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羅倫薩,又稱翡冷翠,近代文明之熔爐,文藝復興的發祥地,“理性的”商業之城。這樣一座城市,她無需再多的細節,本身就籠罩在一層神秘之中。在中世紀其他地區還在用農民補給城堡的農業模式時,她已經開始“進口—加工—出口”的先進商業模式,並因此而擺脫黑暗的中世紀牢籠。
在優越的物質條件刺激下,這座城市也因美蒂奇家族對藝術、科學的重視而增添了不少文化氣息,衆多鍊金術師、解剖師、畫師、建築師都來到此地,一邊接受着美蒂奇家族的資助和重用,一邊進行着領域內前所未有的探索與論證。
當然,魔法師和超能力者也不例外。同魔法使不同,超能力者在那個科學理論匱乏的年代,在那個連“理性”都無法定義的年代裡,小心翼翼地生活在剛成立不久的斷罪之翼的庇護下;在據說有“神”坐鎮的斷罪之翼裡,他們通過接取各類任務來獲得報酬,從而謀生於此。
由於當時西方科技的最前沿就處於此地,斷罪之翼爲了庇佑“理性”的發展,將總部設於此。而現在的總部已經是一個虛擬概念了,二戰後,隨着信息技術的發展,斷罪之翼也與時俱進,開始了信息化辦公;“總部”很可能只是個概念,其實是抽象出的、高於下屬協會的虛擬建築。
然而,斷罪之翼的總部在信息化之前,一直都設立於西方,這是不爭的事實;其中,第一個總部,就在這神秘的翡冷翠……
景祥一行人來到這裡,已經是當地地方時的晚上八點,夜空所能見到的只有數十顆一等亮星,其他的繁星都被金碧輝煌的燈光所掩蓋。
“這裡昨天剛下過雨,所以現在的天空看上去比較清爽;等到凌晨過後,差不多就可以看到絕大多數星斗了。”萊因哈特將衆人引至佛羅倫薩東北角的菲萊所耶鎮,這裡的地下曾經考古出土過古羅馬時期的許多建築,可以說,整個翡冷翠最古老的地脈就藏在這裡。作爲魔法界大亨一級的星聖女,其私人住所也坐落於此。
景祥已經預感到等下自己會“劉姥姥進大觀園”,便先岔開話題以免到時候尷尬:“請問萊因哈特先生,聖女的護衛爲何要以黃金十二宮來命名呢?”他只是挑了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在問,其實心裡並沒有多麼渴求答案。
然而萊因哈特卻視之甚高,只見他駐足轉身,面向景祥嚴肅地回答道:“我們星辰武士是經過嚴格挑選的、被視爲有極大潛力的魔法界新人,在星聖女的親自栽培下成長而來的一批守護侍衛。十二宮既符合我們每個武士的出生星相,同時也是賜予我們每個武士自身更高層次魔法力量的源泉。比如我,我是最初跟隨聖女殿下的三名武士之一,我原初最專精的魔法是‘狀態魔法’,在得到星聖女的任命後,我的魔法便產生了質的變化,至於我現在的魔法……恕我無可奉告。總而言之,並非命名的問題,而是身負着十二宮賜予的力量和使命!”
這下還真尷尬了,景祥不知道該怎麼回話,因爲,他根本不清楚萊因哈特是不是在惱怒……紫宸見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問道:“帥哥,今晚,姑娘們和那些漢子們都住宮裡?”
萊因哈特還是一臉嚴肅地答道:“謬讚,我並不帥,至於住宿問題,聖女殿下已經吩咐過,聖女殿下的未婚夫景祥入聖女宮,其他貴客請於各星宮下榻。”
紫宸的嘴角不停地抽搐,不過還是點頭附議。一旁的景陌皺了皺眉,什麼話都沒說。至於慕蓮,則從一開始就吊着車尾,混在了男士的隊伍裡。
景祥聽到後心里老大地不願意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口:“我……我才上大學,這……我還是習慣和姐姐在一起住……”
“呀~!夫君,你就那麼討厭妾身嗎……”不知何時,星聖女艾琳已經站在龐大的宮殿門口等待着景祥他們的到來;而聽到景祥的要求,她不禁將幽怨“寫”在了臉上。
“不不不!我……我只是怕……”景祥連忙搖手,的確,要是得罪了女主人,他們今晚可就要趕數十公里的路回城區再找賓館入住,真這樣的話,紫宸一定會宰了他的,一定!
