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看見他了。依然是那樣的眼睛,只是歲月在他的眼角也留下了皺紋,詔告世人他也不再年輕了。
我們在S市相約,對於他我是有些愧疚和懷念,當初因爲我的天真賭氣,離開了他,找到了嚴宋,當我以爲或許我真的要跟嚴宋相守相依的時候,又發生了太多意外。回到S市的我對着他深邃的瞳孔還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選自莫嫣然的博客
假期裡,媽媽外出的頻率越來越多。有幾次問起,卻只是說工作。但不管是不是事實,近來我和媽媽的生活是好上了許多。而且我發現,小區裡有一個男人對我的媽媽特別熱情,他的眼裡充滿了愛慕,只可惜媽媽並不喜歡他,只是客客氣氣的。
我的媽媽身上有着一種特殊的魅力,她的美貌,她的才華都是這種特殊魅力的一部分。這種魅力可以吸引着男人想向她靠近,儘管媽媽已經不年輕,但人們也常說,女人三十之時正是風華正茂之際,這時候的女人會散發出一種成熟的美麗。
當我百般聊賴的不停轉換電視臺的時候,媽媽回來了,跟着她身後的是一個我沒見過的陌生男人。這個男人的眼神像極了一個人,我的心有點發緊,不確定是不是就是他。
“嫣然,這是你女兒嗎?”溫文儒雅的聲音淡淡的響起,男人紳士的樣子倒很討人喜歡。
“啊,是啊”,媽媽溫柔的看着我,“小愛,跟叔叔問好。”
我看着這個男人,心裡的疑問越大,但現在不是時候。
“叔叔好。”
“你也好,小愛。”男人的視線在我身上稍稍停了一會後,又轉回到了媽媽身上,他說,“嫣然,你女兒長得真像你小時候。”
媽媽笑了笑,說,“不然怎麼會是我的女兒呢。”
媽媽打開冰箱看了下,發現沒有存糧了,抱歉的對男人說,“不好意思啊,家裡好像沒什麼菜了,你先坐坐,我下去買菜。”說完,媽媽就匆匆拿了菜籃子離開了。
現在,就剩下兩個人,我,和這個陌生男人。
我還是細細打量着這個男人,應該比媽媽年長一些,穿着打扮的很考究,像一個商人,行爲舉止都顯得彬彬有禮。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那雙眼睛。
兩雙相似的眼睛,只不過一雙憂傷,一雙沉穩。心裡的疑問,更加肯定了。
“叔叔,你是誰?”我的眼神凌厲的看着他,想從他的臉上找到更多線索,不過很可惜,他太穩重,眼裡好似什麼都有,又好似什麼都沒有。
“哦?那你說說看,我是誰?”男人好看的劍眉向上挑了一下,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這個男人,很有城府,我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媽媽的朋友。”我學着他的樣子,淡淡看着他。發現他的眸子裡倒影出我的身影,似乎對我很有興趣。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男人溫和的笑着,繼而眼神裡又迸發出一絲狡潔,“小女孩,你想知道些什麼?”
看來,我是比不過這個男人的,與其這樣不如直言來的爽快。
“叔叔姓安?”我的心臟緊張的跳動着,看着男人上揚的嘴脣,有什麼東西就要呼之欲出了。
“不錯,姓安。”
“跟我媽媽是很好的朋友。”
“是。”
“有多好?”
“彼此都很瞭解。”
“僅僅是朋友?”
“嗯。”
我問的問題,男人一一回答,直覺告訴我媽媽和他的關係沒那麼簡單,但這不是我能管的事,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疑問,他是不是安陸的父親。
“小女孩。安陸很喜歡你。”
男人微笑着的說完,讓我還沒說出口的疑問就這樣卡在喉嚨間。
原來,他真的是安陸的爸爸。那麼,他說安陸很喜歡我是什麼意思。他和媽媽到底是什麼關係?
“小女孩,有的疑問,留給時間。小小年紀,不要那麼深沉。”男人溫和的說,但眼神卻是犀利的看着我,“你好,我是安軒,我想我可以和你做個朋友。”說着他友好的伸出一隻手,等着我的迴應。
我遲疑的盯着這隻大手,無數的思想鬥爭在心裡,最後堅定的把我的手握住安軒的,“你好,我叫莫愛。”
媽媽回來後,正好看見我和安軒的握手,有些狐疑的問,“怎麼我出去一會,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安軒豪爽的笑着,“發現你女兒跟我挺合得來的,沒發生什麼事。”
媽媽有些不解,但是沒多問些什麼就轉身進了廚房。安軒背對着媽媽對我眨了下眼睛,動作像一個青春的少年,對他的敵意漸漸減少了許多。
媽媽做了一頓豐富的晚餐,安軒笑話媽媽太客氣了,認識這麼久了,何必這麼客氣。媽媽卻連連說,這是應該的。
我草草吃了一些後便下了飯桌,我知道媽媽和安軒肯定有事情要說,當着我,媽媽想必是不會說出口的。倒不如把空間留給他們,讓他們談談。
我累極了把自己重重壓在牀上,腦海裡還浮現着安軒說的話——安陸他很喜歡你。
心裡有些奇異的感覺,有些竊喜有些憂愁。
寂寞的人總是記住生命中出現的每一個人,正如我總是意猶未盡地想起你。
安陸,我想多多瞭解你,想多多陪陪你。我想拂去你的憂傷,想看到不加任何掩飾的你。
我睏倦的壓倒在牀上,緊閉着雙眼。
安軒,是一個能幫助我更深瞭解安陸的人,就好像他也想從我這瞭解另一個安陸。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因爲我們都在乎安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