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李軍的牀鋪上。
李軍臉色灰暗,顯是已死去多時,雙拳緊握,似乎死死地攥着什麼東西,雙眼不甘地盯着上鋪的牀板。
樑若行和安娜費力地推開擁堵在寢室前的人羣,不理別人不滿的聲音。挑釁!這絕對是挑釁,他樑若行才入校一天,冤魂便要附身於他,被挫敗後又殺了他下鋪的人,這擺明了是在挑戰他樑若行的耐力。
寢室已經被警察嚴密封鎖了,法醫仔細地檢查着李軍的屍體,其餘的六位同學則被警察帶到了一邊接受審問。
“早晨起來的時候,我們看他用被子蒙着頭,都10點多了還沒動靜,就叫他起來,拉開被子看到的就是他現在這樣,當時還把我嚇了個夠嗆,心想李軍一個大男人,學什麼女人做面膜啊,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誰知道他的臉冷的嚇人,而且,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們這才覺得不對勁,上去一摸,李俊早就沒氣了,這才報的警。”
“你摸了他的臉?”剛費力擠過人羣的樑若行不理一旁正看着他的警察,直接問剛纔接受詢問的任帥。
“這位同學,你是什麼人?請不要妨礙我們辦案。”警察終於不耐煩地提醒眼前這個不懂事的大學生,今天是她第一次帶隊辦案,就遇上了一樁命案,憑着警察的直覺,她敏銳地感覺到這是一樁謀殺案,立功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哦,他是……”
“我沒問你!”年輕的女警官粗暴地打斷任帥的話,樑若行的無視讓她感到警察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蔑視,豈知樑若行依然不理會他,略顯粗暴地伸手拉住了任帥的衣領。
“我問你,你碰過他?”
“對,對啊!”任帥不解地看着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甚至看上去有些柔弱的男生,不明白他爲什麼這麼問得同時也感到羞恥,論身材,自己比樑若行這個毛頭小子至少高出一頭,竟然這麼輕易地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安娜卻知道哥哥是怎麼想的,看李軍的情形,應該是死於冤魂之手,而被冤魂殺死的人,十有**身上會帶有屍毒,“安娜!”果然,樑若行頭也不回地叫道,同時伸出右手,食指點在任帥的額頭,嘴裡唸唸有詞,任帥剛要發作,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
另一邊,安娜叫了一聲“知道!”迅速摘下手上的佛珠,一把推開想要阻擋她的女警官,不理會警察憤怒的眼神,直接把佛珠按在了任帥的印堂上,配合着哥哥念起了咒語:“一切有爲法,如夢亦如幻,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喂,你們,妨礙警務人員辦案,是要承擔刑事責任的。”年輕的女警官上前一步,伸手抓向樑若行的肩膀,卻見樑若行口中唸咒聲不停,空着的一隻手向女警官的肩膀上一推,她便向後倒去,樑若行的做法在警察眼裡無異於暴力抗法,幾名警官不由分說,上前便欲擒拿樑若行、安娜兄妹。
“等一下,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學校裡?”一把略顯蒼老卻渾厚有力的男聲從人羣中傳了出來,排衆而出的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西裝革履,皮鞋鋥亮,面色紅潤,一頭銀髮打理得整整齊齊,油光可鑑,一雙如炬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瞪視着眼前的警察。
在場的人不由得一愣,聽這個人的語氣,顯然他就是這個學校的家長,可一上來他卻彷彿不知道眼前的這些人是什麼身份一般,怎能不叫人吃驚?一名警官趨步向前,“對不起,先生,我們是警察,我們懷疑這裡發生了兇殺案。”
“兇殺?這裡?笑話,這裡是校園!同志,我請你看清楚,這裡是校園!堂堂書香聖潔之地,發生了兇殺案,同志,對學校名譽的影響,這個後果你是承擔不起的!”
衆人更是譁然,一具死屍就擺在他的面前,衆人都在忙碌地勘查現場,這位一校之長卻在這裡睜着眼睛說瞎話,傳出去才叫天大的笑話,好在這位校長進門時順手關了房門,圍觀的人羣也被學校的教師們驅散了,否則,聽了他這番話,誰還敢繼續在這所學校裡呆下去?
此刻,樑若行和安娜的施法也已經到了緊要時刻,在任帥的印堂,被佛珠圈起來的地方,一點烏黑正在凝聚,越聚越濃,二人的唸咒聲也不由得大了起來,額頭都滲出了細細的水珠。
“起!”伴隨着樑若行一聲暴喝,那點烏黑“啪”地竄出任帥的身體,轉瞬融進了佛珠裡。任帥大叫一聲,往後便倒,被眼疾手快的警察接住,扶到牀邊休息去了,樑若行擦了擦汗,看了看安娜,妹妹的臉色愈發的蒼白了,不由心驚,冤魂的力量如此強大,就在他們施法逼出任帥體內的屍毒時,冤魂竟然出手控制屍毒反抗,要知道警察的煞氣可不是一般的重,這種情況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次他們面對的恐怕不是條大魚,而是條大鯊魚。
校長一言不發地看着樑若行兄妹,當看到那團黑氣融進安娜手中的佛珠時,身子不經意地抖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常態,彷彿樑若行、安娜不存在一般,繼續冷臉面向警察,“我說,各位勤勞的警察同志,這裡是學校,這裡是書香聖潔之地,這裡從來沒有發生過命案,我的話,不知道各位能理解幾成?”
在場的警察無不面面相覷,如此草菅人命,也配爲一校之長?倒是貌似領導的女警官心裡咯噔了一下,聽聞警察局的檔案室裡有一份密封的神秘檔案,除了局裡的重要領導人,外人無從得知檔案的內容,只是在警察們之間,隱約流傳着那份檔案是關於這所學校七個女生莫名失蹤的案件,不過據說那個案件事發的第二天,就永遠成爲了警察局裡密封的檔案,時任的校長好像就是眼前的這位,更可怕的是,因爲貪功,他們犯了一個錯誤,他們忘記了警察局裡的禁忌——除非事不得已,否則絕不參與該所學校內的任何事件。
而另一個被震在當場的,非樑若行莫屬了,校長對校園裡的死人事件似乎早有預料,更採取了這種極端的方式嚴密封鎖消息,連警察也不放在眼裡,另一個側面也反映出這個校長的勢力之大,竟然能滲透到政府機關,樑若行不禁想起了昨晚聽到的校園傳說,難道,也是由這個校長一手處理的麼?這樣說來,那冤魂怨念不散也就情有可原了。
女警官心念電轉間已有計較,鬥不過你,可也不能讓你就這麼撿了個便宜,“校長說的,我想我們明白了,我們只是例行巡邏,不過,校長,我們也得有個說法,畢竟,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也不能進入這所學校,他們——”女警官伸手一指樑若行和安娜,“一起動手襲擊執勤刑警總是有的,麻煩交給我們。”
樑若行一愣,這不擺明了是拿他們兩個做替罪羊嗎?自己活了二十好幾年,別說打架鬥毆的事情沒有過,就是偷偷摸摸的事也找不到他啊,更讓他鬱悶的是,校長居然點了點頭,“可以,但我保證,不出一天,你會原樣把他們送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