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道主……”
當見着那魔孽夜暝化作沾染着黑氣的血肉灑落這一片天地間之時，無論是那一人扛起人族脊樑的聊天室，或是那化道在即，依舊慷慨出戰的老幹帝。
這二人彼此對視一眼之間，只看到對方眼中苦澀。
他們與這魔孽夜暝糾纏數十日時光，再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魔孽夜暝的強大。
可縱使這般強大的魔孽夜暝，面對天人道主境界的聖公主，卻只能束手就擒！
這般光景，使得老天師和老幹帝二人對那天人道主的境界認知的越發深刻。
“老道士，那聖公主到底是我人族的先賢古聖麼？”
老幹帝的感觸更加深刻，他看的清楚，那位聖公主出手之際，可是將那魔孽夜暝的大道也是順手磨滅。
這般強大的實力，再添上老幹帝已然步入化道，老幹帝此時心中忍不住想的更多些。
至於想的是何等事……
那自然是突破！
這一戰雖是兇險至極，甚至是幾度直面生死，但老幹帝在這化道時刻，依舊向前走了一步，他的修爲境界此時卻是與老天師相差無幾，皆是那二步準至尊。
死亡就在身後，至尊之境就在眼前，一位人族先賢當前，老幹帝實在不甘心這般死去，故而纔是有此一問。
“的確是我人族先賢古聖！”
“只是論時間的話，足以追溯到天人時代！”
“我知曉你想些什麼，但，可能性不大！”
老天師聞弦而知雅意，他聽出來老幹帝的想法，可他卻不得不爲老幹帝澆上一盆冷水。
畢竟在龍虎山的記載之中，聖公主可是個無法無天的主。
“我不甘心就這般死去啊……”
“我已破二境至尊，待我凝聚道神，身法神三者合一，至尊近在眼前。”
“我若是這般死去，我如何甘心？”
老幹帝臉上帶着似哭似笑的悲慼神色，他望着那遠處的兩道身影，眼中只有不甘的光芒閃爍。
“若是天地不曾衰弱，我自是等死無疑。”
“但天地衰弱，天人出世，我，我真不願這般死去！”
老幹帝對着老天師留下這樣一番言語，片刻之後再是向着那遠處的顧明月飛馳而去，他要找顧明月拜師，或者說，他想求顧明月能夠有何等神功靈藥助他破境。
老幹帝的這般行動自然落在了顧明月和顧念默的眼中。
顧念默此時只沉默不言，顧明月則是看着眼前氣息都有些陌生的大哥，再想起顧念默先前的所作所爲，眼神亦是複雜無比。
兄妹二人對視之間，心緒皆是激盪，這般時候老幹帝卻想來拜師，又如何能成？
明明老幹帝距離望麟湖攏共不過七千二百萬裡，可這七千二百萬裡仿若隔着一重重天地，無論老幹帝如何飛遁，卻根本連靠近顧明月和顧念默兄妹二人都做不到。
“回家吧！”
“姨娘一直很擔心你。”
老幹帝在那如無頭蒼蠅般遁飛，顧明月看着眼前的大哥，終於是再度開口。
“父親和姨娘他們，還安好麼……”
不知爲何，聽着顧明月說着回家兩個字，顧念默的鼻子突然一酸。
明明，明明他該是世間最大的魔尊纔是，但聽着這回家二字，顧念默忍不住的就是想要落淚。
家……
算一算時光，已經有十五萬年的時光，再沒有人給他說過回家這般言語了吧？
“父親的修爲現在只有化神境，母親和姨娘她們都很好，她們都很掛念兄長你。”
“回家吧，柳姨娘想你，我也想你了……”
“雖然父親沒有說，但我看得出來，父親其實也很想你。”
“他每天站在樹下看着北方，我問過他好些次，他都說沒事，可父親應當是在擔憂你，也是在想你吧？”
顧明月忍不住上前拉着顧念默的手，她倒是有些理解顧念默此時的想法。
顧念默現在的想法無非是和以前的她一樣，在外面惹了禍，一時間不太敢去面對父親和母親……
顧明月對於這種惹禍不敢回家的事熟得很，以前每一次都是哥哥帶她回家，這一次，該輪到她顧明月帶着自己的哥哥一起回家了！
“好！”
當顧明月牽起顧念默的手之後，顧念默心中就算是有着再多的顧慮，此時此刻這些顧慮也是陡然消散。
他離開家已經太久了，久到父母的模樣都快在他的記憶裡模糊。
明明，明明他心裡覺得自己該是怨恨自己父親顧江明的，但真的到了這般時候，顧念默卻發覺，或許自己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怨恨自己父親顧江明。
顧念默和顧明月兄妹二人化作一道流光閃爍離去，老幹帝卻依舊是在那原地打轉。
縱然他已經發現自己想要拜師的顧明月已經離去，可他所處的這一片地界，卻恍若一方飛不到盡頭的異時空，無論往前還是往後，他都是被困在此處！
此時的老幹帝，心中所有的不過是憤怒和怨念，以及濃郁的不甘神色。
可他的不甘，對於天人道主來說，卻根本不曾記在心上。
那一處山峰上，在柳墨染看着兩道流光向着自己這裡閃爍時，此時的柳墨染再也不能維持往日的儀態，只是死死的捏着顧江明的手掌。
“念默不會怪你的……”
“要怪，他也該怪我這個做父親的不是麼？”
顧江明輕輕的拍着柳墨染的手掌，示意柳墨染放鬆下來。
柳墨染聽着顧江明的話語，只是緊緊的抿着嘴角，而遠處天際的流光，此時亦是已然閃爍到顧江明等人的面前。
時隔十四萬年時光，顧念默和顧江明父子再一次站在了一處。
父子二人皆是沒有言語，父子二人看到對方的那一瞬間，心中卻又是猛的一鬆。
顧念默是已經察覺到，察覺到自己父親顧江明爲何願意困在化神境界不再修行，而顧江明亦是察覺到，顧念默的確如他所想的那般，在無人問津之處，已經嘗試過登仙。
旁的可以作假，但顧念默那股若有若無的道韻，卻是怎得也做不得假！
“難爲你了……”
顧江明和顧念默彼此對視大半晌之後，顧江明先一步開口言語。
父子連心，此時的顧江明哪怕沒有親眼見得，但只是看着顧念默如今面相，便是知曉自己這個兒子在這些年裡，怕是活的一點也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