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姐。”溫湘庭扶着桌子走到了我面前，她從小程手裡接過了我：“你喝多了。”
“我們走吧。”小程什麼也沒多說便讓到了一旁。
“你們想幹什麼？”我來火了，用力推了溫湘庭一把。她沒提防，後仰着撐住了桌子。
“南歌。”小程又伸手拉我。
我搖搖晃晃的站着：“怎麼了？到底怎麼了？我想喝杯酒這麼困難？到底我是你們的老闆還是你們是我的老闆？”
小程沒說話，溫湘庭面色淡淡。
“我繼續喝，你們不喝就滾蛋，誰再逼逼我明天就炒誰的魷魚。”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手又抓過了桌上的酒瓶。
“南歌。”小程再次按住酒瓶，“這樣吧，換一個地方好嗎？我們換到包廂去喝，我們仨一起喝。”
“真的？”我伸手拽着他的衣角嘿嘿直笑，“不準騙我。”
“真的。”他回頭看溫湘庭，“溫小姐，可以嗎？”
“我聽老闆的。”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太，太好了，那說好了，今天誰不喝醉誰就是小狗。”說完，我就跟個瘋子一樣拼命的鼓起了掌。
我們換了包廂，這回是真的像樣的喝起了酒。小程爲了讓我喝了個盡興，又叫了幾個朋友過來，大家一起搖骰子，唱小蜜蜂。
我徹底喝多了，也不知道抱着誰，我醉眼朦朧的伸手捏着他的臉：“你說，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呢？好看就算了，你唱歌還那麼好聽。嘿嘿，我好喜歡聽你唱歌。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是你忠實的小粉絲，願意愛你一萬年的小粉絲。”
“沒有。”低沉的男聲，有一雙手環住了我的腰。
“不許打斷我說話。”我伸長脖子，幾乎要湊到眼前的人的臉上去，“你讓我看看，我要看清楚你……”
“南歌，你醉了。”好溫柔的聲音。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不，這不是我愛的於北庭，我要是喝得醉熏熏，他不會這麼溫柔的跟我說話。我又湊近，這回我好像認出來了，眼前的男人是小程，他不是於北庭。
我猛的推開他，然後慌亂的退了幾步。頭重腳輕，我踉蹌着摔到地上，落地上帶動了玻璃桌上的酒瓶。清脆的撞擊聲驚得包廂里人都看向我，正在猜拳的溫湘庭也看到了地上的我。
“趙小姐。”她迅速的起身走到我面前，推開準備拉我起來的小程。
我順勢乾脆躺到了地上，冰涼的地板，我仰望着燈光在天花板上迷亂的跳着。我真的很想知道，愛情到底是個什麼玩意？爲什麼它能讓一個好好的人失去理智？讓我這樣的患得患失？
我又想於北庭到底有什麼好的？他真的值得我用力一切力量來愛他嗎？
溫湘庭把我從地上扶到了沙發上，給我喝了杯甜甜的水後，她就在我脖子上按了一陣子。也真是奇怪，我立刻感覺那種醉得發暈的感覺減輕了很多。
“趙小姐，走吧，我們回去了。”這次，她扶着我，是那種不由我拒絕的架勢。
我也沒有力氣跟她掙扎，深一腳淺一腳的跟着她往外走，小程默默的跟着我們身後。下樓，出了左岸。
冷風一吹，我一陣噁心反胃，推開溫湘庭，我跑到路邊的臭水溝旁哇哇的吐了起來。吐得肚子裡空空如也，酒也醒了大半，我覺得自己真是可憐又可悲。
“趙小姐。”溫湘庭給我拿來了水和紙巾。
我漱了口後，搭着溫湘庭的手起了身，小程站得遠遠的，背對着我們。
“溫湘庭，我是不是特別矯情？特像個笑話？”我低聲問她。
“走吧。”她扶我，我象只章魚一樣掛到她身上。都說酒醉心明，我雖然鬧了這一場，但我心裡何嘗不明白，我不過藉着幾杯酒裝瘋賣傻而已，因爲我心裡憋屈得難受卻又無處發泄。
“你等等，我想打個電話。”我站直身體，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開機，等了好一會兒，手機上一片寂靜。
我盯着手機，之前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現在我覺得自己象個站在世紀舞臺上的超級笑話。面對滿場觀衆，我象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小丑，恨不得能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我伸出顫抖的手指點開了通話記錄，然後拔下了於北庭的號碼。電話一直響着，卻無人接聽，一直響到自動掛斷。
午夜的街頭，路燈孤獨而傲然的站立着，連它尚且留有驕傲，爲什麼我輸得這麼徹底？
