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冰釋的兄弟情

殷暗閻從暗宛的房中衝門而去,一路飛奔到楓葉林之下,才無力地停下了飛快的身子,他一路都沒有回頭,無法想像自己剛纔所說的話,帶給淚影是何種感受,他更加無力再承受淚影恨意綿綿的神情,這一天所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已經夠多了。

不想被淚影逼得自己崩潰,殷暗閻擱下狠話以後,只得迅速地逃離了那讓他斷腸的房間,他承受不了淚影的恨意,更承受不了淚影對那狄炙的思念之情。他承認他是膽怯了,無法控制自己可能會對心家有的女人做出難以預計的行爲之時,他選擇逃走了!

“可惡!”殷暗閻狠狠地對着楓樹一拳打去,激動的情緒讓他無處可泄,那楓樹何等的無辜,焉能承受殷爺怒意沖天的力道,傾刻間便向後倒去,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殷暗閻意猶未盡,失去冷靜地繼續破壞着這一片楓林,那巨大的聲響不斷地持續,嚇壞了來往的朱雀門人,但卻沒有人膽敢壞了殷爺的“興致”,只得匆匆地去稟告門主。

當上官闕來到之時,那楓林已被破壞得面目全非了,但殷暗閻卻已然失去了控制,繼續發泄着。

“閻!”上官闕不顧殷暗閻驚天的怒意,在他準備向下一棵楓樹揮拳之時,他迅速地來到了殷暗閻面前,手握他的拳頭,阻止了殷暗閻的行爲。

殷暗閻無處可泄的怒意突兀地被人阻止,惱怒地擡起雙眸,陰狠地說道:“你最好就馬上讓開,不然我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麼事!”滿滿的威脅是內心憤怒的表現。殷暗閻沒有擡眸認真細看阻止他的是何人,但在朱雀門,有能力阻止他的只有上官闕一人。如若往常,殷暗閻也許還會買上官闕的帳,但今天以後,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對上官闕應該保持什麼態度了。

“你要做什麼都可以!但你認爲把這裡殲平了,能爲你解決事情嗎?”上官闕冷靜地說道,看來殷暗閻真的是怒意沖天了,不然以他往日陰沉的個性,是決不會在表面發泄的,殷暗閻從來都是那種深沉到內傷,表面也是冷漠淡然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甩開了上官闕的手,殷暗閻只是冷冷地回道。雖然知道上官闕說得有理,但他就是無法冷靜地聽上官闕的分析,他甚至諷刺地想給這個兄弟狠狠地來一拳,發泄多年來被欺騙的苦果與鬱悶。

“你的事我管定了!”上官闕肯定地說道。

“你以爲現在你還有能耐管我的事嗎?”殷暗閻挑釁地說道。現在上官闕是以何種身份跟他說話呢?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還是欺騙他多年的親生兄長呀!

“闕,難道我們非得如此針鋒相對下去嗎?”上官闕無奈地道。

“我不知道,以後的事我現在沒有能力想,現在我也沒心情去應付你。”殷暗閻冷然地說道。

“那現在你是打算繼續毀了這朱雀門嗎?”上官闕冷靜地說道“我知道你在生氣,傷心,難過,但現在就算你把這

朱雀門毀了,就能解決一切嗎?你不是一向冷靜的嗎?閻!如果你不要見到我,我可以馬上離開,甚至離開這朱雀門,我可心不當這門主,但我不可以不當你的兄長!”

殷暗閻不語,他面無表情地看着上官闕,心中千頭萬緒,看着這眼前出生入死的兄長,信任了半生的兄弟,他應該原諒上官闕多年的隱瞞嗎?如果他連上官闕都失去,這天地間,他當真是一無所有的了,曾經期盼的親情,居然就在眼前,這個與他有着同種血緣關係的男人,這些年來的兄弟情誼,甚至他曾幻想過如果上官闕是他的親人那該是多好的一件事,如今事實在眼前,爲何他卻膽怯了,爲何他失去了一貫的不在意呢?

淚影沖天的恨意讓他知道愛情他快要失去了,如今他只要說一句話,上官闕立刻就會離開這朱雀門,那麼他當真是截然一身了,什麼也沒有了,這天地間,真的再也沒有需要殷暗閻的地方了。

“閻……”上官闕不安地看着殷暗閻,對於殷暗閻的不語,他當真是無所適從。以往的殷暗閻不管在他人面前如何的冷冽,起碼都會爲他敞開心房,但今天過後,連上官闕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你確定你已經沒有事情欺騙我了嗎?”殷暗閻見上官闕神色不安,他便開口說道。

“確定,我上官闕可以發……”

“不用了。”冷冷地打斷了上官闕的話語,殷暗閻慢慢地走到長廊的長椅之上,無力地從下。

“閻,我們還是會像從前一樣吧。”

