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瘋了嗎?!”
董雙眼神猛地一顫,他幾乎整個人都要瘋狂了,眼前看到的,讓他死死地咬着牙,幾乎是難以置信一樣。
實在是,周桐的行爲讓人匪夷所思。
此時,周桐正用左臂鎖着程婉兒的脖子,與此同時,他左手上還握着一把匕首。
看着程婉兒脖子上,那被匕首劃得通紅的血印,董雙只覺得意識一陣恍惚。
一時間,他想起了很多。
然而,周桐聽着董雙這話,卻只是冷笑一聲:“董雙,你既然要退出這個江湖,那麼,首先就和你的愛人告別吧,反正你也是個廢人了,也沒人會願意繼續跟着你,讓他們全死了,你豈不是過得更加順心?”
“董雙哥哥,別聽這老傢伙的!”
死死地掙扎着,程婉兒只是漲紅着臉說道:“別管我了,這老傢伙不會殺我的,他肯定又是在鬧着玩,之前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你趕緊走吧。”
董雙死死地咬着牙,他的內心卻是沉浮不定,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看着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師父,儘管這個人對他恩重如山,又有養育之恩,但現在,董雙只覺得師父是那麼陌生,而且,瘋狂,完全不知所謂。
“那你就看看,我是不是鬧着玩好了。”
看董雙還沒有什麼反應,周桐眼神也陰沉了下來,語氣陰沉地說着,他左手匕首微一揚起,就要紮下。
程婉兒沒有任何反應,她只是靜靜地看着前方的董雙,似乎,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他一樣。
在匕首快要落下來的時候,她衝着董雙甜甜地笑了笑。
轟隆!
宛如雷電一樣的刺激。
大腦就像被鐵錘給砸中了一般,剎那間,董雙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整個人都陷入了洶涌的回憶中。
暴雨傾盆的那個夜晚,林子中。
少年董雙死死地咬着牙,不屈地眼神望向那個讓他仇恨入骨的人。
就是這個真大義,朝廷的命官,爲了利益,要殺死自己最重要的人。
董雙不斷提醒着自己,這個人,是個畜生,他拼盡全力,衝向了真大義,這個要殺程婉兒的人。
“噗!”
猛虎兇猛的一爪,是何等力道,不過十三歲的董雙如何支撐得住?
只是一瞬間,他就覺得渾身都要散架了一般。
然而,他還是死死地掙着雙眼,手中的鐵槍絲毫不曾動搖,在少年那兇狠的目光中,只能看到真大義那恐懼的眼神。
這個世道欠了我這麼多,可我從來沒想過要怎麼樣,但你們還要來傷害我最親的人,那……
縱使一死,也要逆天,踏破這虛空天際,與你同墜地獄!
“喝啊!”
猛地爆喝一聲,回憶的思緒被徹底撕地粉碎,那一瞬間,董雙的意識回到了現時。
他只覺得,整個人已經重生了一般。
緊接着,他爆發般往前衝了出去。
眼前血紅的一幕,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下一個瞬間,一切,已經逆轉。
衆人看着眼前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只覺得渾身都在微微地抖動着。
周桐的左臂,早已經被一炳鋒利的長槍所刺中。
而董雙,正紅着雙眼,口中瘋狂喘着粗氣,整個人就像入魔了一般。
以那炳神槍的鋒利程度,顯然,就是要把人體一分爲二也是輕而易舉。
但是,青年正死死地攥着長槍,他似乎在努力控制,不讓自己徹底發狂。
“大哥,你在幹什麼,趕快停下來!”
其他人聽到消息,早已經衝了進來董雙的房內,張清一見董雙居然要對師父動手,幾乎就要瘋了。
張清直接拖開了董雙,牢牢地和林沖等人一起按着他,看他已經漸漸冷靜了下來,張清才一邊叫道:“叫徐小姐過來,趕緊給周老他包紮!”
說完,張清又看向了董雙說道:“哥哥,你到底怎麼了,爲什麼要對師父他出手啊!”
董雙卻一直不說話,他只是眼神劇烈抖動着,看向眼前的周桐。
“你們怎麼回事啊,我一不在就搞成這個樣子!”徐秋水提着藥箱從屋外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一邊抱怨道:“真是的,也不讓人家好好休息下了!”
說着,她已經取出各種藥物給周桐先是止血,然後開始包紮了起來。
“呵呵,老夫已經是要入土的人了,只要能把這小子弄醒,就是見閻王了又如何?”周桐只是大笑着,又看向了一旁茫然的董雙笑罵道:“果然,你小子的弱點就是感情啊,只要是最親的人遇到傷害,你就會露出你的本性。”
“我的……本性?”
