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之後,我們又去一樓喝了茶。
方榷和秋暝的關係漸漸恢復自然,直到天黑之後,方榷才帶着我回了家。
“我們的婚禮也開始準備準備了。我打算按照你寫的來辦,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麼?”方榷問我。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又是領證又是婚禮的,---殺了我個猝不及防。
在我的印象裡,對於婚禮,我和方榷只討論過一次,已經時很久以前了。
我記得當時我還若有其事地寫了個婚禮策劃書,沒想到方榷居然記住了,還他媽實行了。
“你的要求我已經跟他們說了,至於其他部分,我們可以慢慢商量。”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過頭來問我。
“嗯,是得好好商量。”我若有所思地說。
記得以前,我對婚禮完全沒有概念,或者說--一點感覺和想法都沒有。
是方榷讓我有了想法。
那個流程要用哪個音樂,場景應該是怎麼樣的,我在頭腦裡不斷地幻想着。
閃過的畫面都是美好的。
雖然只要是和方榷在一起,怎麼樣都可以的。
但因爲是和他在一起,所以我纔想要一切都是美好的,或者說,最好的。
“你最近不是很忙麼,婚禮的事情推一下也是好的。”我善解人意地說。
其實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只是我覺得,從現在開始,我必須學會善解人意。
這是我學會去愛別人的第一步。
“你真的這麼想的?”方榷轉過頭來看着我,此時一縷燈光掠過他的頭髮,我感到好耀眼,眼睛彷彿看了一場日全食,白花花的。
“嗯--也不全是,就是---”我頓了一下,接着軟軟地說:“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累了。”
確實是這樣,我不希望方榷和以前一樣,在辦公室裡忙到天黑,總是很晚纔回家,還要忙着去準備婚禮的事情。
“我不累----”他明朗地勾起嘴角,接着伸手那隻青筋暴露的大手揉了揉我本就凌亂的頭髮,說:“傻瓜---準備婚禮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的臉頓時發燙起來,血細胞瘋狂地往着這對情話反應最敏感的地方聚集,簡直快把我燙死。
方榷總是能用最一本正經的語氣說着最撩人的話。
而我總是很沒出息的有太過明顯的反應。
“嗯----我知道了。”我也伸出手去揉揉他的頭,就像摸着以前鄰居家的狗狗一樣的手法。
我接着說道:“我的小狗狗~”
方榷仰頭大笑,我在旁邊拍打他的背,尖叫着讓他看前面。---在開着車呢。
回到家的時候,我發現家裡多了一個新成員--是一隻柴犬。
剛一進門,這隻柴犬就蹦躂着往我們跑來,一下就撲進了我的懷裡,就像已經遇到過我很多次了一樣。
小狗狗汪汪叫着迎接我和方榷,我俯身把它抱到懷裡,方榷在我旁邊埋怨:“有了新主人,就忘記舊主人了。”
我簡直笑死,方榷怎麼越來越幼稚了呢。
“不過,你什麼時候買的這隻狗啊,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呢。”
我抱着小狗狗在餐桌上坐下,方榷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涼的維克勒水遞給我。
“上個月買的,不過這幾天才接過來。”
“我本來打算和你一起去領的,但前天寵物店打來電話,說希望我們這邊儘快過去領,小狗狗剛在斷奶期。”
我一邊零零碎碎地聽着,一邊仰頭喝了一大口維克勒水,接着找狗糧喂狗狗。
“好乖啊,好乖啊,快吃快吃。”我完全沉浸在狗狗的世界了。
“我尋思着,我不會因爲這隻狗狗失寵了吧。”方榷在一旁酸酸地發言。
“那也不是沒有可能。”我故意逗他,這樣真的很好玩。
“不許。”他好像認真起來了。
“什麼不許。”
“你知道的。”
他現在也學會跟我含蓄了。
不過方榷的含蓄,對於我還是總是很露骨。
“好了,狗狗,去玩吧。”我俯身解放了懷裡的狗狗,它噠噠地踏着小碎步跑開了,去尋找自己的小世界了。
“方榷,你過來。”
他比狗狗還狗狗,溫順地走到我面前自己拉着椅子坐下了。
我保證,現在我要是說他一句---我有讓你坐下麼,他一定會立刻從椅子上彈開,然後無辜地站在我面前。
我伸手撫摸着他的臉,又順着臉頰摸到了他的耳垂。
方榷的耳垂軟軟的,很好捏。
我一邊捏着他的耳垂,一邊看着他說:“你最近怎麼了呢,怎麼連狗狗也要吃醋。”
方榷最近,確實--很不一樣--,我在疑心,我昏迷的那段日子,他到底是發生什麼了呢。
“我沒有哇。”
你看,他肯定否認了。
方榷總是很嘴硬,明明就是的事情,只要他不認,或者羞於去認,那麼他一定打死都不認。
“你有哇。”
他偏過頭去,小抿了一口維克勒水。
我看到他喉結滾動,眼窩的陰影在廚房暗黃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深沉。
“你有吧。”我又重複了一下。
我決定給方榷一點緩衝的時間。
“我想要你一直都愛我。”他無辜地說。
此刻若是他再配上一副眼淚汪汪的表情,就真的像一隻小狗狗了。
“笨蛋,我一直都愛啊,笨蛋笨蛋。”我接着捏方榷的耳垂,軟軟的,跟他說話的語氣一樣。
“真的?拉鉤。”方狗狗伸出小尾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笑着搖搖頭,決定這次配合他一下,於是也伸出小尾指,鉤住了他的小尾指。
方榷的手指涼涼的,軟軟的,好像一塊白巧克力莫斯蛋糕。
“拉鉤,騙人是小狗!”這句話是方榷說的。
我在心裡憋笑---現在到底誰是小狗啊。
肯定是方榷。
毫無疑問,經過這次不算談心的談心,方榷似乎心情明朗了許多,我們又和從前一樣了。
“你睡了麼?”晚上躺在牀上的時候,我問方榷。
“沒有。怎麼了。”
“我有點睡不着。”
我話音剛落,方榷便把雙手環繞在我的腰上,“就這樣呆着吧,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