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坤父輩的故事,令人唏噓。
或許,這種故事只有在特定的年代,特定的環境下才會變得令人嘆息和敬佩。若是換一個背景,在h國黑道上發生這樣的事,恐怕最終換來的評語只是一句:傻x。
葉雪飛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飄遠的思緒丟開。
她問榮坤當地軍閥的情況,原本只是隨意爲之,卻不想居然聽到了這樣一個故事,或者說是回憶。
“桑納的事……”想起今夜的目的,葉雪飛結束內心的感嘆,幽幽的提了一句。
榮坤兒子的事情,與桑納無關,這一點葉雪飛十分清楚。
恐怕就算是榮坤下山之後,仔細想想,心中也明白。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桑納對榮坤,或者說對這裡所有的人沒有威脅。換了一個統治者,可不代表他們還能過着和以往一樣的生活。
“桑納。”這個在md能夠令地面震動的名字,從榮坤嘴裡複雜的吐出來。他捏着酒杯的手一下緊,一下鬆,似乎內心正在做着強烈的掙扎。
葉雪飛並未打擾,要對抗一個大軍閥,的確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就如同榮坤所說的,站在了首領的位子,負擔越多,責任也就越多。
少頃,榮坤緩緩擡起頭,將手中的酒杯放下。他對着夜空嘆了口氣:“桑納不會就此罷休,而我也不會坐以待斃。這裡,是我父母用命換回來的,我不會輕易交出去。何況,在桑納治下的民衆過着怎麼樣的生活,都是衆所周知的,就算我願意,我的屬下,我的士兵,我的平民們都不會同意。”
語氣中,葉雪飛並不難聽出其中要決一死戰的決心。
“可是,光有決心似乎還不夠。”葉雪飛的聲音清冽,卻帶着蠱惑。就像是妖精一般誘惑着榮坤,朝她所希望的方向去想。
“是啊,還不夠。遠遠不夠。”榮坤低聲呢喃:“兵力、戰力、各種物資我都比不上桑納,甚至相差甚遠。”
說完,他搖頭苦笑起來。
有決心是一回事,但是實力卻又是一回事。他不像是葉雪飛,有着充足的時間一直暗中準備,採取精英政策,話大價錢,將人送出國外去學習最優秀的刺殺技術。更不像葉雪飛把整個容城當做是磨刀石,慢慢的將九天盟磨成一把鋒利的刀。
榮坤的底子太薄,對手卻太強大。
一些陰謀詭計在這樣的舞臺上,根本發揮不了效果。
榮坤,也不是葉雪飛。
就算是葉雪飛出手,將桑納給殺了,以榮坤的勢力也很難搶到一切,恐怕還未等他動作,其他的勢力就把桑納的勢力給吞噬了。
挑撥幾大勢力的內戰?別說能夠成爲大勢力的掌權人都不傻,就是他們傻,榮坤也做不到這一點,因爲他本就不是一個陰險狡詐之人。
唯一的方法,就是強大自身,快速發展自己的勢力,在與桑納死拼的時候,靠一股狠勁爭取一線希望。
“你需要什麼?”突然,葉雪飛問道。
需要什麼!
榮坤眼皮一跳,看向葉雪飛似乎有些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只是,當他對上那雙清冽透徹的眸子時,心中一切的疑問都變得消失,即便四周被夜幕籠罩,但是他還是能從那雙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倒影。
凝視着那雙眼睛,或者說他凝視的是那雙眼中的自己。榮坤吩咐被人催眠了一般,呢喃的道:“我缺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榮坤的回答,讓葉雪飛嘴角輕勾。
其實,她在第一次進入榮坤的領地時,就感受到了,他並不是一個崇尚奢靡的人,個人生活上更是沒有過於奢華之處。他所居住的‘城堡’裡,很多東西都是上一任軍閥留下來的。
而他的部隊,雖然不再是曾經的幾把獵槍。但已經沒有太先進的武器,只是一些步槍、機槍在軍火黑市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東西。
他沒有說錯,他缺錢,而且是很多很多的錢。
如果他有一筆資金,那麼他就能武裝他的部隊,還能僱傭很多更專業的外國士兵,幫他打仗,解除來自桑納的威脅。
甚至,在戰爭結束後,他還可以改善民衆的生活,甚至讓自己的妻兒過上更好的日子,或許還能將他的兒子送到國外去學習先進的知識。
一切的一切,都關乎於錢。
“桑納爲什麼盯上你?”葉雪飛指尖輕敲着椅子扶手。之前,榮坤說過,桑納是看中了他領地中一塊適合種植罌粟的土地,所以逼迫他離開。
但是,如果僅僅如此的話,桑納會不會形式過於霸道了些?
又或者說,榮坤難道不知道那塊土地的價值嗎?
