我的時間吧。”不知何時現身的風韌淡淡一笑,凝聚於體內的勁力傳遞到手腕上而後透過雙指轟然爆發,將身前持刀的女人強行震退。
雪夜淚有些疑惑地望着似乎氣息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的風韌,脫口問道:“你的傷勢都好了,這怎麼可能?”
風韌回首笑道:“要是我說我的運氣很好,你信不信呢?”
話音落時,他身形迅疾一晃,避開了手持雙刃女人的又一擊追擊,反手一掌拍在其小腹上,望着那具嬌軀倒飛數十米遠,身影消失在了樹林中。過了一小會兒,他並沒有看到對方再現,於是輕輕點頭道:“正合我意,除非迫不得已,要不然我真不想向女人下殺手。”
雪夜淚搖晃着走到風韌身邊,冷哼道:“怎麼,對於敵人你還有憐花惜玉之心?這可是很致命的。”
風韌擡手婆娑着下巴回答:“並不是對誰都會那樣的。只是,我也覺得她和你有些像,也和罌粟有些像,註定是曾經經歷過很多不堪回首的過去。對於這種身不由己的可憐之人,我不願下殺手。”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可憐之人?”雪夜淚面露慍色,擡手便打了一下風韌的後腦勺。不過隨即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好像有些親暱,不由臉上莫名一紅。
風韌倒也沒有去留意雪夜淚的變化,只是打量着四周繼續進行中的激戰,輕聲回道:“看樣子這次天痕宗本身是有所防備的,只可惜低估了對手。你先回到裡面去休息下好了,雲若水雖然實力不行,可是幫人療傷之類的還是比較嫺熟的。”
“知道了。”雪夜淚冷冷回道,轉身便踉蹌地走回到了馭空者的車廂中。不知爲何,她剛剛的聲音中好像還蘊含着一股別的味道。
然而,她直到這時都沒有發現一點……風韌身上的波動,已經突破了域級一重的層次,赫然邁入到了二重境界。
車門合上的那一瞬間,風韌眼中最後的一抹柔意也是迅速凋零,僅剩下無盡的深寒,一對漆黑的眸子裡殺意瀰漫。仰頭望天,嘴角不由微微一翹。
既然來了,那麼就全部都把命留下來吧。
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設伏的人,註定和將晉軒大軍擊潰的勢力拖不了干係,無論是來自卡曼或者天勳,又或者冥獄甚至墓牢。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風韌再一次目睹了霍曉璇的身軀受到了重創,而且這一次他沒有理由去責怪雪夜淚。
一切,因我而起,那麼就用我手中之劍去終結。
星塵淚劃出,亮銀色的劍刃上星光璀璨,華麗中透露着刺骨森冷。在他雙眸中,更加濃郁的漆黑充斥着,隱隱可以望見一道隱藏在其中的纖細龍影。
暗龍覺醒,啓。
這種時候,自然要用極致之暗的力量最爲適合。
“咆哮吧,星塵淚,用敵人的鮮血去點綴你的悽美絢爛。”
風韌輕聲嘀咕一句,身形轉眼間躍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處戰團上,從一名天痕宗弟子由於躲避而開讓的一道纖細縫隙中一劍穿過,幾乎是貼着那人身軀刺出,也正是因爲如此詭異與劍走偏鋒,對面的一位域級強者始料未及,一招之間便被劍刃削去五指。
“你先退下。”
隨手一拍擊在那位天痕宗弟子身上,風韌搶位到其原先所立的位置上,劍勢反挑點出,爆發起數十道尖銳寒芒,纖細的銀虹呼嘯着將對手的身影盡數籠罩。
那名域級強者被削去右手五指,已經有所膽怯,可是此刻根本也無法逃避,只得硬着頭皮強忍住手上的劇痛正面迎上,完整的左手一勾運起一柱赤紅色勁氣凝爲長槍,對着漫天劍影便是一記兇悍突刺,激起的灼熱勁力涌成一層屏障推出,於槍尖上硬生生震在逆道劫劍的劍勢之上。
頓時,風韌戲虐一笑,背後十翼突現,速度再增一個檔次,竟然無視自己被對方強行轟碎的劍勢,擦着波動邊緣掠過,在剎那之間的二人穿身而過之際,星塵淚上一點寒光順着劍刃如水滴般滑落。
身形分開,二者已距數十米遠,風韌沒有回頭,完全無視了那位對手開始朝着第二個目標飛去。
半空中,那人左手一鬆,凝形長槍碎成一片光斑,同時喉嚨裡很是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好快的……劍。”
嗤!
一道悠長的劍痕從他左肩劃下,直至右腰再繞到身後,幾乎將整個人刨成兩截。創口處只有淺淺的血痕浮現,但是已然將生命奪去。
風韌仗着速度又來到了一處戰團前,這裡正處於混戰狀態,他想也不想朝着其中最弱之人背後撞去,飛起一腳直接踏在其後背上。
咔嚓!
