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平地見,一聲旱雷響起,遠處天邊漸漸的被烏雲所覆蓋,而在這雲層之間,隱約能夠看到閃電不停地在雲朵裡閃展騰挪。
“要下雨了。”曹真瞅了瞅天邊的烏雲,臉上騰起了一絲無奈。
如果下雨,道路泥濘,難以行走,更重要的是那些攀爬城牆所用的梯子,將會變得非常溼滑,對於攻城攀爬的一方,難度又加大了好幾分。
“算了,還是能到雨停了再說吧,這天氣,恐怕是無法攻城了。”曹真喃喃自語道。
“報……”小校拉着長音走了進來,跪到曹真面前,開口說道:“報大將軍,幷州刺史王凌來函!”
“王凌?拿過來吧……”曹真從小校手中接過書信,緩緩打開,看來一般。
“這個王凌倒是有心,去筆墨來,我給他回信。你們也看看吧!”曹真說着,將這書信遞到了下手陳泰手中,而張虎也馬上湊了過來。
書信上說,王凌已經抽調出幷州精銳鐵騎兩萬,隨時可以渡過黃河,來支援曹真。
王凌是幷州太原人,王凌的叔父,便是當年用美人計幹掉董卓的王允。
當年王凌跟隨王允在長安生活,王允用美人計幹掉董卓以後,李傕郭汜進京,殺了王允,還滅了王氏滿門,好在當時王凌趁亂跑了出來,逃回了太原老家。
建安年間,王凌舉孝廉,後來卻因爲犯了事,被判刑成了犯人。不過王凌運氣好,?服刑期間恰好遇到了巡查地方的操場,曹操得知王凌是王允的侄子以後,念及當年和王允有交情,於是就赦免了王凌的罪行,任命王凌爲主簿。
王凌這個人文武雙全,下馬可治理地方,治理一州之地綽綽有餘;上馬可領兵打仗,攻城略地也不在話下。再加上王凌對曹操忠心耿耿,所以王凌的官越做越大,曾擔任青州刺史和兗州刺史,而曹叡登基以後,則命王凌爲鎮北將軍,幷州刺史。
王凌本身就是幷州太原人,而王氏一族也是幷州大族,要不然王允也不可能官至九卿,王凌憑着家族在幷州的一些人脈,很快的整頓幷州,善加經驗,最近幾年更是在幷州拉扯出精兵五萬,其中還有兩萬幷州騎兵。
“大將軍,爲何不讓王凌領兵前來呢?那幷州鐵騎我是見識過的,各個勇猛非常,兇悍至極,若是真的來相助,也是一大助力啊!”
曹真搖了搖頭:“用不着。如今我們是攻城,你難道還指望那些騎兵攻城麼?這騎兵來了,我們根本用不上,反而會消耗不少糧草,這馬匹吃的,可要比人吃的多得多,幷州騎兵來根本沒必要。”
說到這裡曹真話音頓了頓,接着道:“不過王凌畢竟是一片好意,他日我們若是攻到洛陽城下,到可以讓這幷州精騎來,阻截漢軍援軍,司隸一片平原,最適合騎兵發揮了。”
……
滎陽城內。
“陛下,下雨了,這太好了,如此大的雨水,曹真肯定不會進攻了,城中軍士也能緩一口氣了。”王平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
阿斗的眉頭卻僅僅皺起,而後略微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窗外的雨,這一場大雨,使得曹真的進攻必然會推遲一些日子,而這也會影響到阿斗的全盤計劃。
徐庶應該已經到了陳留,但是難保哪天曹叡心血來潮就會將徐庶調回鄴城,而前方,爲了讓曹真不生疑,還得瞞着所有人,讓王平在這裡奮力抵抗,擺出一副血戰到底的樣子。
“王平,這滎陽能守當守,守不住的話。咱們便退回洛陽吧。”阿斗突然開口說道。
“退回洛陽?這怎麼行!陛下放心,臣一定能夠守住滎陽的。”王平說完,突然意識到,最近陛下看起來總是有些不對勁,老是說一些古古怪怪的話。
“陛下,您……”王平一臉疑惑的望着阿斗,可是身爲臣子,又不能去質疑皇帝,當然是矛盾的很。
也許是感受到了王平那滿是質疑的目光,阿斗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說道:“好了,朕給你透個底吧,朕本來就沒打算去守滎陽。”
“不受滎陽?那曹真豈不是直接殺到洛陽了?”
