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狸翻過去一個白眼,懶得理會。
在此時受傷的夜醉面前,她終於可以恢復以前的反應了,沒有那股氣機壓制。
“你的勇氣不錯,竟然敢跳下來。”夜醉接道。
“謝謝誇獎。”東方狸掏了掏耳朵。
夜醉聳聳肩,沒有再說什麼,嘴角漸漸升騰起一絲戲謔。
剡非痕的神情從始至終都是平淡着,臉色依舊蒼白,呼吸不規律的進出,好像下一秒就會斷掉。
“他什麼時候會醒來?”端詳一會,東方狸皺眉,手捂住胸口。
她這裡好痛。
“遲則三天,早則一天,你應該知道他爲什麼會受傷這麼嚴重,如果不是爲了給你當墊背,你以爲憑藉你的功力,你會摔下來而不死嗎?”夜醉嗤笑一聲。
東方狸驚異看着夜醉:“原來你會其他的表情。”
夜醉斜眼看過她:“我也是人,好嗎?”
原來你也是人啊。
東方狸在心頭小聲嘀咕着。
“如果你想要我跟非痕餓死的話,那你就坐在這裡吧。”夜醉左手隨意撩撥着地面上的雜草。
“而且,弄來一些草藥,非痕會好的更快些,他的恢復能力很強。”夜醉裝作不經意繼續說道。
東方狸斜眼撇過去,怎麼她感覺某人是在提醒她做事?
只是,會不會是調虎離山計?可是,將非痕一個人扔在這裡也不是個事。
那該怎麼辦?
“你覺得我現在可以做些什麼?你不會認爲我這樣也可以徒手爬上我們剛剛掉下來的瀑布?”夜醉舉了舉已經斷掉胳膊的右肩膀,面容諷刺。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非痕,至少,我不會害他。”夜醉接着說道。
這也是無奈之舉了。
瞪了一眼夜醉,東方狸轉身走向與大熊相反方向的叢林。
對於草藥,身爲盜墓者自然也有些研究,在風水越好的地方越可以長出貴重的草藥。
走了大約十分鐘。
“什麼破路。”東方狸嘴中低低咒罵一聲,揮開一根擋在眼前的樹枝,越走到裡面樹枝越是密集,樹木越來越高,透進來的光線越來越稀少。
按照氣味,是這裡應該沒錯,而且山水比例佈局都顯示這裡有個好東西。
從地上撿起一隻樹幹,東方狸將眼前的遮擋物花開。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是別有洞天。
東方狸驚呆看着眼前的這一切。
這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野草隨風而動,淡淡草香飄散空中。
這些全部都是藥草?
皺了皺鼻子,沒錯,的確是這個味道,可是,師父不是說過嗎,好的東西,特別是天地而生的精華,一般都是一個一個地方,非集體生長之物,而且,在好東西旁邊,必然會有個保護的靈獸,比如盜墓時往往會碰到各種稀奇古怪的怪物。
突然,數不清的地鼠從地面下鑽出來,堆積在她的面前,密密麻麻。
東方狸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夠用了,眼皮也是一陣發麻。
難道說,寶物可以長在一起,連守護獸也可以呆在一起?這已經打破了定律。
地鼠們堆積成一層牆,向她緩緩移動過來。
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多的老鼠,東方狸認爲自己已經失去了鬥志,腿也跟着軟起來。
“來者便是有緣人,靈鼠,不得無禮。”一道蒼老的聲音由遠及近。
話音落下,靈鼠們紛紛鑽入地面,一切恢復如初。
“真是抱歉,唐突了朋友,還望不要責怪纔是。”聲音很是慈祥,一大把白色鬍子,白色眉頭一直垂吊到腰間,嘴角笑呵呵的張開。
這個人是什麼時候到她眼前的?好像是一眨眼?
仙人?
東方狸的心情一下子不可抑制的激動起來。
“吾名姜子牙,人稱姜仙人,敢問朋友姓名。”姜仙人笑呵呵道。
姜子牙?
東方狸差些咬斷了舌頭,不會這麼巧吧,長的也這麼像,好像從電視裡面跳出來的人物一樣。
不過不可否認,的確很仙。
仙氣?
