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蘭咲緋,在血族的世界裡,被譽爲緋夜姬的存在。
如果說被稱爲“狂咲姬”的緋櫻閒是純血世家的恥辱的話,那麼她就是唯一一個在所有純血世家中尊奉的公主殿下。
容貌的絕世脫俗,卻又不失邪魅妖冶的風情。一顰一笑,足以恍惚了見者的心魂。
而今夜,屬於她的血宴,在衆人的期盼下終於到臨了。
相比起本人的淡然,參加宴會的血族們都懷着激動的心情。
玖蘭家公主的任性妄爲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了。
不管是否存有異心,來參加這場宴會的人,都是自願的。
望着大廳裡一羣衣裝華麗,舉止優雅的血族,隱沒在角落處的少年發出了一聲輕哼。紫色的眼眸裡流露着濃濃的鄙夷和憎惡。
“專心點!”一隻手突然壓上了他的頭,驚愕之中發現來人是熟悉的人。
少年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大廳中,沒有說話。
“哎,不知道這一次又會是誰入選呢?”夜刈十牙從口袋裡抽出了一根菸,用打火機點着後,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
裊裊上升的煙霧在空氣中很快就散去了。
“什麼意思?”錐生零皺了皺眉。他是收到了獵人協會的委託任務,這也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任務。但是,他卻沒有被告知多餘的事情。
夜刈十牙笑了笑,“這場宴會,不是普通的宴會……”
“……”
“是那個玖蘭公主的血宴!”再次吸了口,夜刈十牙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又或者說,是挑選僕人兼食物的宴會吧!”
錐生零微微一怔,擡頭看向自己的師傅,卻發現對方眼底並沒有開玩笑的成分,這才相信了。
“血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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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膚雪肌,燈光下的肌膚散發着珍珠般的光澤。精緻的五官完美地鑲嵌在白皙的肌膚上,長長的睫毛下一雙緋紅的眼眸裡流光溢彩。
一身抹胸束高腰的黑色長裙及地,緊緊地包裹着嬌小的身軀,勾勒出完美的弧度。胸前用銀色的絲線手繡着繁複高雅的薔薇花案,妖嬈中卻不是高貴,而水鑽點綴的裙襬更是如夜間閃亮的星星裝點着夜幕。
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裸露在外的雙肩上,雪色的肌膚若隱若現,晃人心神。隨着少□□雅的步伐,一雙銀色的水鑽高跟鞋在黑色的裙襬處時隱時現,伴隨着微乎其微的聲響。
當咲緋出現在大廳中的連接一樓和二樓的樓梯梯平臺時,原本還有些聲響的宴會廳頓時鴉雀無聲,一如兩年前的那夜。
“公主殿下……”
如同對待之前出現的純血君王,衆人同時單膝跪下,無比恭敬地迎接着這個玖蘭家族高貴的公主。
“都起來吧……”雙眼微眯,紅脣半啓,緋紅眼眸裡的妖魅和柔媚足以讓見者失了心魂,失了言語。
樞滿意地看着她,走上了幾步,將手伸向她。
“謝謝……”少女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絕美的笑容,將手放到他的手心,隨後感到手被一股微涼的溫度包裹着。
這一夜,是她的夜晚。
血宴,曾經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場遊戲。卻不知,曾經的她也失去了真心,而換來了一個謊言。
觸目之處,大廳中聚集了一幫血族的男女,一如兩年前的那一夜。
優雅高貴的存在,是夜之血族的原則。
樞牽着她,緩緩地走下了樓梯,“咲咲,今夜可是有了人選?”
“或許有了吧……”右手展開手中的羽扇,遮掩着笑容,但是眉宇間的彎俏早已透露了她的心情。
“是嗎?”樞寵溺地看着她,“我還真想看看咲咲這次會選中誰呢!”
“呵呵,盡請期待吧……”少女不露痕跡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一手微微捻起裙襬,朝對方行了優雅的禮節,“那麼,失陪了!我的君王陛下……”
言畢,少女轉身,走向了大廳的另一端,而身邊立即跟上了一些人。
看着那個嬌小的身影漸漸被衆人包圍着,樞勾起了脣角,露出了優雅溫柔的笑容。
突然,他的眼角睨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尋思了一會,他擡腿往那個方向走去。
“錐生,零……”
銀髮紫眸的少年冷冷地看着這個突然來到自己面前的純血君王,薄脣緊抿,沒有說話。
“我希望,你今天不會作出一些不合意的舉動。”不在意對方的冷意和厭惡,樞看了眼還在人羣中輕笑着的金髮少女,“破壞了今天的宴會,後果可不是你能承擔的了……”
這句話沒有說錯!