我低下頭，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朝前走，溫湘庭幾次想扶我都被我拒絕了。我每走一步，心裡就多一分悲傷。這段感情，我們還沒來得及好好愛，現在它就要結束了。
手機鈴聲響起來，我頓住腳步，於北庭給我回電話過來了。心中沒有完全死絕的那一線希望重新燃起了火苗，我點了接聽。
“你還沒睡嗎？”於北庭睡意濃濃的聲音傳來。
“你睡得倒是很香啊，做美夢了嗎？有沒有夢見唐宋？還是夢見我了？”我象是一個被惡魔控制的巫婆，根本就沒辦法管住自己的嘴。
“你喝酒了？”於北庭的聲音提高，“南南，你在哪裡？”
“你別管我在哪裡？”我側頭看着街頭偶爾行駛過去的車輛，“你只需要告訴我，我和唐宋，誰對你比較重要？二選一，我不要跟另一個女人平等的存在你心裡。”
“趙南歌，你在哪裡？”他那邊傳來響動，他好像在穿衣服，“我聽到有汽車喇叭聲，還有風聲，你在街上，你一個人嗎？”
“於北庭，你不要回避我的問題。”我被他氣得真的要瘋了，“你好好的告訴我就那麼難嗎？不敢說，是不是怕傷害我？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保持沉默，我都特別害怕。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反覆琢磨猜測你的心思，阿北，我還要怎麼樣？你告訴我，好不好？或者，你告訴我，唐宋是什麼樣子，我努力的學學看，向她靠近，可以嗎？”
“南南，我鄭重且正式的說一遍。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很愛你，我真的不希望你爲了無謂的問題一直跟我糾纏。每一個人都有過去，但誰都不可能只活在過去了。”於北庭冷靜而清晰的聲音響在我耳邊。
我對着夜空苦笑，他仍然迴避了我的問題。他迴避，他還是迴避。我想，在這件事情上，他是永遠也不會明白我爲什麼會這麼計較了？
我掛斷了電話，然後，我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轉頭，溫湘庭一臉關切的看着我。
“怎麼？沒見過我這樣臉上寫着笑話兩個字的女人啊？”我嗆白她。
“見過。”她攤攤手。
“你麼？”我沒好氣道。
“嗯。”她點頭。
“走了，我想找張牀睡覺。”我踩着碎步走到了小程身邊，“對不起，小程，今晚讓你見笑了。”
他回頭，笑了一下：“是我該說對不起……”他急欲解釋的樣子。
我擺了擺手：“我喝多了，明天我就什麼都忘了。”
他呆了一下後道：“好。”
“麻煩你送一下我和溫湘庭，謝謝。”我說着就往停車位走去。
小程送我和溫湘庭去了附近的酒店，辦完入住後，小程便離開了。我和溫湘庭到房間時，他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他說：“趙小姐，早點睡！”
我將手機放到牀頭櫃上，他這是怕我誤會他今晚的舉動，所以在跟我撇清關係吧。
“趙小姐。”溫湘庭靠在牆上看我，“我可以說句不該說的話嗎？”
“不可以，一般來說，不該說的話都很掃興。我現在頭痛得快要炸了，只想洗個澡，然後睡個天昏地暗。”
“我還是想說。”她抿了抿嘴。
“看來，不是我喝多了，是你喝多了。”我踢了腳上的拖鞋赤着腳走到她面前，勾起她的下巴後，我說：“嗯，讓我猜猜，其實你喜歡女人？”
她啞然失笑：“不，我只是想提醒你，和小程保持距離。根據我多年看人的經驗，他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人。”
我笑起來，越笑越厲害，好半天后，我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看不出來，你還會算命。你快幫我算算，算算我和於北庭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我說真的。”她拔開了我的手，“信不信由你。”
“我信，我有什麼不信的。”我聳聳肩，“可是溫湘庭，你又憑什麼覺得我看不出來小程對我別有用心呢？”
“你不是他的對手。”她道。
“說得好像我馬上就要被他賣掉了一樣。”我搖搖頭，“放心吧，我對他絲毫不感興趣。”
洗了個澡，我癱到牀上，在酒精的支配下，我很快便進入了夢鄉。這一覺真是睡得天昏地暗，睡得夢中一片繁花似錦，睡得我簡直想長眠千古。
但我被人搖醒了，搖我的人一點兒都不客氣。
“趙南歌。”那聲音吼在耳邊。
我努力的睜開眼睛，於北庭？他怎麼在這裡。我慌得又閉上眼睛，睜開後，發現真是他。
“起牀。”他拖了我一把。
“你來幹什麼？”我啞着聲，冷冷問道。
“唐宋回國了，請我們吃飯。”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