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櫃,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幾個首領已經激動的難以置信。
李明勳笑了笑,說:“當然是真的,這次懲戒了阿拉米,我會離開,但是阿海不會走,你們想和我們進行什麼樣的合作都可以和他談,無論是什麼,我們都可以協商一個合理的方式和價格,互利互惠,雙方都滿意。”
一場商談之後,神樹之下的氣氛有些怪異,每個人都是若有所思,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帶着心思離開了高臺,而李明勳也沒有走,而是佔據了高地武士的營地,佔據了溪心地,晚餐的時候,切爾第一個來到了帳篷裡,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想從李明勳這裡獲得一些特殊的利益。
切爾的心思沒有白費,他與李明勳達成一些,派遣自己的兒子和村社中三十個年輕人前往李明勳的農場和榨糖作坊,不僅學習種植甘蔗的技術,還會在他的村社之中建立一個榨糖作坊,成爲騰龍商社的蔗糖供應商。
而能成爲首領的人沒有一個是傻瓜,接下來李明勳接待了幾乎所有的首領,有些人成爲了供應商,有些人成爲鐵器、鹽巴和酒水的分銷商,甚至已經有人打聽李明勳的商社是否收購荒地。
因爲是西班牙人的緣故,西蒙斯一直沒有公然露面,但是他見證了李明勳用戰爭和談判把一個規模超過自己五倍的龐然大物拉上自己的戰車,大肚番國不僅會成爲商社的市場和原材料來源地,還會爲商社的發展提供充足的人力,最終,大肚番國會消失,然後融入到騰龍商社這個體系中去。
回去的路上,西蒙斯道:“閣下,您給趙三刀留的人馬太少了,他只有兩門鷹炮和一百人,根本無力討伐逃走的塔拉羅,雖然您授權他招募三百土著村社的士兵,但我不得不提醒您,三個月內,他都得不到塔拉羅的人頭。”
李明勳笑了笑:“趙三刀留在溪心地是爲了協助阿海處置商社的商務問題,並且提供安全保護,他的主要職責是保護商館的安全,秘密任務則是保護聖地的神樹,至於塔拉羅,那和他無關。”
“您不準備向塔拉羅復仇了嗎?”西蒙斯詫異問道。
李明勳笑了笑:“塔拉羅還有更大的價值,西蒙斯,塔拉羅所在的巴布拉族有十個村社,可以湊出三千武士,在保護自己的領地上,他們不會妥協,發動那麼一場遠征還不如消化我們得到的果實。當然,留着塔拉羅,對商社更爲有利。”
西蒙斯搖頭:“我不這麼覺得,閣下,塔拉羅是個兇狠的人,他會視那些和您合作的村社爲背叛者,也會入侵他們。”
李明勳問:“那些村社會怎麼做?”
西蒙斯道:“當然是聯合起來,雖然有些困難,但他們三個族羣會合作,抵抗塔拉羅的入侵,也會請求神殿的調節和支援。”
“但是沒有一個聯盟是塔拉羅的對手,畢竟精銳的高地武士要麼死了,要麼在我們船上淪爲奴隸,當他們無力抵抗塔拉羅的時候,會怎麼做?”李明勳笑吟吟的看着西蒙斯。
西蒙斯直接說:“當然是向我們商社求援.......。”塔拉羅的臉色微變,興奮的說道:“那個時候,我們就可以要求高額的出兵費,他們不同意,就要奉您爲領主,接受您的庇護!”
