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莊月星照樣掐着點給莊月辰打電話,聊了有半個小時才掛斷,天南地北說了一籮筐的話題,就是不提李舒俊。莊月辰只當自己是垃圾桶,安靜地聽莊月星傾訴,在適當地應兩聲。
第二天莊月辰還醒韓奕就出發了。以前都是上午回去,在老家吃過午飯,下午再開車回來。現在韓父韓母急着要見兒媳婦,所以讓韓奕一大早就回去了,一家三口在中午的時候趕回別墅一起吃午飯。
宋姨算着時間把午飯擺上了桌,不過韓母進門的第一時間還是直奔客廳的莊月辰。
“哎呀這小傢伙長得真快,是不是比過年的時候大了不少啊!”韓媽媽一坐下就去摸莊月辰的肚皮,歡喜地說道。
“媽,過年的時候才幾個月啊,這會兒都快六個月了,當然能看出來了。”韓奕等韓父韓母都坐下之後,無語地嘀咕。
韓母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教訓:“你這小子會不會說話啊,我就是高興怎麼了?你就不能順着我說讓我高興一下啊!”
“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韓奕立刻舉手投降。
韓母教訓完韓奕,又轉向了莊月辰,一臉慈愛地問:“對了,最近一次做產檢是什麼時候?有沒有寶寶的照片?”
“照片?”莊月辰一愣,轉臉看韓奕求救。她懷孕到現在一次醫院都沒去過,都是樑醫生定期到家裡來給她檢查的,當然不可能有照片。
“呃,媽——”韓奕連忙坐了過來,拉着韓母說:“月辰有家庭醫生,不用去醫院。”
“沒去過醫院?”韓母一愣,驚訝地看了看韓奕又看了看莊月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莊月辰有些無措地看了韓奕一眼,低下頭不說話了。
正好宋姨過來叫了一聲,“先吃飯吧,菜都涼了。”
“呃對,媽,我們先去吃飯吧。”韓奕適時地站起來,扶着韓母先站了起來。
“噢好。”韓母連忙點頭,回頭去看莊月辰,笑着說:“月辰快,先吃飯,等到現在餓壞了吧,我就說讓韓奕打個電話回來讓你先吃呢。”
莊月辰連忙搖頭,“我不餓,早飯吃的遲。”說着,看了韓奕一眼,被韓奕摟着肩膀一起帶到了餐廳。
下午,韓母跟宋姨一起去逛超市買菜,韓父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莊月辰則是在二樓的陽臺上看畫冊。韓奕在客廳裡陪了韓父一會兒,等莊月辰午睡的時候就去臥室陪莊月辰。
對於去醫院產檢的話題,韓母沒有再提起。莊月辰不知道是不是韓奕跟他爸媽說過了,可心裡總歸是留下了一個疑慮。她自己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該去醫院,所以也沒跟韓奕提起,依舊錶現的跟平時一樣。
本以爲韓奕並沒有發現她的心思,沒想到一直到晚上,陪父母說過話回到房間之後,韓奕並沒有先去洗澡,而是走到牀邊,伸手蓋住莊月辰的眼睛,低聲說:“不用猜都知道你在想什麼,不準,睡覺!”