想了想,葉雪飛又補充了一句:“再冒昧的問一問,你以什麼樣的經濟來源來養活你的百姓和軍隊。”
榮坤眉宇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疲憊,葉雪飛問題中的含義,他能聽得出來。
他沉吟了一會,才緩緩的道:“桑納的領地很大,離這裡也很近。他這幾年開始插足罌粟的種植,所以四處在尋找適合種植罌粟的地方。我這裡,雖然不大,但是勝在環境隱蔽,土地肥沃,易守難攻,所以他十分垂涎。另外,他新娶的一個妻子,正是當初那個軍閥最小的一個妹妹。從我派去的探子來報,在這件事上,她的功勞不小。”
桑納好色,這一點葉雪飛早就知道。據說,他一個人就有二十幾個妻子,那些妻子的年齡最小的幾乎能當他的孫女了。
笑了笑,葉雪飛心中更加明悟了幾分。
“至於我?”榮坤沉默了一下,抿了抿脣,才道:“百姓們都是種植一些農作物自給自足,而我會帶着軍隊上山狩獵,把一些獸皮獸骨出售給那些走私販子,賺取軍餉。”
葉雪飛嘴角扯了扯,幾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難怪榮坤沒錢了。雖然走私野生動物也算是一門暴利,但是從引進這裡來說,根本賺不了大錢。通常,這些利益都掌握在走私販子手中,一張虎皮,從榮坤這裡或許只需要100美金就能買下,但是幾經週轉,賣給有錢的富豪,恐怕就是上萬美金的價格了。
這些賺來的錢,恐怕也就堪堪足夠讓榮坤養活軍隊,想要更新裝備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既然罌粟很賺錢,爲什麼你不自己去試一下?”葉雪飛突然問道。放着這樣一個生財之道不用,榮坤是傻的嗎?
誰知,這話一出,榮坤愣了一下後,立即搖頭,語氣堅定的道:“那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會害的人家破人亡。我不能爲了錢,去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這個回答,似乎令人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葉雪飛挑了挑眉梢,玩味的道:“你倒是有趣了,既然明知道自己缺錢,明知道自己備受威脅,卻還守着自己的原則,難不成就這麼等死?”
榮坤緊抿着雙脣,微微搖頭:“即便我現在去種植罌粟,也改變不了什麼。桑納不會給我那麼久的時間,而我也不希望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的原則。到了最後關頭,我會率領我的軍隊和桑納決戰,誓不投降。”
倔犟!但是我喜歡……
葉雪飛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不碰毒品,也是楚天謬給她的建議之一。對此,她也是深惡痛絕的。
榮坤的回答,無疑更加讓她滿意了幾分。
“我給你看幾樣東西。”突然,葉雪飛話題一轉,快得連榮坤都反應不過來。
“刑皓,去把我的包拿來。”葉雪飛對着露臺後的陰影喊了一句,刑皓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飄出,在榮坤眼前離開。
榮坤怔怔的看着刑皓離開的背影,羨慕的道:“刑先生的身手實在是厲害,我居然一直沒有發現他居然在這裡暗中保護葉小姐。”
語氣中,並沒有絲毫對刑皓如此行動的不滿。
葉雪飛笑了笑,隨意解釋:“沒辦法,他的任務就是守在我身邊。萬一喝醉了,至少也有個人能把我扛回房間不是。”
很快,刑皓就折返回來,手中多了一個迷彩揹包,正是葉雪飛的那個。
刑皓將揹包放在葉雪飛身邊,便無聲的退了下去。看得榮坤又是一陣羨慕,恐怕此刻他心中也升出了一絲想要這樣一名保鏢的想法。
接觸至今,他從未去打聽過葉雪飛的背景和身份。但是,僅憑着二人的身手,還有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他就能肯定,他們並非一般人。
甚至,榮坤心中隱隱有一個感覺,那就是遇見葉雪飛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機遇。如果他把握得好,那麼他的命運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你看看。”葉雪飛拉開揹包的拉鍊,取出幾樣東西,放在了兩人之間的圓桌上。
“這!”當榮坤的視線觸及那些被葉雪飛拿出的東西之後,他的雙眼驟然一縮,差點失聲叫了出來了。
看到他震驚的模樣,葉雪飛心裡的小惡魔跳了出來,邪惡的挑脣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太他媽知道了好麼?若是不知道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榮坤嚥了咽口水,發現自己的嗓子有些發乾。
他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面對葉雪飛的問題,只能如小雞啄米一般快速的點頭。
葉雪飛從中隨意拿了一塊綠得發亮的翡翠,在手中拋上拋下的把握着,臉上惡趣味的笑容更濃:“說說,都是什麼。”
榮坤心中苦笑,再次嚥了咽口水,希望能滋潤一下發乾的嗓子:“黃金,翡翠,寶石。”
“拿起來看看,是真是假。”葉雪飛繼續如同惡魔一般引誘着。
榮坤的大腦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依言從桌面上拿起金塊還有寶石。他一手一個,真真切切的握在手裡之後,才感覺到眼前並不是幻覺。
“想要嗎?”那充滿誘惑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就在榮坤下意識的想要點頭時,一陣夜風吹來,讓他瞬間清醒。
他大腦一怔,再次看向手中所握的黃金珠寶時,眼中已經重現了清明:“這,不是屬於我的東西,不該拿。”
伴隨着他說的話,他將手中的黃金珠寶緩緩的放在了桌面上,擡眸直視葉雪飛。
他不明白葉雪飛爲什麼要這麼做,是試探亦或是別的什麼原因。但是,他卻在最後一刻守住了本心,沒有被眼前的財物所迷惑。
此刻,他在等待着葉雪飛接下來的話,或者說是解釋。
葉雪飛懶散的靠在躺椅上,手中依然把玩着那塊鵝蛋大小的翡翠。對於榮坤的反應,她沒有什麼過多的表示,只是一隻保持着一種似笑非笑的笑容。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葉雪飛才露齒笑道:“別客氣,不過是些見面禮罷了,收下吧。”說着,她將手中把玩的翡翠拋入了榮坤的懷裡。
這突然而來的一幕,讓榮坤詫異,手忙腳亂的接住那價值不菲的翡翠:“葉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被葉雪飛這一舉動徹底的搞糊塗了。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和你談一筆生意,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葉雪飛看着他,玩味的笑容不斷,那眸中的笑意令榮坤不得不認真的考慮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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