布袋港口。
“快,把這些蠻子趕下去,先送到勞工營裡洗澡刮鬚,洗乾淨收拾妥當再交給林河大人......。”烏穆站在海鷗號的船頭,大聲催促着那些高地武士下船,而在碼頭上,一行人跑了過來,爲首正是錢錦,他推開擋路的人,一溜小跑跑上了海鷗號。
“烏穆大人,烏穆大人,海鷗號沒事兒吧。”錢錦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問道。
烏穆自然認得錢錦,知道這個男人是船廠的掌櫃,是自家主子心尖上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說道:“海鷗號沒有什麼事兒,一切如常。”
錢錦招呼着幾個匠人上船,從甲板到底艙再到外面,挨個檢查着,尤其是火炮附近和底艙的護板,烏穆不知所以然,正要詢問,卻發現李明勳也是來到了船上。
“錢錦,怎麼樣?”李明勳問道。
錢錦說道:“大掌櫃的,一切如常啊,那些乾燥過的木材與陰乾的一般好用,沒有發生開裂,想來烘乾窯出來的木材,確實好用呀。”
待戰俘都下了海鷗號,李明勳與錢錦坐船前往了造船廠,這裡依舊是繁忙的景象,在最中央的船臺上,一艘長達二十八米的雙桅縱帆船已經建造接近完成,當初出征的時候,那些直刺天空的肋材還像是一隻化作枯骨的荒古巨獸,如今肋材之間已經裝上了護板和船舷,兩根高大的桅杆也已經樹了起來。
“大人,這艘白頭鷹號已經如今舾裝階段,如果能用上烘乾窯裡出來的木材,再過五六天也能下水了。”錢錦不無驕傲的說道。
“去看看烘乾窯吧。”李明勳說道。
烏穆也跟了過去,自從追隨了李明勳,他已經見識了太多的新奇物什,但是卻對未知的東西更加好奇,走到了船廠的一角,平整的土地上建造起來一個巨大的房子,高大兩丈,卻有四丈寬,與商社倉房、宿舍用原木打造不同,這個房子明顯是用磚石和土水泥砌築的,關於土水泥,烏穆也是知道的,那是用牡蠣殼用火焚燒,然後把那種叫做石灰的粉末同黏土、水攪拌,就能形成一個灰色的泥漿,砌築磚石極爲堅固,在目前的港口,只有城堡和炮臺用得上這種材料,這本身就證明了這個大房子的地位。
大房子的一側是一個巨大的爐子,不斷有人往裡面填煤炭,幾根粗壯的管子把如雲似霧的蒸汽輸送進了屋子裡,烏穆隨着李明勳進去,看到一排排碼放好的木板,有些三寸厚五尺長,有些則有寸許厚,多是紅檜和柚木,這些木材將來會用來製造艦船,厚的做船側護板,薄的作爲甲板,而那些合抱粗,三丈長的柚木,則用來做龍骨或者肋材,這是制約船廠生產艦船的主要材料。
“這個烘乾窯比較下,只能烘乾三丈的木材,雖然已經出了兩次木材了,木匠覺得沒問題,但是我不敢用在白頭鷹號上,暫時去做了海邊倉庫的樑柱,試過之後,不開裂腐爛再用在船上,不過木板應該是沒問題了,接下來造的單桅縱帆船可以大規模使用了。”錢錦小心的介紹道。
李明勳感受着烘乾窯了的溫度,說:“你能如此謹慎自然是好的,烘乾得到的肋材,便是造船也要在單桅縱帆船上先試驗,這次出戰大肚番,我已經和幾個村社的首領商議好了,兩個月內,他們會提供多達兩千根胸徑超過四尺,高達五丈的柚木和紅檜,你得負責再做一個大的烘乾窯,需要什麼就找林誠,除了城堡,任何資源都要優先投入到你這裡來,還有人,這次抓來了一千多個俘虜,你也能挑三百個做苦力!”
錢錦重重點頭,如今他麾下連匠人帶苦力已經超過千人,造船能力是以前旅洋船坊的幾倍,在這布袋港,除了幾個李明勳身邊的老人,誰見了他都要喊一聲錢老爺,錢錦如何不盡心呢,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冊子,說:“大掌櫃,咱們船廠如今任務繁重,許多從江陰帶來的耗材已經見底,而泰西船需要的東西也有些不同,這些都是船廠需要的,您不是要去廣東,我便報備給您了,其中幾種用紅筆標註的,是萬萬不可短缺的。”
李明勳看了一眼,說:“你用心了,年底船廠分紅的時候,必然是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