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一詞既出天下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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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鋒之下,一首詩躍然紙上:

錦瑟無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

望帝春心託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

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

船艙裡這幾個人的文化素養都不錯,連方天寶都是熟讀文章的存在,也就是寫詩的本人富貴同學沒啥文學細胞。

嘴裡反覆吟讀這首詩,尤其是最後兩句,紫菲兒頓時失控了!

珠淚潸然,哭泣出聲!而且有控制不住的趨勢,越哭越悲傷。

“此情以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茫然……。”謝三少念着念着也莫名覺得悲傷起來,怪了,我只喜歡吃吃吃,沒對哪個女人動過情啊,爲什麼還是受不了……。

小冬瓜有點迷茫。

這詩肯定是好詩,念起來都覺得美的不行,但讓紫菲兒哭成醬紫就有點誇張了。

畢竟她也認識紫菲兒好幾年了,太瞭解對方了。說實話她是不怎麼喜歡紫菲兒的,這人太世故了,也很假,很難想象有一天會如此情緒外露。

莫大小姐雙目含淚,將手帕遞給紫菲兒,又有點嗔怪的說道:“富貴經常這樣,寫的歌和詩兒都直擊人心,讓人猝不及防心神失守,看看,累的菲兒姐姐這般的傷心。”

紫菲兒用手帕擦淚,說道:“哭一次感覺舒服多了,先生洞察人心,更是才學無雙,妹妹你當真好福氣。”

說完趕緊抓住那一張紙,上面墨跡還未乾。

她嘟着鮮豔的小嘴脣小心翼翼的吹了幾下,然後滿含期待的說道:“還請先生題名。”

牛進財看出了她的意思,這小妞是想留名哇!

這個他倒是願意成人之美,反正這些詩詞的名字無關大局,前世很多流傳下來的詩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某某送某某之類,更有很多的無題詩。

想了想,下筆寫到:景秀江上聽紫菲兒曲有感。

滿意了,滿足了!紫菲兒幸福的臉都紅了,再次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張紙,吹啊吹,我的驕傲放……。

看着那紅嘟嘟的小嘴一吹一吹,牛進財陷入了遐想……。

這時候外面下人突然喊道:“各位尊客,月兒出來了,可以上樓賞月了。”

紫菲兒輕手輕腳的將紙張卷好,交給侍女妥善保管後便招呼幾人一起移坐二樓。

樓船的二樓雖然有柱子有木牆,卻是露天的,有點前世陽臺露臺的意思。

擺上瓜果酒水,下人們退下後,謝三少說道:“菲兒妹子很會享受啊,這明月,這花船,加上這江畔風光,嘖嘖。”其實他比紫菲兒小,但讓他叫姐姐那萬萬不可能的,所以就叫了妹子。

紫菲兒嬌笑道:“三少要是喜歡,以後可要常來唷。”

“不不不,不來了,我還是習慣在地面上。”謝三少連連搖頭。

牛進財笑道:“大哥是應該多來的,來多了身上也能多出幾根雅骨。”

幾人都笑。

紫菲兒卻是瞟見了莫大小姐笑是笑了,卻很是勉強,不由心中疑惑,不過才瞬間她便回過神來。

她是何等七竅玲瓏的心肝,只一轉眼就明白其中關竅。

於是她伸手拉過莫大小姐的手,朝牛進財說道:“先生平日裡肯定爲妹妹寫過詩,但今兒個不一樣。你既然幫我寫了一首,肯定也要幫妹妹寫一首才成。”

“我也要我也要!”謝三少習慣性起鬨。

小冬瓜嘀咕了一句:“人家也想要……。”

牛進財想推辭的,但是看莫大小姐那忐忑期待的眼神……算了,這事兒不可能推了。

絞盡腦汁想在那存貨不多的腦子裡弄一首比較恰當的送妹紙。

紫菲兒這時說道:“以往這月圓之夜也都是幾個同道之人來此賞月喝酒作詩,不如先生也就賞月這事兒寫上一首吧。”

做爲善解人衣的存在,她當然不會爲難人。就算再天才那也有才思枯竭的時候,所以她點了一個極其大衆的題材。

其實她想岔了,越大衆的題材其實越難寫,因爲寫過的太多了,一不小心就落了俗套,要想出衆難上加難。

不過牛進財卻是鬆了口氣。

本來他是想寫(抄)形容女子的詩,想來想去沒個頭緒。現在有了主題就簡單了,主題是賞月那就更簡單了,腦子裡好幾首存貨呢。

不過這時候他又糾結了,說到寫月亮,下意識就會蹦出那一首詞來。只不過這首詞太過經典了,好吧,他有點捨不得就這麼隨隨便便的丟出來砸人。

他有預感,前面那一首詩還好,大概率能傳遍四海。而這首詞,妥妥的神詞啊,一旦面世,估計他牛神童會直接登上熱搜榜第一。

在這個世界出名能有啥意義?只會樹大招風,惹來無數麻煩。

不過瞟了一眼莫大小姐的如花容顏,癡情眼神兒,他心中一咬牙,出名就出名吧,爲了撩妹……啊,不對,爲了裝X,撈汁豁出去了!

紙來!

筆來!