“恩,在洛陽,朕給曹真準備了一些好東西,要讓他好好嚐嚐。”
“呃,原來是這樣!”王平恍然大悟:“臣明白了。”
“王平,這件事情朕告訴你,你千萬不可外傳,不得讓任何人知道,還有,明日守城的時候,不可有半點鬆懈,萬萬不可讓曹真看出破綻。”
“陛下放心,臣明白。”
……
十日後。
“快點,上去!”樂綝一遍用大盾牌擋住了天上射下來的箭矢,一遍指揮者士兵開始攀爬長梯子。
樂綝是樂進的兒子,從小習武,武藝遠比陳泰、張虎厲害的多。頗有當年樂進之風,不過在領兵打仗方面,樂綝是完全沒有樂進的本事,可以說樂綝頂多算是個勇夫。
“嗖嗖……”兩支箭射向了樂綝。
“喝……”樂綝大喝一聲,舉盾牌擋住了襲來的箭矢。
樂綝好歹是個將領,穿着鎧甲肯定和一般士兵不一樣,在一羣是被擋住,樂綝是非常顯眼的。城上士兵很容易就發現了樂綝所在,所以大量的弓箭飛石,都照着樂綝身上招呼過來。好在樂綝的武藝高強,所以至今仍然沒有遇到危險。
王平也注意到了下面正在指揮戰鬥的樂綝。
“哼,敢在我面前囂張!”王平冷哼一聲,抽出弓箭,瞄準樂綝,一箭射了過去。
蜀中將領箭術都非比一般,王平在其中更是能排在前五,只見一道陰風閃過,黑亮色的寒光直撲樂綝面門。
“暗算我,癡心妄想!”樂綝將大鐵盾一舉,擋在面前,那襲來的箭矢則直接直接釘在了鐵盾上。
“好大的力道。”樂綝暗叫一聲,偷眼向城上望去,發現王平剛剛收起了弓。
“原來是王平,怪不得這箭矢這麼大的力道。”樂綝暗歎一聲,隨後接着大喊:“弟兄們,快點,快點上城。破城,就在今日。”
曹軍源源不斷的衝了上來,而此時,王平也不得不加入戰鬥了,城牆上的局勢已經岌岌可危,曹軍已經漸漸的在城牆上站穩了腳步,登上城樓的曹軍,圍攏成一個個大小戰團,依仗着城牆與漢軍纏鬥,掩護這其他人衝上來。
隨着時間的推移,城樓上的曹軍越聚越多,而漢軍漸漸的開始出現了頹勢。
“頂住,給我頂住!”王平已經漸漸的殺紅了眼,不由自主的衝到了最前面。
遠處,曹真眼中冒出一絲興奮的神采,城上的漢軍已經漸漸撐不住了,說不定再來一小根稻草,就能夠壓倒這頭駱駝了。
“傳令,第一個攻入城內者,賞金一千。”曹真開口說道。
……
“大將軍有令,第一個攻入城內者,賞金一千!兄弟們,衝啊!”樂綝大喊一聲。
“衝啊,第一個攻入城內者賞金一千……”
曹真這一道指令,將魏軍的士氣再次推向了一個高峰。
“頂住,給我頂住!”王平眼中已經閃爍着一絲瘋狂,隨後王平偷偷的望了望城下,樂綝依然在那裡指揮魏軍攀城,在樂綝的指揮下,曹軍源源不斷的衝了上來。
“都是這個樂綝,若是幹掉這個樂綝,曹軍應該不會衝的這麼快。”王平暗歎一聲,不過這個時候,王平也只能想一想,先不說如今王平已經沒有機會出手了,就是有機會出手,憑着樂綝的武藝,王平也無法一兩招幹掉樂綝。
……
不知不覺中,阿斗悄悄的登上了城樓,而此時,王平忙着戰鬥,慌亂的戰場上,王平根本沒有發現阿斗已經來了。
“恩,這個樂綝是樂進之子,武藝果然不錯。”阿斗微微一笑,隨後很隨意的從地上抄起一杆長槍。
“樂綝,看槍!”阿斗提足了氣力,大喝一聲,聲音頓時傳遍了戰場。
樂綝自然聽到了這個聲音,樂綝擡頭一看,城樓上,一名小將手裡正拖着一杆長槍,剛剛發出喊聲的,就是這小將。
“哼,新兵蛋子,沒有多少經驗,若是偷襲的話,說不定還有幾分可能性傷到我,如今你都喊出來了,還能傷的了我麼?”樂綝冷哼一聲。
阿斗將長槍一揮,長槍化作一道流星,呼嘯着奔向樂綝胸口。
“不自量力……”樂綝立刻舉起了手中的鐵盾,擋在了胸前。
“哧啦……”金屬摩擦的聲音傳來,樂綝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道,樂綝不由自主的用雙手支柱了鐵盾,緊接着,讓樂綝吃驚的一幕出現了,那長槍竟然穿透了自己的鐵盾。