東方狸怔住。
“如若不方便,朋友也不必告知。”姜仙人依舊慈祥。
“我叫東方狸,見過前輩。”東方狸彎身行禮。
姜仙人含笑點頭:“果然,敢問東方朋友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如果說剛纔只是驚訝,那如今就是震驚。
東方狸驚呆看着姜仙人,一時忘了說話。
“朋友不必驚奇,吾常年修行此地,看慣各個朝代變遷,對於人情氣味自是可以辨別,朋友一身凡氣,但卻頗具靈性,魂魄中隱隱帶着飄忽,這纔有吾猜測。”姜仙人摸了摸白色的鬍鬚。
平復着自己的心情,東方狸深深呼吸一口氣:“那麼,前輩爲何不驚奇。”
姜仙人呵呵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好比有些人天生是練武奇才,而有些人則愚鈍之及,吾已生活千年,如果真要驚奇,此不被自己嚇死。”
千年嗎?果然是仙人。
東方狸心情激盪起來,腳步上前:“那麼前輩可知,如何擁有仙氣,前輩見識無數,自是會聽說慕清雪這個名字,衆人皆說她有仙氣,那麼仙氣從何而來。”
姜仙人手指指心:“仙氣指心,那是一種境界。”
“就好像前輩這樣?”東方狸怔怔說着。
真正感受到仙氣時,震撼是無法言語的,擁有仙氣便差如此之多。
姜仙人笑而不語,手指虛空抓住她的右手:“東方朋友,你身體受傷了,如若不嫌棄,到寒舍一敘,不過一日,皆痊癒。”
東方狸緩緩搖頭:“前輩好意心領,朋友還在叢林那邊等候,不宜久留,剛纔尋氣味而來,只望前輩肯施捨些藥草。”
姜仙人笑意更濃:“有心,有心,我會讓地鼠跟隨在東方朋友的身後,東方朋友只管前進便是。”
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越來越淡。
“前輩,是否還能再見到你。”東方狸雙手虛抓,但卻一切成空。
“有緣者,自會見之。”
聲音飄散在空中,好似遙遠的天邊傳來。
一切好像做夢一樣。
東方狸怔怔看着眼前。
哪裡有一望無際的藥草,有的只是密密麻麻的樹枝,伸手碰上去,樹枝刺破手指,鮮血流出。
是真的。
是幻覺嗎?
藥草呢?
“有心,有心,我會讓地鼠跟隨在東方朋友的身後,東方朋友只管前進便是。”
在我後面?
東方狸孤疑看了看的身後,很平常,什麼都沒有,硬要說有的話,只有剛剛她踩過的鞋印子。
不過剛纔的一切真的好真實。
算了,不想那麼多,先看看夜醉跟剡非痕吧,如果大熊再次返回,後果將……東方狸拍打下腦袋,將不好的想法驅趕出去,按照原路快速返回。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怎麼感覺自己自己的身體好像輕了幾分,渾身都不痛了?
走路速度欲來越快,只用了來時一半的時間。
看着依舊躺在地上的剡非痕,上下打量一番,確定沒有任何傷害後,緩緩呼出一口氣。
夜醉整個人靠在身後的樹幹上,斜眼看過她,閉起眼睛,淡淡道:“怎麼樣,東西拿來就趕緊敷上吧,要是有個什麼差池,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
東方狸瞪着夜醉的臉,一直瞪着。
“看着我幹什麼?”終於受不了東方狸的注視,夜醉皺眉。
東方狸咧嘴一笑:“我發現這樣的你比較好,比較不那麼變態。”
溫柔之色浮上臉頰,夜醉看向東方狸:“我還是喜歡變態一點。”
真是變態。
東方狸小聲在心裡嘀咕一聲。
“藥草呢?”夜醉問道。
心裡咯噔一下,剛纔只在乎走的速度,竟然忘了有藥草這一回事了。
“你不願意拿出來嗎?”夜醉手指指着東方狸的手。
她的手上有什麼?
低頭,東方狸的嘴巴張成了O形。
誰能告訴她,爲什麼她的手上會出現一把藥草。
果然是真的,姜仙人。
東方狸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藥草要用唾沫咀嚼碎,然後放在傷口處,這樣傷口就會好很多。”夜醉的眉宇間浮現一絲倦容,眼神看向東方狸,柔柔笑了:“知道嗎,如果我是完好的狀態,一定會將你用皮鞭抽打幾百下,我討厭看到你現在一無所懼的模樣,我更喜歡你畏縮的表情。”
變態。
東方狸渾身顫抖下,想起了之前在夜醉手中的無能爲力,不過,現在似乎她是決裁者吧,怎麼可以受到這樣的威脅。
“我知道,你身體強壯的很,不需要藥草,而且你也知道,我跟非痕巴不得你趕緊死,所以藥草我就更不能給你了。”東方狸得意的揚着手中的藥草。
夜醉微微頷首,笑了:“無所謂,最好不要期盼我恢復,否則,我會很想要看到你恐懼的表情。”
東方狸挑眉,之前被夜醉控制的死死的,一直都沒有找到復仇的機會,如今她是老大,她不拿回點利息怎麼可以。
腳步移動到夜醉身邊,東方狸嘿嘿一笑,腳向上擡起,對準右胳膊的傷口,向下。
“住手。”剡非痕突然出聲。
東方狸硬生生停止了下落的腳。
夜醉的眼睛很亮的看過去,興奮與激動。
“非痕。”
“非痕。”
兩人異口同聲,互看一眼,轉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