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羽看了看蘇離,從蘇離眼裡看到了詫異神色,繼續對那裝卸工道:“我們只是找你帶路而已,你又沒有傷那幾個家丁,怎麼會掉腦袋?”
那裝卸工顯然嚇的不清,臉色如土,瑟瑟發抖:“不,你們是外地來的,不知道這的規矩。我、我方纔見趙郡守的家丁吃虧,卻沒上去幫忙,這要是讓趙郡守知道了,是要摘了我的腦袋的!”
“這樣就要砍你的腦袋,王法何在!?”蘇離深吸一口氣,眼裡神色冷峻。
裝卸工縮了縮腦袋:“在我們安城,趙大人的話,就是王法。”
蘇離和林思羽對視一眼,林思羽道:“你放心,那幾個家丁的眼睛瞎了,不會認出你的。你帶我們去趙郡守的府邸,我們給你帶路費,你要多少銀子?”
那裝卸工看了看河裡撲騰的幾個瞎子家丁,抵不過這銀子的誘惑,一咬牙答應了,道:“那、那我帶你們去!我、我可要開價了啊!”
“嗯,你只管開價。”林思羽道。
裝卸工低頭想了想,好似狠了狠,張開五根手指晃了晃:“我要這麼多。”
“五兩銀子?”林思羽反問。
可這麼一問,卻把裝卸工給嚇的連退好幾步:“啊呀我的娘啊,我咋可能要五兩銀子的嘛!我是要五文錢,已經不少了,我在碼頭幹活,一天才能賺兩三文錢。五文錢我要幹兩天呢!”
“你在碼頭賣苦力,一天才賺兩三文錢!?”蘇離一臉不可思議,這安城的勞動力也太不值錢了吧!
原先在海子村,那麼窮的村子,男人出一天力氣活,也要賺幾十文錢呢。
可在安城,一個大男人一天的苦力,只能賺兩三文錢。
蘇離這下有點懂了,爲何這裡百姓看起來都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了。
這麼低的經濟水平,百姓的日子都不好過,五文錢在京城買串高檔點的冰糖葫蘆都不夠,在這裡卻是一個壯勞力兩日的工錢。
林思羽聽的,也是同情不已,道:“我給你十文錢,你帶路吧。”
然後直接將十文錢放在裝卸工手裡。
那裝卸工拿着十文錢,臉色涌出狂喜神色,好似不可思議一般:“哎呀,我這是交了什麼好運,發財了發財了,今天買粗米回家,全家人能吃頓飽飯了!”
裝卸工小心的將十文錢貼身的藏好,而後點頭哈腰的對蘇離他們道:“各位貴人,小的這就給各位貴人帶路去。”
蘇離他們上了馬車,那裝卸工在前頭引路,給車隊帶路。
武華和蘇離坐在一輛馬車上,掏出腰間的荷包來,裡頭散亂有一百多文錢。
武華將那一百多文錢在手心扒拉來扒拉去,嘆氣道:“原先我一直覺得自己窮的叮噹響,可沒想到來了安城,卻成了有錢人。”
蘇離掀開簾子,看着兩邊的街道。
離碼頭越遠,街道的房子多了起來,但也都以土房子爲主。
沿途的百姓大多面黃肌瘦,衣服是粗麻做的,打了很多補丁,路也不怎麼平整,塵土飛揚的。
蘇離的人馬車隊,則成了路上最顯然的存在,引的好些人沿途好奇的觀看,更有些人,則直接圍着車隊開始乞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