唰唰唰,飛龍走鳳,一首詞躍然紙上: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一首詞寫完,大家也跟着唸完,頓時一片的驚歎聲。

因爲聽說牛神童要繼續寫詩,下人們也忍不住了,經過允許之後也都上了二樓。

人一多動靜就有點大,驚呼聲中牛進財都被嚇了一跳。

莫大小姐小臉都是閃光的,手指緊緊的攪着手帕。

這詞兒意境高遠美妙不多說,更難得的是以月爲名來寫人啊!

而那個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說的人不就是自己嗎?

天啊,他的情意是那樣的吃果果……好羞,好開森,好幸福,啊啊啊……。

這時候紫菲兒已經重複唸了兩遍,嘴裡喃喃道:“先生之大才超乎想象,此詞一出,天下詠月詞皆廢矣!”

牛進財聽到了,不由在心裡豎了個大拇指,這丫頭識貨啊。

謝三少是烘托氣氛的高手:“上酒上酒,速度上酒,哇哈哈哈,弟弟才華天下第一!”

小冬瓜也是目眩神迷,忍不住說道:“富貴你好厲害啊,我好佩服你啊。”

在衆人一片讚歎聲中,紫菲兒卻是糾結萬分,患得患失,還有幾分的不好意思。

但是……咬了咬牙,自個兒名垂妓史就看今天了!

於是她讓自己的期盼眼神更是熱切了三分,手捧着這一張紙,微微顫抖的說道:“先生,還請題名!”

先生天縱奇才,肯定是懂我意思的……紫菲兒心中緊張不安。

牛進財當然懂她,瞟一眼就懂了。

他倒是不介意,反正水調歌頭這個詞牌名這個世界沒有,自己貿然用了反倒惹麻煩被人追問來處。

只不過這首詞是送莫大小姐的,他肯定不能吃果果的帶上紫菲兒,那樣情商也太低了。

想了想他揮筆寫下:月圓紫舟·贈伊人念嬌!

紫菲兒再次心滿意足,妥了,名傳妓史妥了!

雖然沒有指明是她,但誰不知道紫舟是她紫菲兒的?

以後不管是誰傳誦這首詞,這出處怎麼都逃不了,這是某年某月某日在景秀江上名妓紫菲兒的紫舟之上所做!

莫大小姐當然也是心滿意足。

雖然她並不在意這首詞會讓她莫念嬌這個名字流傳千古,但情弟弟送她的這一首詞怕是會讓天下人都知道兩人之間的故事……。

恩愛秀到這個地步了,婦復何求!

小冬瓜嘀咕了一聲:“人家也想要……。”

謝三少也嘀咕了一聲:“弟弟其實也可以幫我寫一首紅燒肉的……。”

方天寶也嘀咕了一聲:“有這樣的好詞也不送幾首給我拿來撩妹,哼!不當人兄!”

將詞卷好,莫大小姐習慣性遞給小冬瓜,想了想又收回手。猶豫再三還是遞給了小冬瓜,畢竟五品高手,保護一首詞應該能勝任吧?

小冬瓜嘟着嘴接過,心中氣苦。

不就一首詞嘛,至於嗎?啊?話說你有詞了,我捏?你就不幫我問問?哼!不當人姐!

看到這麼一首詞面世,下人們也都是心滿意足,陸續下樓去了。

幾人重新落座,紫菲兒笑道:“有先生這一次登舟詠明月,以後我的賞月之會已然沒了意義。”

小冬瓜連連點頭,是呀,這首詞之後,其他的只能寡淡無味。

謝三少大爲贊同:“不錯不錯,就像自從我按照弟弟的菜譜命人做了一道紅燒肉之後,其餘的那些做法我都吃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這事兒打住吧。”牛進財擺手:“接下來不談詩詞,只談風月如何?”

紫菲兒掩嘴一笑,美目一瞥,媚意十足:“談風月我倒是沒問題,就是想問問先生可懂風月?”

呵,小妮子敢小瞧我!

牛進財真想起身衝那小妮子喊光說不練空把式,看招!

然鵝……好吧,再牛·也只是個·神童垮着臉說道:“那我們還是聽曲兒吧,就讓侍女來吧。我們聊點別的,比如人生啊,比如理想啊。”

於是接下來幾人開聊自己的人生理想

這其中有紫菲兒當年的愛情故事,她的理想是覓得有情郎,素手做羹湯。

有莫大小姐幼年的成長過往,她的理想是有一個熱鬧的大家庭。

有小冬瓜跟隨師父那兩年的歷練見聞,她的理想是說走就走,縱意天下。

有方天寶的種種糗事以及和富貴數不清的惡作劇,他的理想是桃源村永遠幸福安樂。

也有謝三少小時候的那些噁心人的破事,他的理想是吃遍天下美食。

富貴同學只說了些糗事,卻沒說自己的理想,因爲他的理想是回家。

這一夜,五個人之間加深了了解,真正的成了好朋友。

只是誰都不會想到的是,這一夜的暢談讓彼此成爲了朋友,也同時改變了彼此的人生軌跡。

在這一夜,他們不但改變了彼此的命運,更改變了另一個不爲人知的大世界的命運!

是夜,月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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