“怕什麼?有姐姐在,她是沒膽敢去破你的童男之身的!儘管陪她,出了事我會第一時間趕到。”景陌一路上都在沉默,這一刻終於爆發了,似乎在艾琳面前,她就是要表現出自己強勢的一面。
“哦……誒!?”景祥直覺性地同意,然而,這次他卻很快反應過來不對勁!照理來說,景陌同樣作爲女人,而且作爲一個和自己相處最親密的人,絕不應該“把自己送給外人”,至少感情上就會有排斥吧。可景陌卻顛覆了他以往的想當然,把不可能變爲了可能。
【嘻——景陌啊景陌,你現在怎麼這麼容易上火啊?果然是那修亞帶給你的消息讓你方寸大亂了麼……】
“夫君~你看你那可愛的姐姐都這麼說了,你還有什麼不方便的麼……”艾琳擺弄着自己的衣角,潔白的宗教服配上銀質的髮色,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神聖;而這一少女羞赧地動作,則是給這不可褻瀆的神聖減少了許多距離感,讓人覺得可以親近,近到可以觸摸得到。
景祥不自覺地吞嚥着涎水,兩相權重,他最終妥協了艾琳。
※※
如同一個天文館般的聖女宮內,艾琳沐浴完後只披了一件輕紗就臥在星月大牀上,根本不在乎對面正襟危坐着一個景祥小朋友。
景祥瞥見艾琳的衣着很大膽,不敢再看下去,直把頭低着,彷彿在“聽候發落”。
艾琳很是享受一般盯着害羞的景祥看,這一盯就盯了一個多鐘頭。終於,景祥忍不住發問:“聖……聖女殿下,請問……”
“唉!夫君,你不願意稱我爲‘妻子’我可以理解,畢竟我們還沒有正式確立婚姻關係,但你爲何要用敬語稱呼我?直接叫我‘艾琳’不可以嗎?”艾琳眨巴着湛藍的雙眼,一臉無辜受欺負的樣子。
“不不……我,其實我想問的正是這個……我還沒有搞清楚,爲何……爲何我和你會有婚約。”景祥鼓足勇氣將這個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當面問了出來,他希望得到準確的答案,不想被矇在鼓裡。
可艾琳卻不遂他願:“首先,我想聲明一點,無論現在、以後我怎麼樣對你,我都是絕對的、發自內心地愛你,是真愛!”艾琳說這一句話的時候,眼神堅定,就像在立誓一般,“其次,關於婚約問題,這個現在不方便說,總而言之,你是絕對親自和我訂了婚約的,而這個事實,我會在適當的時候解釋給你聽。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之所以我今晚把你叫到我這裡來,是因爲——”
景祥豎起耳朵。
“我要委託你陪我去羅馬尼亞一趟,而且十萬火急,現在、立刻、馬上就要動身!”從艾琳那嚴肅的語氣和認真的態度來看,這事不像是在開玩笑。
景祥一下子懵住了,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然而沒等他迴應,景祥身後就跳出一個人將他打暈,帶着他和艾琳一起從宮殿的密道一直走到停車場,走的時候艾琳一手拎着衣物箱,一手拿着兩張機票……
【夫君,這次你必須及時到場,才能避免災難的再次發生!】
無論在哪個世界,星塵總是在導引着人、迷惑着人。
無論是身陷於惡之泥沼還是沉溺於愛之海洋的人,那光都同樣射到他們的身上……
閃亮的星星,在黑暗中喧鬧,輾轉循環的火光,預示着明天。
雙子座在閃亮,射手座在搖晃……
【夫君,這次你必須及時到場,才能避免災難的再次發生!】
星聖女不停地默唸着這一句。
※※
在雙魚宮的臥室裡,景陌翻來覆去睡不着,每次閉上眼,看到的便是出現在自己生命裡的那些揮拭不去的身影、銘刻於心的面孔……師傅、弟弟、景祥……一個翻身,本以爲能夠抱住身邊的人兒,卻撲了個空,睜開眼才發現,整張牀,孤零零地只剩自己一個。
寂寞就如學業的完結,你我在染上顏色的河邊尋覓着往日,卻選擇各自的道路分道揚鑣;
寂寞就如送別的車廂,你我隔着一扇脆弱的玻璃窗,卻沒有打爛它的勇氣,就這樣,漸行漸遠;
寂寞就如今晚的月亮,你我沐浴在同樣的光輝下,卻孑然享受着一個人的月光。
※※
第二天,艾琳帶着景祥一行在城裡參觀了許多著名的景觀,比如聖母百花大教堂,其圓拱型的穹頂是建築史上一大奇蹟,也是一大謎團;表世界的建築師一直在破解它的建造工藝,卻毫無線索。對此,景祥猜測可能是有魔法界的人從中作梗。
景陌聽了景祥的猜測後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景祥怎麼不猜測“超能力者”?明明這裡最多的是超能力者,畢竟是斷罪之翼最初的總部所在;這才符合邏輯!
看到艾琳和景祥有說有笑,景陌感到胸口被一塊大石給壓得喘不過氣,心裡堵得慌。
“景陌!幫我和慕蓮兩個拍照啊!”紫宸在“天堂之門”景觀那裡搶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正招手示意景陌幫忙留影。
“哦!”景陌連忙走過去,接過相機;咔嚓!一張角度、背景、人物都配合完美的照片誕生了出來。
【到底怎麼了?怎麼感覺哪個地方出了問題?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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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章一句《惡之花》:
我的精神,我的脊樑,
都熱切地呼喚閒暇;
心裡滿是悽悽夢想,
我要仰面朝天躺下,
在你的帷幔中蜷縮,
哦,清涼爽人的黑夜!
——《一天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