“怎麼可能?穿透了?爲了麼會這樣?”樂綝吃驚的望着自己手中拿鐵盾就這麼被穿透。
“不好!”樂綝驚呼一聲,但是也只能眼睜睜的望着,長槍奔向了自己的心口。
“快停下來!”在這一瞬間,樂綝頭上冒出一片冷汗,不過樂綝的念頭並不能控制長槍的動向,槍尖依然觸碰到了樂綝的胸口。
“咚……”樂綝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地集中,猛的倒退了兩步,而後樂綝急忙低頭看去,發現護心鏡已經被這長槍穿出了一個凹陷,不過好在還沒有穿透。
“還好有這鎧甲,還好有着護心鏡。”樂綝輕嘆一聲。
樂綝的這一身行頭是當年樂進穿過的,而樂進卻是從曹操手裡得到了。曹操對有功的手下,是從來不會在物質上有所吝嗇的。就好比當初曹操爲了拉攏關羽,絲毫不在意賞賜。而樂進身爲曹操麾下大將,自然沒少收到過曹操的賞賜。而如今樂綝所穿的這副鎧甲,則是曹操所賞,是西域進貢的精鐵打造而成,貼別是胸口護心鏡位置,用足了材料,一般武器根本沒法穿透。
如今,這寶甲,正好救了樂綝一命。
……
“咦,沒有穿透,不應該啊!”阿斗沒有一皺,隨後細細的看了一眼樂綝,馬上意識到問題的所在。
“原理是有寶甲護身。看來得再來一下了。”
阿斗又從旁邊地上拾起了一柄朴刀,再次大喊一聲:“樂綝,看刀!”
……
“樂綝,看刀!”
聲音再次傳到樂綝的耳中。
雖然阿斗的聲音,樂綝只聽過一次,但是卻記憶猶新,剛剛那一聲大喝之後的那一槍,差點要了樂綝的性命,此時阿斗再次一喊,樂綝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朴刀化作一道長虹,再次撲向了樂綝的胸口。
“這次是刀!刀的穿透力肯定不如槍,應該能擋得住。”樂綝再次舉起了鐵盾,當然,這鐵盾也是樂綝所能找到的最適合的防具了。
“哧啦……”那金屬被穿透的摩擦聲傳來,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樂綝知道,鐵盾又被穿透了。
“這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厲害!”樂綝心中升起了一絲莫名了恐懼,若不是剛剛這個鐵盾曾經爲樂綝阻擋過無數的箭矢,樂綝還真的會以爲,這鐵盾是紙片做的。
“沒有關係,我還有寶甲護身,還有護心鏡……剛剛你長槍都無法穿透我的鎧甲,這刀又怎麼肯呢個穿透的了!”樂綝暗自嘆道。
“呲……”緊接着,樂綝覺得胸口一疼。
“怎麼可能?”樂綝吃驚的望着胸前的護心鏡,刀尖已經伸進了護心鏡,而鮮血,已經從縫隙中冒出。
“爲什麼會這樣,這是寶甲,爲什麼?剛剛長槍都無法穿透,爲什麼如今的這把刀卻能夠穿透護心鏡?”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發生!”樂綝驚異的望了望那冒血的傷口,看着那護心鏡,突然間,樂綝發現,這刀插入的地方,正是剛剛那長槍刺到的地方。那裡本來就被長槍刺出了一個凹陷,而在此被刀擊中同一個地方,所以哪怕是刀的穿透力不如長槍,但是仍然給刺了進去。
“哎呀,我怎麼這麼倒黴,這麼巧,兩次集中了同一個地方……”樂綝微微輕嘆一聲,一個踉蹌,倒了下去。
……
城樓上,阿斗微微鬆了一口氣。
“別以爲穿着寶甲,就傷不到你!就是寶甲,也經不住多次攻擊同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