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傅淮衍想清楚,前方窸窸窣窣的動靜越來越大。
衆人都開始收拾妥當抓緊這三個時辰的“白天”時光繼續往前闖入。
唐棠看着傅淮衍,洧之也默默的收回自己的雙鏈站在一旁隨時待命。
“走吧。”傅淮衍也跟着站起來。
一行人聚在一塊兒,那幾位獨俠站在最前面,躍躍欲試的搓着小手手。
看來,那秘籍加神器的誘惑力真的大。
傅淮衍無視止若汐等人打量的眼神,依舊默默的站在最後。
“既然大家收拾妥當,那我們就走吧。”徐清率先開口,下意識的充當了這隊伍的領頭兒。
徐清一邁腿,衆人紛紛跟着他往前走。
“跟緊。”傅淮衍依舊掏出之前那個繩子,繼續綁着唐棠的胳膊。
唐棠看着自己的胳膊,突然有種傅淮衍是爸爸,怕自家女兒走丟的錯覺。
這種錯覺讓唐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這腦洞實在過於扯淡了點。
“這是……”前面一獨俠突然出聲。
“轟隆——”一扇門見他們走近便自動打開,一陣白霧瀰漫,那扇門也只能窺探一隅。
橫豎無路,看樣子只能硬着頭皮往裡走。
奧柯在一旁瞧着那獨俠畏畏縮縮的不敢冒進,他輕哼一聲大步邁進去。
“轟隆——”又一聲震動聲後,那白霧瀰漫的眼前浮現一座玉橋。
蔚璟眯着的眼睛微微睜開,右手無意識的捋着鬍鬚,眼球轉來轉去四處細細打量着眼前浮現的玉橋。
玉橋通身泛着玉石特有光澤,配着着白霧團團,虛無感隱隱朝着衆人撲來。
唐棠在傅淮衍身後也好奇的探出頭去瞧,這橋好生奇怪。
一般的橋都是直的,這頭來再到那頭去,要麼就是現代的交叉橋,圓圈型的四方橋。
但這個橋,中間有個圓轉盤一樣的東西,四個橋身位於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緩緩的移動着。
而另一端的橋頭藏在那濃濃白霧中,糊成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到底是看不到,還是故意不讓人看呢?
唐棠忍不住撓頭,這……
怎麼選?
“四方中懸,入境出幻……這是玉帶四儀橋陣!”蔚璟捋了半天鬍子,再次判斷出這是何陣法。
經歷了前兩個陣法後,這幫人心裡沒什麼波瀾,不管以前聽說過還是沒聽說過的陣法,運氣好的話,都會見到一部分的。
“玉帶四儀橋陣……”孔毓低聲的唸叨着。
奧柯雙目一沉,臉色微變扭頭道:“這橋陣如何破?”
蔚璟搖了搖頭,奧柯視線從衆人臉上紛紛劃過,最後停留在傅淮衍臉上。
他的視線太過明顯,其他人也紛紛跟着看過來。
傅淮衍微挑了下眉頭道:“諸位是在問吾的意見嗎?”
“你知這陣如何解?”
傅淮衍沒搖頭也沒點頭,繼續說:“如果是在問吾,那就走進去看看。”
“這陣看着沒什麼攻擊性,不如走上去瞧瞧?”皓擎也跟着開口,眼底是怎麼掩蓋不住的好奇。
“那便瞧瞧。”奧柯一向懶得廢話囉嗦,橫豎無路,不如直接上去瞧瞧。
孔毓見奧柯與副莊主吳宥二人緩緩走向離他們最近的一個橋口後,思索了片刻也就跟着上去。
現在的她獨身一人,比起徐清她更喜歡跟奧柯這種直脾氣的人合作,即使他們兩個大多數都不搭。
皓擎見他們跟着去,生怕落下自己,也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除去那四人,其他人還處在觀望狀態。
只見那四人走到橋中心的圓圈之地時,四方橋身開始加速變幻,就連剛剛走過來的那一段也加入了變幻。
這下,四個一模一樣的橋身不停的旋轉,而他們卻不知該如何選擇,並且連退路都不知道是哪條。
唐棠看着忍不住對着傅淮衍小聲逼逼:“公子,這橋也太坑人了吧?”
“是嗎?”
唐棠點頭:“當然,你看這多坑,把人騙上去後都沒法兒下來了。”
傅淮衍淺淺一笑道:“那可未必。”
“恩?”
唐棠還想繼續問,可傅淮衍卻將頭扭過去,一副不肯多言的樣子。
“走吧。”第一個動腳的照舊還是奧柯,他觀察了一會沒什麼收穫,但也不能一直老站在這兒浪費時間。
皓擎見奧柯往前走忍不住問:“那……那我們選哪個?”
