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風突然愣了愣,側着頭似乎竭力在想着什麼,他定定地盯着她的臉看了一會兒,臉頰不停地抽搐着,突然從眼角留下一顆淚珠。
“啊-”他用拳頭捶着自己的腦袋,發出一聲痛苦的嗥叫。
“言風,不要…”魏吉感覺掐在脖子上的手漸漸收緊,開始喘不上氣,胸口疼得就像要爆炸一樣。只能拼命地蹬着腿,雙手使勁扒拉着,試圖想把言風的手她的脖子移開。而他的眼神卻漸漸變地迷亂,他的脣角微微向上翹着,露出一絲詭異的殘忍。
魏吉腦袋中“嗡嗡”地轟鳴聲變得越來越響,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言風晃動的臉越來越模糊…
“唔”他突然發出了一聲悶哼,身體猛地震了震便軟軟地倒在了魏吉的身上。
…
“眉嫵,你快醒醒…”
掐在脖子的力量瞬間消失,魏吉張大着嘴巴拼命地喘着氣,驚魂未定地將言風沉重的身軀從自己的身體上搬了開來,剛纔脖子被掐部分皮膚火辣辣地疼,她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滿眼的淚水。
“你沒事吧?”
她點點頭,感激地看着救下她的蘇洛,喉嚨難受地讓她發不出聲音。
“沒事就好。”他嘆了口氣,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忽明忽暗地閃動着。他快速地走向了言風,蹲下身去將他慢慢扶起,讓他的背部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魏吉的身上漸漸有了些力氣,她從地上慢慢站起來,只是由於之前的驚嚇,身體還在不停地抖動着。
蘇洛搖了搖頭,並不答話。突地提了一口氣,一把將言風抱了起來,徑直往書房走去。他輕輕將他放到椅子上,久久地凝視着他由於痛苦而扭曲的面孔,眼神中閃過一絲哀痛。
“他是個可憐的孩子。”他轉頭看了看魏吉,又嘆了口氣。
“你可記得我曾經說過,三年前的遊牧國是個人間天堂?”他見魏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個時候言風才15歲,但王爲了鍛鍊他,以便名正言順地繼承他的王位,便早早就讓他出去征戰沙場。所以小小年紀已經威名遠揚,被百姓們尊稱爲風將軍。”
蘇洛頓了頓,混濁的眼珠看着還在昏睡的言風,思緒似乎又飄回了幾年以前…
“蘇洛,你說我這次回來,王會怎麼誇我呢?他又會賞賜什麼東西給我呢?”意氣風發的言風得意地看着路邊夾道歡迎的衆人。
“你是王子,是未來的國君,怎麼還會想着要什麼樣的賞賜!”蘇洛好笑地看着他。
“那麼後面的事情我纔不要去想呢!”他孩子氣地嘟了嘟嘴,“我喜歡聽他們叫我風將軍,多威風啊。”他笑的時候完全不見了在戰場上的那股霸氣,就像個普通的可愛男生。
“你呀,什麼時候才能長大?”蘇洛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的愛憐。那個曾經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嬰兒,在他的輔佐下現在已經長成了一個強壯的少年,他出神地看着他俊朗的面孔,心裡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幸福感。
大殿的門口,遊牧國的王和王后率領臣子已經等候了愛子多時。
“父親,母親!” 言風靈活地跳下了獨角獸,笑呵呵地朝着他們飛奔而去,如小鹿般撞進了他父親的懷裡。
“我兒子的力氣真是越來越大了。”王讚賞地笑笑,拍拍他的肩膀。站在她身邊的王后抿着嘴無聲地笑着,一臉的自豪…
棲風宮中,王后正坐在梳妝檯前端詳着自己。王要爲風言接風洗塵,她這位做王后的自然要打扮地夠風光體面。
“母親—”言風邊叫邊跑了進來。
“言風,你怎麼來了?”王后含笑看着鏡中的愛子,“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我精神好地很吶!”他嘿嘿笑着,撒嬌似地摟着母親的脖子,“我不在宮中,母親過地可好?”
“這個自然。”王后愛呢地拍着愛子的手背,“只是…”她猶豫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
“只是什麼?”
