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是被放在牀頭的手機鬧鈴給弄醒的,室內溫度被中央空調調節得其實剛好,可他還是滿身是汗,明明睡過一覺,卻比打了一場仗還要令人疲憊。
他起身梳洗,又從浴室的櫃子裡拿出一瓶藥,抖出幾粒來幹吞。
吃過了這藥之後精神果然好太多了,他雙手撐在臺面上深呼吸,覺得氣息也順了,這才把自己收拾妥當從樓上下來了。
下來的時候看見顏小朵已經吃完早餐,她明明說的是中午以前搬家,可還是一大早就起來把自己的小皮箱拖到門口,好像急於逃脫什麼。
顏母在門邊幫忙整理她的東西,又撫了撫她的小臉。
“那你週末還回來嗎?媽媽要是想你怎麼辦啊?還有你一個人在外面,都沒人給你做飯吃了,萬一吃得不好可怎麼辦啊?”
顏小朵便在門口俏皮地衝她眨了眨眼睛。
“我已經過二十歲了啊!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而且我還有兩年就畢業了,現在是適合學着自己給自己做飯吃了,要是週末有空我就回來。”
顏父走到門口。
“我看啊!向東送你那法拉利還是不要開到小區去了,也不知道你那小區裡都住着些什麼人,你開這麼招搖的車不好,還是把先前那保時捷開上,做人低調點好。”
顏小朵翻了個白眼。
“保時捷也不低調好麼,老爸,您這人到底怎麼想的啊?我都不打算開車,我自己坐地鐵過去,反正住得離學校也近,我哪裡需要開什麼車啊!”
“坐地鐵怎麼行?”
顏父一聽更不答應了。
“你一個人,還拎這麼多東西……”
“我送她。”
顏豫北不由分說走到跟前,也沒管別人,拎起她的一隻小箱子就往外走。
門邊的三個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到是顏父先反應過來,推了顏小朵一把。
“哥哥起牀了,讓他送你,快去!”
顏小朵想也沒想,追上前。
“顏豫北,我不用你送!我爸剛纔就說讓司機送我來着,可我沒讓,我自己坐地鐵就行!”
顏豫北已經打開後備箱,把她的東西一骨碌往裡丟,再繞到前座去發動車子。
顏小朵還站在車門外與他僵持着,顏豫北卻戴上墨鏡轉頭。
“上來吧!就算我知道你住在哪,也不會去打擾你的。”
像是一種保證。
直白到令人心疼。
所以顏小朵在搬進小區的第一天,幾乎整棟樓都知道了她有個特別帥特別有氣場的男朋友。
顏豫北一路幫她拎着行李箱往上走,從進樓開始他就覺得不能夠忍受,畢竟以他對顏小朵的瞭解,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怎麼會委屈自己住在這樣的地方?
可是,顏小朵好像比他適應得多了,自己熟門熟路地往樓上竄,到了自己的門前,開了門便把他堵在門口。
“你不能進來了,這裡是閨房,我的地盤我做主。”
顏豫北便在門口把她的皮箱放下,還是忍不住看了看屋裡的情況。
顏小朵彎身推着自己的皮箱進屋,那些住在隔壁的同學和朋友們便探出頭來看熱鬧。
“顏小朵,你男朋友可真帥啊!天啦!簡直帥到爆了!”
顏小朵氣急,仰起頭來衝她們吼。
“我呸!你們懂什麼是帥嗎?誰是誰男朋友了?不懂不要再這瞎吵,跟羣花癡似的!”
顏小朵越氣,那些小夥伴就越激動,一個個地衝上來起鬨。
她被她們鬧得煩了,間或也會臉紅,顏豫北卻從頭到尾不吭一聲,只靜靜看着她同她們打鬧在一起。
等人羣都散了顏小朵纔去看顏豫北。
“好了,你可以走了。”
顏豫北只看了她一眼,便扒開她往屋子裡走,她從身後追上來叫喚,他已經蹲下幫她打開皮箱,把那些被揉得亂七八糟的衣物都拿出來,然後打開衣櫃從裡面拿出衣架,一件件地幫她都掛上去,
她一瞬間說不出任何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有條不紊地幫她做好所有的事情再環顧周圍一圈,叫她有需要的時候不管任何時間都可以給他打電話。
顏小朵還是不說話,顏豫北定定看了她幾秒,才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顏小朵已經轉身,緊緊地從身後抱着他的腰。
“豫北,這是我最後一次愛你了,豫北,我愛你就到這裡了,以後你能不能當過去我說的那些話和做過的事全都沒有發生過啊?我不想要恨你,我幹嘛要恨你啊?可是我也不要再愛你了。”
顏豫北閉上了眼睛又睜開,有些無力的大手擡起來,還是落在自己腰間,用力把她的小手給解開了。
顏小朵哭得眼睛都腫了,顏豫北也沒有轉過頭來。
“你還是恨我吧!”