“只要你不在騙我,你還是我出生入生的兄弟,朱雀門的門主。”殷暗閻回道。

“當不當朱雀門的門主對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把我依舊當作兄弟。”上官闕認真地說道。

“這有關係嗎?”殷暗閻冷淡地說道,他現在沒有心情去討論這種問題。

“你跟淚影解釋了狄炙的事情了嗎?”上官闕轉了話題,他從門人的通報中,早就得知殷爺發飆是從暗宛出來之後,想必淚影已經知道狄炙的事了,但上官闕實在奇怪,淚影的消息還真不是普通的靈通,纔剛發生不過片刻的事情,她又怎麼會知道呢,是否這朱雀門的防禦能力差了許多呢?

“解釋又怎樣,不解釋又如何?”殷暗閻無力地說道。

“是否淚影誤會了你呢,讓我去跟她解釋清楚就好了,狄炙確實是我錯手打下懸崖的,要生氣也該是氣我,如果淚影要報復就衝着我來好了,我不會讓她受傷害的,任憑她處置就好了。”上官闕平靜地說道,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也無所謂,只要淚影不再怪殷暗閻,只要他們能開心地在一起,只要殷暗閻能幸福,他犧牲又何妨。

“闕,你別說傻話了,重要的不是誰動的手,而是影兒早就認定兇手是我,就算是你去跟她解釋又如何,她也只不過會認爲是你爲了我而受罪的,她根本就不會相信我的!”殷暗閻嘆息地說

着,心另的苦楚無處可逃,面對多年來最信任與依賴的兄長,只得委屈地向上官闕訴說着。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上官闕不是這種沒有本事的癆種,閻,你放心,我會去跟淚兒說清楚的。”上官闕安慰着殷暗閻,淚影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皁白的人,他會去向她交代清楚的,不管怎樣,他絕不能讓殷暗閻如此痛苦下去,不惜不切的代價!

“闕,你錯了。”殷暗閻苦笑地說道:“根本就不是誰的關係,而是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信任而言,不管我怎麼做,在淚影心中我還是那個狠心絕義的殷暗閻!不管我多麼愛她都沒有用,一切都無法回頭,我做什麼也好,影兒都只會看到缺點,只會看到我最黑暗的一面,她根本就不會接受我的愛,不管我多想要表現溫柔體貼,在她的眼中就只會是貓哭老鼠,假情假意,現在做什麼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那你是打算就這樣痛苦下去嗎?”上官闕說道,他不敢相信殷暗閻是如此的悲觀,一向呼風響雨的殷爺,爲了一個女人居然變得如此懦弱,而且畏首畏尾的,這一點實在另他費解!

從第一次看見淚影的那一刻開始,上官闕就一直認爲,淚影一定會成爲殷暗閻的幸福來源,只愛跟淚影在一起,殷暗閻就一定會感受到滿滿的愛,爲了這美好的未來,他一直都幫助淚影,但如今看來,淚影似乎並不是爲殷暗閻帶來幸福,反而是無盡的痛苦,這一點上他始料未及的,愛情是要經過磨難的,但如今經過重重的艱難,他看不到殷暗閻幸福的笑容,反而是他痛苦無力的悲苦,他是否錯了呢?淚影是否是最適合給殷暗閻幸福的人呢?

“闕,你放心,我不會放棄影兒的,就算是痛苦我也會一直跟影兒耗下去的。”殷暗閻不知道上官闕心中所想,淡然地說道。

“如果是痛苦的,爲何還要堅持下去呢?”上官闕心中暗自有了決定,他淡然地問道。

“闕,我也曾經那樣想過,但沒有辦法,我這一生實在是欠影兒太多了,孩子,青春,容顏,這一切一切的痛苦都是我給淚影的,如今要得到她的愛,可能真是困難,但那又何妨,只要淚影還留在我的身邊,就算她天天拿刀刺我的心,就算我天天痛苦得想要死去,我也無所謂。”殷暗閻癡情地說道,他這一生已經註定不會再得到愛情的,但留不住心,留住人也可以呀。

“只要她留在你身邊就可心了嗎?”上官闕微眯着眼眸,說道。

“這樣,我就會覺得幸福了,至少這世間我還有眷戀的人呀。”殷暗閻眼神溫柔地看着暗宛的方向,他那最心愛之人的所在。

“我會讓你如願的。”上官闕拍拍殷暗閻的肩頭,保證着。

沒錯,上官闕會達成殷暗閻的心願,會讓淚影永遠留在殷暗閻的身邊,但他亦會讓她永遠都不能再傷害殷暗閻了。

爲了這世上唯一的手足,上官闕不懼再多做一次惡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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