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去了廳裡,村長一個人在坐着,見了蘇離急忙站起來,笑道:“阿離,我找人算了幾個日子,都是上上吉日,你幫着挑一個學堂開學的好日子。”
村長一邊說,一邊將一張紅紙遞給蘇離,上頭是好幾個選定的日期。
鄉下人對於破土開業等等的事情一向非常迷信,必須挑好日子,而村長讓蘇離來敲定最終的日期,顯然是非常敬重蘇離的表現。
蘇離拿着紙看了看,這幾個日子都是一個月內的,離的很,便同村長商量着,挑了七天以後的那個日子。
日子定了,村長笑道:“學堂裡的桌椅什麼的都收拾好了,你幫着請的兩個先生也同我說好了,等開學那天就來村裡,住在專門爲先生準備的廂房裡。”
蘇離點頭,問道:“村長,現在咱們村有多少孩子報名啊?”
村長唉了一聲,臉色有些差,搖頭道:“咱們村一共一百二十多戶人家,現在報名的孩子只有二十個。倒是周邊外村來報名的不少,也有二十來個吧。”
“啥?才二十個?”蘇離瞪大了眼睛,“這咋回事,村裡適齡上學的孩子不少呢,咋才二十個報名的?當時說建學堂,不是全體村民都挺支持麼,他們咋不送孩子來上學呢?”
村長重重嘆氣,道:“唉,我挨家挨戶問啦,好些人原本聽見建學堂,腦子一熱,就說想送孩子來。可後來回家細細一算,筆墨紙硯的錢,吃飯的錢,都是一筆不小的花費。而且半大的小子,能幫家裡幹活,要是送去學堂唸書,就少了半個勞力。所以很多村民回家一合計,覺得上學唸書不划算,看看蘇世貿唸了多年書,花了那麼多錢,屁都沒有,所以好些人就不想讓孩子來念書了。”
“這怎麼行,咱們的學堂免除孩子們的學費,一年筆墨紙硯的錢,省着些也要不了多少。現在念書,爲的是將來過更好的日子,怎能爲了眼前的蠅頭小利而放棄以後的大利?”蘇離皺眉,這些村民目光太短淺了吧!
“唉,是啊,我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可好些人反問我,要是念書念個好幾年,成了蘇世貿那樣,書讀不出個啥,地也不會種,以後可咋謀生,我這不曉得咋說。”村長無奈的搖搖頭,“阿離,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那種眼光。歸根結底,還是村裡人太窮,若是家裡有些家底,也就不在意花那麼點銀子供孩子唸書了。”
蘇離揉了揉眉心,嘆氣道:“現在的窮是一時的,可若是不改變骨子裡那觀念,真的會世世代代的窮下去啊……”
可是眼下的窮,是現實,哪怕村民們冬天跟着蘇離賣菜賺了點錢,但是對於時代微薄的家底來說,這些錢根本不算多少,很多村民寧願存着,也捨不得拿出來給孩子唸書用。
對於村民這種做法,蘇離表示理解,但是並不認同。
錢,不能亂花,但是也不能不花,得用在刀刃上。
可要改變大家根深蒂固的觀念,又談何容易?
蘇離一瞬間覺得有些挫敗,她好不容易建好的學堂,好不容易請回了學問好的先生,可偏偏村民們不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