脊樑骨粉碎,而後在空中掠起的一弧銀虹從其側頸削過,一抹妖豔的猩紅也是宣告着他同樣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劍勢未收,風韌趁着餘勁晃到另一名敵人身側,又是一劍點出。
乒!
這一次,對手反應不慢,挑起手中長劍便是擋下了星塵淚的一擊。然而未曾想到緊隨其後竟然還有一道很是隱匿的劍氣襲來,從他左胸中貫穿刺出,不甘的眼神也是在那一瞬家凝固。
逆道劫劍,雙色寒秋。
連續擊斃兩位界級強者,風韌沒有絲毫的神色變化,這種級別強者的隕落根本影響不到整個戰局。可是當他開始準備繼續朝着域級實力之人下手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依然退開結成陣型的三人,打量過來的目光中充滿着警惕。
“閣下何人?”其中一人下意識問道,雖然也知道就算得到答案也已經不重要了。從風韌的身上,他本能地察覺到了幾絲忌憚。
風韌橫劍身前,冷笑道:“要你們命的人,這個回答如何?”
此話一出,那三人更加警惕,彼此間相互幫忙防禦着,試圖讓對方無法找到出手的契機。
見狀,風韌只是橫臂一攔身後想要上前的幾名天痕宗之人,吩咐道:“你們去幫別人吧,這裡有我足夠了。”
那幾人一愣,其中最爲年長的一位率先回道:“那麼就先麻煩這位小兄弟了,這筆人情,下次找機會必還。而且我相信,宗主看中的人,絕對有那份實力。”
說罷,天痕宗之人以他爲首一同離開了此處,參與到其餘戰團中。由於域級強者的劃分改變,一時間整體戰局也因此出現了變動,天痕宗開始逐漸佔據上風。
對於這樣的變故,風韌身前的那三名強者中也有一人忍不住想要去插手阻攔,但被同伴提前制止,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眼見對面的人似乎一直猶豫不決,風韌嘆氣一哼:“既然如此,那麼只好我先出手了。本身,還打算給你們一個垂死掙扎的機會的。”
話音落時,他也不管對方是何反應,自顧自地擡起左手一握,掌心中漆黑色的炎蓮悄然綻放,飄舞在空中的瞬間爆裂出無窮炙熱,每一片花瓣都是驚起將空間扭曲的強橫波動,漆黑色烈焰的毀滅性的充斥在蒼穹之下。
轟!轟!轟!
霎時間,那三道聚在一起的人影從視線中消失,剩下的只有翻滾的漆黑色炙熱火海。
但是風韌也很清楚,一記七品武學還沒有能夠同時擊殺三位域級強者的威力,畢竟那三人可都是域級三重的修爲。
光焰散去,有些狼狽的三道人影重現,迎接他們的卻是縱橫天界的凌厲劍氣。
亂舞星河,漫天星雨洗秋池。
“全力擋下來,這小子的招數太狠了。”
三人齊力,運轉起的勁氣全部化爲防守招數攔在身前,凝聚而成的護罩在劍光的洗禮下不斷被削斬變得薄弱,卻又緊接着重新在力量的灌入下變得厚實,周而復始。整體而論,還是抗衡下了這一記亂舞星河劍。
一招舞盡之後,風韌望着還在苦苦堅持的那三人,心中也是暗暗稱讚一番,對方可比他預計地撐得要久。但是這並不代表着仁慈,他真正的殺招也終於降臨。
比起亂舞星河劍的炫麗悽美,逆道劫劍無疑更加殺意盎然,用於收割性命也是首選。
下一刻,風韌的身姿仿若在空中踏步舞動,飄逸的虛影來回從那三人所在的位置上穿插而過,每一次的動作都迅疾無比,留下的盡是冰冷的劍意。每一次都略有不同,但是同樣凌厲且充滿着肅殺之氣。
逆道劫劍,行雲流水。
轉瞬之間,無數劍意在累積下匯聚而成了一股凜冽勁力,強行壓迫在三人結成的防禦結界上,已然反壓過了他們的支撐極限。隨着最後一劍,也是第一零八劍的落下,防禦終於崩裂。
擊潰防禦後,接下來,風韌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樣!
九幽幻滅、冰河倒瀉、亡魂殺魄三劍合一,一化三分,氣勢如虹,殺意森然。
嗤!嗤!嗤!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道持劍身影穿過了那三人的身軀,手中下斜的劍刃上寒芒閃爍而起,重新匯聚爲一點,也是令風韌的身影重現在空中。
“本身,你們開始時就出手的話還有機會的,可惜自己放棄了,那樣只能任由我來。在戰場上被對手掌控了主動權,那麼下場已然註定。”
風韌搖頭一笑,飛掠離開了此處。
在他身後,三名域級強者一齊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