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做快樂?就是掩飾自己的悲傷對每個人微笑。
那什麼叫做悲傷?童安說,悲傷就是讓對你微笑的那個人爲你心疼難過。
那什麼叫做童安?童安對我說,又會微笑又會悲傷的人叫童安。
——選自之慧的秘密日記
我有一個同齡女生都曾經幻想過的青梅竹馬,但這個青梅竹馬卻對我很壞。對,應該是非常壞。
每當我興致勃勃的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他總會在我旁邊說,喂,你個白癡,又在胡思亂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有這時間還不如睡覺。
看着童安說話時候,那種欠扁的表情,我都會忍不住直接送他一拳爆慄。然後用鄙視的眼神看着他,說,去去去,男生懂什麼,做你的春夢去。
童安還會在我成績考的很糟糕的時候,用幸災樂禍的表情說,看吧看吧,讓你不好好讀書,全班倒數了吧,白癡。
他每每都這麼說着,我也每每都揍他一拳。直到有次我真的難過到感覺天踏了,已經不能自己了,他還是在一旁看笑話一般,毫無察覺的說,白癡就是白癡。那一次我終於受不了的把壓抑許久的難過一次性爆發,我衝他喊,是啊!我就是白癡!你滿意了吧?你高興了吧!滾,滾遠點,別讓我看見你,否則見一次我揍一次!
說完我就蹲在地上大哭,哭的肆無忌憚,所以的悲傷都涌向我,我哭的很揪心,也痛的很揪心。童安沒想到我突然會有那麼大的反應,手足無措的一個勁罵自己,罵完自己又來安慰我,他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依然很深刻的記着。
他說,之慧,你別哭了,你哭的我心疼。
聽着他那麼認真口氣的說,我的淚反而更像決堤的洪水,流的更加猛烈。哭着哭着就累了,累着累着我就在抽噎中睡着倒在了童安的懷裡。但從那次以後,童安再也沒有對我說過白癡,但他依然會時不時的嘲笑我,我也用力的反駁他。我想,或許這是我們之間相處的獨特方式。
後來有天童安鼻青臉腫的跑來我家,我問他怎麼,他也不說,只是一個勁用那種讓我心碎的眼神盯着我,看得我心臟微微有些緊縮。直覺告訴我,童安和人打架一定和我有關。
我沒有再問任何話,很沉默的幫他處理了傷口。又去倒了杯牛奶遞給他。然後什麼也不說的就坐在那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那一刻他是憂傷的,我彷彿看得見他身後隱藏的巨大絕望,悲傷無法逆轉的撲面而來。我看見他在掙扎,絕望而又固執的掙扎。
我難以自控的上前擁抱住他,我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滴下來,滴在了童安的衣服上,滴在了他的手裡。我聽到童安顫抖的說,之慧,你別天真了好不好,許立接近你,他就是想玩你,你還看出不出來嗎?你能不能不要喜歡他。
就在那一瞬間,我彷彿聽見了世界崩潰的聲音。童安啊童安,到底是你傻還是我傻。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喜歡許立,也從未接近過他,如果只是因爲那日下午我摔傷後他帶我去醫務室,回來跟你說了一句,這種男生對女朋友應該不錯。而讓你誤會,我不知道該怎麼像你解釋,童安,我喜歡的人從來就不是他。
我把頭深深的埋在童安胸前,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哭着哭着,我聽見童安也哭了。他的淚水冰涼的透進我的心中,我的心被這冰冷的淚水刺得一縮一縮,我淚眼婆娑的看着同樣哭的慘烈的童安,我想說,童安,我其實只喜歡一個人,那個人就在我面前。但我卻怎麼也開不了口,最後怏怏的擦着童安眼裡掉落的淚珠,我說,小安安,對不起。
那天過後,我跟童安一起回到他的家,童姨沒說什麼,她是一個很懂的孩子的母親。只是讓垂着頭一言不發的童安回房間,我道了聲再見準備回去,門要關上的時候,我看見童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眼裡有傷,又閃着期望。我深吸了一口氣,憋住又想哭的衝動,拿出手機撥打了並不熟悉的那串數字。
電話接通後,許立像是很開心的喂了一聲,我用盡量平淡的口氣說,十字街,流浪貓奶茶店,十分鐘內到。
傷害到童安的我一定會給予反擊,哪怕是爲此墮入地獄我也在所不惜。
許立坐在我的面前,頭有些低,我雙手環抱像個女王一樣的看着他問,幾個人上的?
許立有些不安的抓了抓手臂,最後帶着有些愧疚的眼神看着我小聲的說,加上我一共四個。
四個打一個,你還真好意思,我突然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桌上的奶茶劇烈的晃動後,很久才平靜下來。然後呢,你還對童安說了什麼。我的眼神盯着許立,不放過他任何的一絲小動作。
很久以後,許立像是決心豁出去一樣承認了,他那些胡編亂造的事情,也承認他是故意刺激童安。
我不想再聽許立多說些什麼,拽起揹包直接大步的掉頭就走,許立從背後追過來,用着很受傷的眼神說,對不起,但是我是真的喜歡你,這一點我沒有騙童安。
我不耐煩的拍開了他的手,又退了一步,讓我們之間的距離拉遠開,我用食指指着他,你敢做出這種事,就不要妄想得到我的原諒,我雖然功課不好但有些事情我比你們誰都懂,再有下次,你會知道我是不好惹的。
然後我大步的走了,留下一臉錯愕的許立。童安,你不要相信他說的話,你那麼聰明,一定要仔細想想。
兩天之後,童安果然沒有辜負我的等待,他帶着我最喜歡的彩色玻璃珠,歡快的叫着我,之慧快來玩。我拿起一顆彩色彈珠,眯着一隻眼睛透過它看到了童安,童安的笑終於恢復成小太陽般的溫暖,這纔是我的童安。
後來,我們默契的再也沒有提過許立,許立像以從未出現過的模樣消失了。再後來不久我又遇上了莫愛,我和莫愛好的就像雙生兒時刻分不開。有次回家路上,童安有點委屈的說,之慧,你是不是真的喜歡莫愛啊。
我很認真的對着童安說,不,我不喜歡莫愛,我是愛莫愛。我留了一句在心裡,就像莫愛也愛我一樣。
童安好像明白過來我有點笑話他的意思,他又馬上變成平日裡那十惡不赦的混蛋,痞痞的把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裝成大哥大的樣子走路。我跑到他的前面笑嘻嘻的用甜到發膩的聲音衝他說,小安安,之慧姐姐在這裡,快來呀。
童安立刻羞得衝上來追我。想知道爲什麼童安會被叫小安安嗎?這又是我和童安之間的另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