說完即拉開門離開。
耳邊有什麼聲音在吵,只要入了夜,這城市的男女總能在酒吧裡釋放出最真實的一面。
顏小朵跟幾個在酒吧裡喝酒,有人說起那個前段總來他們學校找酒紅色的保時捷越野車的男人,說後來還有人看到過他來着,長得挺英氣也挺帥氣的一個男人,獨自一人把車停在他們的學校門口,一邊抽菸一邊張望,有時候一等就是一天。
顏小朵不算太認真地聽着,手上拿着一隻小巧的啤酒瓶窩在大沙發裡,單手支着腦袋,甚至連要回應的意思都沒有。
有服務員端着個托盤過來,到顏小朵跟前遞給她一杯漂亮的雞尾酒,說是坐在左2的一位客人送的,他想請美女喝酒。
顏小朵微眯着眼睛隨着服務員的指示望過去,這間酒吧就在流砂市有名的邊海路上,也是整條路上消費檔次最高服務最好的,大廳裡燈光迷離,雖是敞開的空間卻由一個個舒服的軟沙發圍成個圈,即保留了寬敞的範圍,又留足了私密空間。
顏小朵歪着腦袋靠在沙發上去望那邊,那邊一個衣着時尚看起來也還算年輕帥氣的大男孩衝她舉了舉酒杯。
“切!”
顏小朵翻了個白眼,拿起雞尾酒當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倒在了托盤裡。
旁邊都是起鬨的人的尖叫聲,同她一起來的幾名男男女女全都看好戲似的望向請客的那邊。
陳來慶本來以爲顏小朵是挺好對付的妞,他沒有想到她不買自己的臉面也就算了,居然惹得他旁邊的狐朋狗友都跟着一塊尖叫起鬨。
京城多年養起來的官二代的暴脾氣一瞬間就刺激得他大步到顏小朵跟前指着她的鼻子罵。
“你知道我是誰嗎,嗯?敢倒我的酒!”
顏小朵身旁的朋友們都傻了,到是前者還特別鎮定地道。
“那你知道我又是誰嗎,就請我喝酒?”
陳來慶的少爺公子脾氣註定了他就不是個受氣的主,立時冷笑一聲。
“我管你是誰啊!給你臉你不要臉是吧?那你現在就給我把這瓶喝了!”
陳來慶話落,一整瓶伏特加“砰”地一聲撩在顏小朵面前的桌子上。
顏小朵的朋友們都急了,站起來衝他嚷。
“你誰啊?他媽到這來耍橫!”
可是剛纔起來的幾個人迅速被同陳來慶一塊來的朋友給制住了,顏小朵的這幫朋友,也是流砂市豪門圈子裡不上檔次的少爺公子,平常沖沖場面還行,真到真槍實彈的時候,立刻就認慫。
所有人都被陳來慶的人給治住了,顏小朵還是那副慵慵懶懶靠在沙發邊的模樣。
“我讓你喝了,你沒聽見嗎?”
陳來慶一怒,衝上前拉了她一把。
顏小朵甩手就給躲開了,繼續靠在那。
“喝不了。”
“喝不了你給我耍橫?喝不了你倒我的酒?我他媽今天就讓你體驗一把什麼叫‘喝不了’!”
陳來慶說着,一把打開那瓶伏特加的瓶蓋,再一把箍住顏小朵的下顎,拿起酒瓶就往她的嘴裡灌。
顏小朵被強行灌了酒,陳來慶的臉上掛着猙獰的笑,眼看着面前的小美人在酒精的摧殘下小半張臉都被液體給打溼了,看上去叫一個楚楚可憐。
他心裡正暢快,卻不料顏小朵側着的一隻手臂突然擡起又放下,一隻啤酒的玻璃酒瓶重重砸向他的頭。
“嗷嗚!”
立時一聲慘叫傳來,陳來慶的大手一鬆,伏特加的瓶子掉到沙發上,他只顧抱着自己的頭往後縮,已經破裂的酒瓶子有些碎渣扎進了他的頭皮,他正痛得慘叫,顏小朵已經單腿在沙發上一蹬,站了起來,然後迅速搶過那瓶還沒有倒完的酒反身撲過來往他嘴裡灌。
陳來慶駭得瞪大了眼睛,已經猛嗆了一口酒。
跟他來的那些人裡有人見勢不對要往前衝,顏小朵已經反身手起手落又敲碎了一個酒瓶子,舉着鋒利的那邊抵上陳來慶的脖子衝衆人喊。
“來啊!再上前一步我可就把他的喉嚨戳破了!”
小半瓶伏特加都被強行灌進了陳來慶自己的嘴巴,他正一陣犯暈,要衝上來掐顏小朵的脖子,後者卻突然彈跳而起,一把向後退開。
旁邊的人迅速又要向她撲來,她舉起啤酒瓶的鋒利一邊突然抵上自己的喉嚨。
顏小朵此刻的模樣其實挺狼狽的,但是眼底卻沒有一點害怕,她只是笑,笑看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不信我會捅自己是吧?我真會捅的,你們先放開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