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唐少峰還沒有到病房的門口，就聽見了病房裡面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怒吼聲。
“不行，我要留在這裡！我不回公司了！都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身邊沒有一個人貼身守着你怎麼可以呢！”
餘海有些無奈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傳來，“公司的那邊你不能走，現在這是關鍵時候，你就先回去吧。我沒事。”
“不行！我一定要親自守在這裡，我要是不能好好保護你，我就算做再多事情，都是毫無意義的！你對我纔是最重要的！”先前那個聲音不容置疑地道。
我不由在病房門口停了下來，有些困惑地看向唐少峰。
這個聲音，似乎是……
唐少峰走上前來，推開了病房的門，“進去吧。”
我跟在唐少峰身後走進病房，才發現病房裡面早就有人了，劉隊站在窗戶旁邊大口大口地抽着煙，角落坐着一箇中年婦女，頭髮有些花白了，穿了一身旗袍，她低頭削着蘋果，沒有出聲。
餘海躺在病牀上，臉色有些蒼白，此刻正一臉求助地看向走進去的唐少峰。
在餘海對面，一箇中年男人穿着西裝背對着我們。
他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到來，依舊是對着餘海吼道，“這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走的。”
沒有了門隔着，聲音比剛纔更加清楚了。
我不由張大了嘴，“部長？”
這個人的聲音，實在是太像部長了。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聲，那人轉過頭來，不正是部長嗎！
看到是我，他也是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裡啊，部長？”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按理來說，部長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人事部陪着丁移孟上串下跳嗎？
餘海受傷，他在這裡做什麼？
還有，剛纔我聽見他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部長顯然是沒有料到我也在，也是愣了愣，“你怎麼來了？”
“聽說餘海受傷了，我過來看看他。”我站在唐少峰身後，心裡一片茫然。
總覺得部長出現在這裡十分奇怪。
“部長你呢？”我直接問了出來。
被我這麼再次一問，部長怔了一下，神情明顯有些慌亂起來，“你能來探監，我爲什麼不能？”
“探監？”我有些哭笑不得。
“探，探病，我是說探病，你聽錯了。”部長急了。
“你說的探監。”餘海直接拆臺。
部長頓時回頭瞪着他，“小兔崽子，關你什麼事，你出來說什麼話，讓你說話了嗎，你給我躺回去！”
“我不是躺着嗎？”餘海在牀上伸了伸腿。
我這才注意到餘海的腿上纏着紗布，當即走了過去問道，“傷到腿了？”
“跑太快，跳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沒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餘海對我笑了笑，神色間，卻有些難掩的疲憊。
我知道，他是沒有從葛峰的死走出來。
下午葛峰纔在他面前跳樓，估計餘海現在都還有些懵。
“你只是撞了一下嗎，要不是我，你他媽早就死了。現在活着，活蹦亂跳的，可以嘚瑟了，是吧？”部長沒好氣地道。
餘海忍不住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知道錯了，你別說了，好嗎？”
“我不說？你現在翅膀硬了？我不說你還有誰能說你！你這小崽子本事沒有漲，脾氣倒是漲了！”部長看樣子都恨不得過去踹餘海幾腳了。
餘海放下手來，“好歹這麼多人，我又是副隊長，你這麼訓我，我面子放哪裡啊？”
“副隊長又怎樣，你就是成了隊長，我也一巴掌把你拍下來。”部長冷哼道。
餘海說不過，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爸，我真的錯了……”
爸？
嗯？
什麼鬼？
我一臉懵逼地看了看餘海，又看了看部長，最後再看了看唐少峰。
唐少峰的表情一點都不意外，顯然是早就知道了。
我連忙一把抓住了唐少峰。
唐少峰看了一眼餘海，餘海對他點了點頭，唐少峰這纔開口道，“老劉是餘海的父親。”
“老劉？餘海？不是一個姓啊，不會是隔壁老王，喜當爹吧……”我忍不住說道。
“喜你妹。”部長直接回過頭來，“老劉只是我潛入丁家的假名而已。”
潛入丁家？
我張大了嘴，“你也是臥底？”
部長聳了聳肩。
我有些怔怔地看着他，真的是愣了一下。