“沒,沒什麼…”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只是想我的言風了。”
“哈,言風也想母親。”他調皮吐了吐舌頭,“我先去換下衣服.。”
王后看着言風離去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驀地閃過一絲擔憂。
夜深了,遊牧國的殿中燈火依舊通明。言風坐在父親的身邊,居高臨下地接受着大殿中衆臣的賀拜。
“我真爲你自豪!”王突然陰森森地轉過臉盯着他,臉上帶着古怪的笑容,他的聲音空洞而遙遠。言風愣了愣,爲什麼父親此時的眼神看起來那麼陌生?
他帶着疑問望向他的母親,卻發現她面如死灰,眼中盡是深深的痛楚。
“你長大了!”王定定地看着他,“所以我爲你準備了幾位輔佐你的大臣。”他拍了拍手掌,從殿外走進來幾個小侏儒。不但身材矮小,長相也甚是古怪,個個齜牙咧嘴,醜陋不堪。殿中的衆臣面面相覷,不得其解。
“哈哈…”言風笑了起來,怪不得父親剛纔的樣子那麼奇怪,原來竟是爲了給他一個驚喜,“父,父親,你怎麼,怎麼找到的這些小矮人,他們是爲我表演節目的嗎?哈哈哈…”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得胡言亂語!”王粗暴地打斷了他,“這是腐屍王朝最優秀的巫師!有了他們的幫助,我們就能稱霸世界。”
“我纔不要!我的輔臣是蘇洛,我纔不要這些怪物在我旁邊。” 言風驚異地看着眼前的父親,不可置信地搖着頭。他的背脊漸漸地起了一股涼意。
“現在這個國家還是我說了算!”王的面頰神經質地抖了抖,“不聽我的,都得死!”他憤怒地咆哮起來,殿中的大臣一片譁然。
突然間,殿外響起紛亂的腳步聲。隨着一陣濃重的腐臭味,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羣面目全非,全身腐爛的怪人。
“看到了沒有?看到了沒有!?這就是我們遊牧國未來的軍隊!他們沒有害怕,永遠都不會疲倦,不怕死,更重要的是,他們從來不會違揹他們的主人。”他擡起雙手,朝殿中伸展着,寬大的袖子直直地垂了下來,臉上的表情瘋狂而猙獰。
“還有誰不服?”他扯着嘴角得意地笑了笑,眼珠飛快地四下轉動着,最後直直地定格在言風的臉上。
“你不是我的父親!” 言風快速推開了他的母親,他的手按到了隨身佩帶的劍把上。
“就憑你,就想殺了我?”他的父親輕蔑地朝他笑了笑。從容地將纏繞在腰際上軟鞭解了下來。
“啪”他執着鞭子狠狠地朝着地上甩去。
言風渾身震了震,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即將要跟父親進行一場生死搏鬥。他緩緩地抽出劍,握劍的手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父親—”他突然跪了下去,深深地鞠了個躬。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眼裡已經噙滿了淚珠。但是王卻依舊笑涔涔地看着他,一臉的無動於衷。他的眼神漸漸暗淡了下來。
“啪,啪…”還沒來得及反應,言風的身上已經捱了兩鞭子,青色的袍服被抽地裂了開來,隱隱地露出血跡。
“怎麼不還手阿?你不是想殺我麼?”王咧着嘴巴獰笑着,突然間收斂了笑容,又甩出了重重的一鞭。
說時遲那時快,言風快速地出手,緊緊地抓住了鞭子。
“這幾年我倒沒白栽培你。” 王的神色微微變了變。
“父親—你這是爲了什麼?”言風痛苦地看着他,兩道濃黑的劍眉緊緊地鎖在了一起。他將鞭子又拉緊了些,纏在自己的手肘上,讓他的父親沒有機會再將鞭子收回去。
“啊—”突然間他聽到她的母親發出慘痛的叫聲,他猛然回頭。卻見她正驚恐地看着自己,他覺得自己的眉梢有一點麻麻的疼痛,有溫熱的液體從上面流了下來。流到了他的眼睛裡面,於是他看到的世界就變成了如血般的紅色。
而他的父親正握着一把匕首呆呆地看着他,突然他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身體裡面一般。
…
…
“不要啊—”言風看見父親拿起那把帶着他鮮血的匕首瘋狂地捅向他自己的身體。他絕望地伸出手,釀釀蹌蹌地衝了過去,突然膝蓋一彎,斜斜地倒在了他父親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