看着眼前還在按着自己的林沖和張清,李忠,樊瑞等人,董雙只是緩緩地擡起了手,然後看着自己,默然不語。
其他人看他已經差不多恢復了平靜,便也鬆開了手,只是在一邊找地方坐着。
“是啊,你剛纔爲了她就要來殺老夫,這是你說的就此退出江湖,不再過問世事麼?”周桐說着,將包紮好的手臂放到了牀上,語氣瞬間就嚴肅了起來:“在這個亂世,以你現在的處境,不止是你的愛人,就連這些百姓,也是和你一體的,你以爲你一個人退隱了,他們也能跟着像一切沒發生過一樣不成?”
“既然還想保護這些你重要的人,不想在你逃避現實時他們被別人害死,就要負重前行,承擔起你的責任,直到還活着的那一天。”周桐說着,他也微微起身,坐到了牀上,靠着牀頭休息着。
剎那進,董雙就醒悟了。
那一下,就像醍醐灌頂一般,董雙只覺得思維豁然開朗,他會心一笑,便站起了身,先是給周桐用了一瓶系統中剩下的半瓶清靈引後,又走到了程婉兒身邊。
“怎麼了,這下子醒過來了?”程婉兒看着董雙那似笑非笑的欠打模樣,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以爲要娘子和師父都死了,你纔會回到現實呢。”
“哪有,這是什麼話啊。”董雙只是笑了笑,昂着頭嘴角帶起了一絲弧度微笑道:“只不過,人也是情緒動物嘛,都會被情緒所左右,你當初不也是一個人在外面闖蕩了那麼久,不要我這個相公了嗎?”
程婉兒臉色微微一紅,看衆人都在掩着嘴笑,也打了董雙一下說道:“你這傢伙,是不是改了董雙這個名字,嘴巴也變兩張了啊,這麼能說。”
看二人如此親密,徐秋水卻只是眼神微微閃了閃,一個人提着藥箱收拾好獨自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看衆人已經坐下歇息了很久,董雙又嘆氣道:“張清兄弟,安道全如今已經被高俅劫走了,現在救不了你的父母,真的是非常遺憾。”
張清卻笑着說:“沒事的,我可以去官兵那裡潛伏,我那裡可以通過呼延灼的手下從孔厚手中得到藥,各位兄長不用擔心。”
董雙大喜,於是衆人商議一陣,最終決定讓張清假裝逃回去,在汝寧繼續潛伏,接下來沒有什麼事,衆人就散去了。
接着,董雙又下令,建立一支專門保衛自己和程婉兒的警衛隊,由“混世魔王”樊瑞和“飛天大聖”李袞,“八臂哪吒”項充三人爲一組,與自己作戰時搭檔。
然後,又讓“烈火狐”梁紅玉,“一丈青”扈三娘和“銀狼”蘇靈雪三人,帶領精銳女兵五十名,保護程婉兒的安全。
當然,他們六個人都裝備了神鵰弩。
當晚,李忠又找到董雙道:“宋江大哥如今已經被呼延灼殺了,大哥還要留着呼延灼那廝的狗命麼?”
董雙只是擺手道:“兄弟,看我面上,這事莫要再提了,人各爲其主,以前的事過去了,也都過去了。”
李忠只是嘆了口氣,自己獨自出了門。
董雙當晚獨自在屋內徘徊,思索了一夜,又寫信告訴在汝寧的扈成和徐安,讓他們要注意保護張清的家人,還有如今宋江已死,可惜不能幫你們報仇了之類。
過了幾日,二人回信說沒有關係,你還能記得這事,我們已經非常感謝了,張清的家屬如今安全的很,我們在此潛伏,以後你要取此地,便是輕而易舉。
董雙看了信,只是微笑。
第二日,梁紅玉來找董雙,哭訴劉贇不知去向的事,衆人和董雙討論,又旁敲側擊了大半天,看董雙始終一副無所謂地模樣,最終還是直接說出了他們的猜想。
劉贇,是叛徒,泄露了這一次機密,引蔡京入山東,如今已經投靠高俅了。
對於這個所有人一致認爲的觀點,董雙一直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直喝茶。
當然,朱武和蕭嘉穗二人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其他人沒有辦法,只得各自散去了。
另外一邊。
韓韜府上,韓韜把郝思文叫來,商量道:“如今董雙分封各大軍中職位,讓我等爲一州兵馬元帥,就連關勝,呼延灼二位將軍也與你我二人平級,可見有分化拉攏之嫌,我等假裝投靠董雙,以後和曹州的張叔夜,程子明裡應外合,必能大破董雙。”
“兄弟此言着實高明,郝某佩服。”郝思文只是拱手笑道:“我看我們和關,呼延二位將軍就在內部好好僞裝,到時候一舉發動,又有聞煥章手下大將秦明黃信,此二人忠於朝廷,想來投降董雙也是迫不得已,必然能和我等合作。”
二人皆大笑不已,便喝到三更後,各自散去了。
然而,在這登州兵馬都監府內,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潛藏在房屋角落黑暗陰影中,那叼着一根稻草,懷抱着寶劍的青年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