如果這場宴會因爲獵人而被破壞了的話,那麼元老院那邊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極好的把柄,推翻“和平”
就算他是純血君王,但是並不意味着他能完全地掌握所有血族的思想。
聞言,錐生零微微一怔,順着他的視線看了眼人羣簇擁中的絕色少女,又不着痕跡地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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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箇中年男子恭敬地朝正在和一條拓麻談話的少女鞠躬行禮,臉上帶着一絲藏不住的激動。
看了眼來人,一條拓麻微微一怔,隨後覆在少女耳邊輕輕地說道,“看來,殿下真的會很忙呢……”
咲緋微微一笑,紅脣微抿,一笑,“拓麻啊……你這句話聽起來,是不是想要置身事外呢?”
“怎麼敢!殿下……”聞言,一條拓麻臉色微變,隨即向身邊的少女行禮,“我十分期待您的選擇!”
“呵呵……”咲緋輕拍了下他的肩膀,這纔看向一直沒被搭理的中年男子。“啊,是架院璟啊!”
雖然之前一直被忽略,但是男子還是沒敢露出一絲的不悅,反而耐心十足地等待着。在聽到她的問話後,臉上的喜悅加重了幾分,“十分感謝,殿下還記得我的名字!”
咲緋輕輕搖了搖遮住面容的羽扇,眼中露出了一絲戲謔,“我不知道,原來架院家的家主也要來成爲我的貼身僕人嗎?”
“殿下,這句話是在開我的玩笑嗎?”架院璟臉上沒有被諷刺的不悅,依舊恭敬地,“我來是爲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乞求,希望可以得到殿下的賞識!”
“哦?!不知是哪位公子呢?”
架院嗎?咲緋心中有些瞭然,但是卻沒有做出表態,似乎在等待着對方的下一步說明。
猜不準對方的心思,但是架院璟還是立即朝不遠處的少年招了招手,而後者一臉無奈地走了過來。
果然如此——
看到來人後,咲緋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是架院曉啊……”
“殿下!”架院曉早就知道了自家父親的打算,心裡着實無奈。但是當面對絕美脫塵的純血公主時,他能做的也只是恭敬和順從。
將架院曉的表情全都收在眼底,咲緋輕輕一笑,“看來你家的公子並不希望如此呢……架院大人?!”
“殿下?!”聞言,架院璟猛地擡起頭,見咲緋眼底的笑意和戲弄,隨後看向自己的兒子,頓時有些怒意。
架院曉一臉無奈地看着自家的父親,無辜地撓了撓頭,沒有說話。
“呵呵……”隨着手中的動作,羽扇被輕輕地合上,屬於少女精緻絕美的面容暴露在兩人的面前。手中的羽扇隨着動作伸出,碰觸到少年的胸前,輕輕地劃過。
當碰觸到對方的身子時,她很清楚地看到架院曉的身子微微一僵。咲緋眼底的笑意更濃了,“架院大人啊……雖然,你家的公子不錯,但是很可惜——”
手漸漸撤離,少女的視線重新落在一旁的中年男子臉上,“我可不喜歡勉強沒有決心的人……”
言畢,她將手挽住一直看戲似地金髮少年身上,“走吧,拓麻……”
“是,殿下!”微微低頭一笑,一條拓麻衝一旁仍舊無辜樣的架院曉眨了眨眼,隨後領着純血公主離開了此地。
“吶,拓麻啊……”
“殿下請說!”
“我如果今天多選了幾個,會不會有人生氣啊?!”咲緋再次展開手中的羽扇,遮掩住臉上濃濃的玩味。
一條微微一怔,隨後不以爲然地勾起了脣角,“殿下的血宴裡,殿下的話語是絕對的!”
以玖蘭家長久的歷史來說,任性的公主不在少數,又何止身邊這個公主殿下再多一次任性之舉呢?
“呵呵……”聞言,咲緋格格的笑了,“一條啊,你知道,我爲什麼絕對不會選你嗎?”
少年的臉上突然變得有些蒼白。因爲這個問題也是他一直想問的。
若說他陪伴在這位公主殿下身邊的歲月,那是足夠長久的。他的真心,他自認爲也是絕對不容懷疑的。
只是,在那個夜晚,他同樣也是有了心臟疼痛的感覺。
咲緋自然是察覺了身邊的人氣息變得不再穩定,手輕輕地抽出,不着痕跡的。
“拓麻啊……你的優勢也就是你的致命傷啊……”
說着這話的她,徑自離開了,徒留下一臉呆愣的金髮少年。
優勢,就是致命傷嗎?
少年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還是想不通。
只是,再次出現在他臉上的笑容已經不再平靜了。
這一夜,他同樣是要經受那種感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