印象中的部長總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是唐少峰放在丁家的人，說話都懶洋洋的，雖然是部長，可一天到晚都沒有看見他做過什麼正事，丁移孟就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我皺起了眉，“你臥底什麼啊，每天被丁移孟綁在椅子上面，觀察丁家繼承人的習性？”
部長臉色一變，連忙道，“別瞎說。”
餘海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不許笑！”部長回頭低喝道。
餘海聽話地收起了笑容。
“你看你這個樣子，怎麼照顧好自己，萬一丁家又派人來怎麼辦，丁家的人你還不知道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你這次運氣好，碰上我路過，要是下一次呢？”部長冷聲道，“我留在這裡，等着你出院。”
“你留在這裡只能添亂。”餘海無奈地道。
“亂什麼亂？”部長瞪大了眼睛，“當初我在警隊的無數成績，可是第一——”
“那都過去了。”餘海連忙打斷了部長，生怕他說起來就沒個完的。
部長鐵了心不走，“我不管這麼多，我就是要留在這裡。”
餘海拿他沒有辦法了，看了看唐少峰，又看向劉隊。
劉隊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吐了一個漂亮的菸圈，勸道，“小海怎麼說，你就怎麼聽吧，他現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有分寸的。”
部長伸長了脖子，“我幹嘛要對他三從四德！”
在場的所有人：“……”
劉隊輕咳幾聲，先出聲打破了尷尬，“你在丁家的身份還沒有暴露，無緣無故失蹤的話，肯定會引起注意的，你今天來看小海，已經是冒着風險了，要是留在這裡，丁家肯定會懷疑。小海這裡有我，我會親自在這裡守着的，等明天出院，我就讓小海暫時留在警局，不出任務了。這樣你放心了吧？”
“不——唔——放——”部長的話才說到一半，嘴就被堵住了。
之前一直低頭削蘋果的旗袍婦女將蘋果塞進了他的嘴裡。
“我留在這裡，你總放心了吧。”旗袍女的聲音冷冰冰的，聽上去十分冷淡，又給人一種想要親近的錯覺。
“我不——唔——”部長才一拒絕，蘋果就塞得更深了。
我都快擔心部長被旗袍女一個蘋果給塞死了。
旗袍女將部長的嘴堵上之後，才淡淡地道，“我是小海的母親，難道我還會害他？”
wtf？！
這是一家人都是警察的節奏？
部長不滿地將蘋果從嘴裡拿了出來，捲起袖子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就朝着外面走去。
“站住。”旗袍女叫住了他，“你去哪兒？”
“你不是讓我放心嗎，好啊，我這就走。”部長大步走向門邊。
旗袍女一個閃身，擋在了他前面，“把槍交出來。”
槍？
我怔了怔。
部長的手上蓋着他的外套，他的臉色冷冰冰的，“槍？什麼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交出來，這是好玩的嗎，你把小海的槍拿走做什麼？”旗袍女的聲音更冷。
部長見瞞不住，把槍拿出來晃了晃，“老子不一槍崩了丁盛，就放心不下。”
“你瘋了。”旗袍女冷喝道。
部長面色陰沉，“你放心，我早就把丁盛調查清楚了，我冷不丁給他一槍，保證送他一命歸西。”
“你別忘了自己是個警察。”旗袍女氣得渾身發抖。
“警察怎麼了，他都要殺我兒子了，我就任由他殺我兒子？！”部長激動不已，他一個不留神，手裡的槍就被唐少峰搶走了。
唐少峰拉着我就朝着外面走去。
劉隊大步跟了上來。
部長想要追上來，卻被旗袍女一把抱住了，“你冷靜一點，小海也是我的孩子，我也心疼他啊……”
病房的門被劉隊重重關上。
我被唐少峰拉到了走廊處。
餘海的病房顯然也是爲了他的安全，直接把一層樓的人都清空了。
劉隊出來之後就在一旁抽菸。
我好奇地摸着唐少峰手裡的槍，“這是真槍啊？”
“餘海的，肯定是。”唐少峰低頭看着我一臉好奇的樣子，忍不住挑眉，“想試試？”
我兩眼一亮，“可以嗎？”
“可以啊，你站到對面去。”說着，唐少峰對我指了指劉隊那個方向。
我聽話地走了幾步之後發現有些不對勁，“我站到對面去了，可是槍呢？”
“我開啊。”唐少峰晃了晃手裡面的槍。
我：“……”
“你不是想試試槍裡面的子彈嗎？”唐少峰的笑容完美無瑕，我卻很想一腳給他踹過去。
不等我過去，病房的門被打開了，餘海像是被扔垃圾一樣，從病房扔了出來。
他幾個踉蹌正好是停在了我面前，和我大眼瞪小眼的。
“你怎麼出來了？”
“散心。”
“我們可以進去了？”
“還不是時候。”餘海直接拒絕了我。
我愣了愣，“那要什麼時候？”
“等。”
“嗯？”我不解地看向餘海，“等什麼？”
餘海回頭恨恨地看了病房緊閉的門，揉着自己受傷的腳沉聲道，“等他們親完。”
我：“……”
餘海被我囧囧的目光嚇了一跳，“你看着我做什麼？你要親去親唐總，我還是個孩子。”
“我只是好奇，你真的是親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