奧柯打量了一圈道:“這旋轉的四個看着沒有任何區別,只能冒險碰一碰了。”
“這……”他還想多言,只見奧柯隨便挑一個便走了上去,身後就跟着吳宥與孔毓。
皓擎生怕把自己落下也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四人都邁上去之後才發覺自己眼前一片空白,出來眼前的其他三人,其餘只能看到前方的橋口。
奧柯等人朝着橋口走去,等走出橋口瀰漫的白霧後,他們四人眼前竟然是——
剛剛邁入橋口的地方!
他們又走了回來?
“這……繞了一圈……回來了?”有人驚訝道。
唐棠也懵了,忍不住撓頭問傅淮衍:“他們怎麼又繞回來了?”
“說明他們這個樣子進不去唄。”傅淮衍沒開口,倒是洧之又乘機插了句嘴。
奧柯等人也皺了皺眉,開口問道:“我們四人邁上第二個橋身後有何異變?”
徐清捋了把鬍子道:“你們四人邁入那橋身後,我們只瞧見那橋旋轉開始變慢,等旋轉停止後,便看見你們朝着我們走了出來。”
孔毓皺着眉忍不住插嘴:“這可如何是好?”
要是一直停留在這裡,那他們就會一直困在這裡,走不進去。
孔毓擡頭望了望一團白霧的衆人背後,若走不進去,他們也不能原路返回,只能被困死在這兒。
就在衆人思量之際,“吾來試試。”蔚璟站了出來找一找他的存在感。
“這橋陣不可能是死循環,可能是剛剛入場不對。”蔚璟繼續道。
“宗主請。”徐清見狀讓開道兒,他倒想瞧瞧,這蔚璟想如何做。
蔚璟帶着更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副宗主兩人雙雙入內。
蔚璟雙眼死死的瞧着前方,倒是他身後的副宗主暗暗打量了周圍,等他們走到中心後,依舊面對着剛剛奧柯他們遇到的問題——
選哪個?
蔚璟望向副宗主道:“季笠,你來選?”
季笠聞言湊到他身側道:“既然外在看不出來玄機,選哪個都行。”
“哦?”
“這橋陣與之前那兩陣有異,前兩陣主動觸發喚陣,此陣卻是被動觸發喚陣……”
“停,選哪個?”蔚璟見狀忍不住開口擋,再不擋一會就收不住了。
每次看見季笠開口他都頭疼,他一開口便開始長篇大論且不易被打斷。
一向沒什麼存在感的人,一旦開口那真的是沖掉堤壩的洪水——擋都擋不住。
季笠話頭在他的眼神下滾了一圈後只蹦出了兩個字:“隨意。”
蔚璟默默的吞下剩下的話,朝前望了一眼,既然季笠說隨意那便隨意吧。
決定隨意的蔚璟等下一個橋身旋轉過來的時候便走了上去,兩人眼前依舊一團白霧,走着走着就這麼消失在衆人眼前。
“他們這是……”有人低聲問道,一臉的驚訝。
其他人眼睜睜的看着他們二人走向那個橋身,橋身旋轉着旋轉着,那團白霧消散後只剩橋身,不見人。
“他們應該是入陣了。”徐清道。
“四人不可,兩人卻行……這是要拆開我們?”孔毓這話一出,衆人下意識吸了口冷氣。
“之前陣法數人合力才行,如今還要拆分這……”皓擎說着只覺後背一涼,無端的寒意席捲全身。
從入這器冢之後,他便一直無時無刻都在體會這裡對他們的不友好。
唐棠聽後更是慌了,這意思要是兩個人才行的話,那她怎麼辦?
傅淮衍感受到唐棠害怕的小手拽着他的衣袖,默默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洧之在心裡也嘀咕着,這要是真兩個人才行,以公子現在這個樣子,他妥妥的是要被丟棄的那一個啊?!
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慘是怎麼回事?!
“這可未必,我帶他們兩個試試。”止若汐站出來說,她身後是小曲還有隻剩一個人的閔行。
徐清點了點頭,與其他人一同看着他們三人入橋。
唐棠的小心肝兒都快蹦出來了,坦白說她絕對想跟傅淮衍一起,可她不想因爲這個就讓洧之一個人入陣。
若三人不行,那她……
就只有一個人面對了。
她是絕對不會容許因爲自己,而拆開原本是一起的他們。
傅淮衍感受着唐棠捏他袖口手越攥越緊的力度,瞥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麼。
唐棠低頭一個勁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她肯定會沒事的,她好不容易重生穿越過來,不會這麼容易就掛的,或許她有什麼隱藏金手指呢,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可無論她怎麼安慰自己,內心深處無法安放的緊張感、無措感、害怕還是無形的在她體內上竄下跳,攪動着她體內不斷激盪的海浪,讓她惴惴不安,沁出層層冷汗。
“呼——”唐棠忍不住深呼一口氣,這種艱難等待的時間實在走的太慢、太煎熬。
她快要撐不住了,唐棠下意識藏在傅淮衍身後,低着頭努力的去躲避接下來猶如命運審判的降臨。
她真的——
不想一個人去面對接下來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