莊月辰拉下韓奕的手,撇
撇嘴不滿地說:“我都沒說我要幹嘛。”
“好。”韓奕爽快地點點頭,抱着手臂說:“你說吧你要想幹嘛,除了去醫院做產檢之外,其他我都可以答應你,反正最近天氣都不錯。”
莊月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出半個字來,白了韓奕一眼,有些氣苦地拉起被子矇住腦袋。她糾結了一下午,原本是想跟韓奕商量一下,要不去醫院做個檢查看看的,沒想到還沒開口就被韓奕駁回了。
韓奕拉下一點被子露出莊月辰的腦袋, 揉揉她的頭髮,柔聲說:“睡吧。”
莊月辰雖然不滿,但是還是乖乖地應了一聲,閉上眼睛睡覺。
第二天,韓奕開車帶父母去遊A城,本來是要帶莊月辰也一起去的,不過莊月辰有自知之明,她現在這個樣子別說出去玩一天了,就算讓她去公園散個步都得考慮一下呢。別人懷孕都是多走走多動動,莊月辰倒好,吃好喝好也不見胖,而且還越發地嗜睡。
莊月辰這樣自然比一般孕婦好照顧,再加上宋姨本來就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了,把人留在別墅,韓奕也放心。
韓奕是準備帶父母A城一日遊的,中午給莊月辰打了個電話說了一聲他們就在外面吃了。歐遠和莫靜中午有工作餐照常是不回來的,別墅裡只有宋姨和莊月辰兩個人。
吃過飯之後,莊月辰自己在門口的小花園轉了兩圈權當消食,結果午飯還沒消化下去,剛散完步進門又被宋姨塞了一盤水果一盤點心,本來打算在二樓曬一會兒太陽就午睡的莊月辰只好帶上點心水果一起到二樓去了。
一覺睡到下午四點鐘,莊月辰睡醒之後呆了一會兒,終於翻出了手機趁着韓奕不在給樑恬打了個電話。
莊月辰回國之後,樑恬一直擔任着她的家庭醫生,雖然每次見面都是因爲莊月辰生病,兩人也沒怎麼交流過,但其實交情還是不錯的。樑恬接到莊月辰的電話還挺意外,笑着調侃:“你果然是懷孕之後開竅了不少啊,竟然主動打電話給我。”
莊月辰窩在臥室窗邊的躺椅上,挑眉反問:“我就不能是因爲不舒服打電話給你麼?”
“真要不舒服的話,那肯定是韓奕歐遠或者月星打給我,肯定不會是你的,而且聽你的聲音也不像不舒服啊。”
“好吧,我是想問你一件事啦。”
“說吧,洗耳恭聽。”
莊月辰組織了一下語言,爲了讓樑恬更好地理解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她還毫不避諱地簡單說了一下前提,把韓奕媽媽的問話也說了一遍。莊月辰說了韓媽媽的話和自己的想法之後,虛心求問:“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去醫院做個檢查?當然啦,我不是懷疑你的醫術啦,不過爲了安老人家的心是不是也應該去一趟醫院?”
“作爲一個醫生,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跟你說,寶寶很健康,不去醫院也沒事兒。不過前提是,你不要感冒發燒。”樑恬先給莊月辰吃了一顆定心丸,不過話鋒一轉,又笑着說:“不過如果你願意去醫院的話當然
最好啦。”
“你也覺得我有必要去醫院?”莊月辰只關注自己關心的話題,一聽到樑恬的話立刻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樑恬無語,耐心地解釋說:“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爲了寶寶的健康和安老人家的心去醫院做產檢,但是我還是建議你嘗試着去醫院。”
“那……那就沒必要去醫院了吧。”莊月辰一想到醫院,本能地打退堂鼓。
樑恬在手機另一邊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低聲說:“月辰,其實你自己明白,你對醫院已經不僅僅是排斥了,這已經發展成了心理病了。其實,很多人都不喜歡醫院,但是你這個情況不一樣。你現在感冒發燒體質弱,我自帶藥箱過去都能搞定,但是醫院畢竟有精準又精密的儀器,真的出大問題肯定還是要去醫院的。當然,我不是詛咒你生大病!”
“我知道,我就是……”莊月辰爲難地嘀咕。她雖然已經從換心手術的陰霾中走出來了,但是對醫院的恐懼和抗拒卻還是深深地埋在骨髓裡。和韓奕分開的五年,她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待在醫院,這讓她只要看到那個紅色的十字架就心慌。
之前因爲她身體不好又差點得了抑鬱症,歐遠和莊月星都相當地縱容她。她不願意出門,莊月星就變着法子哄她開心。她不願意去醫院檢查身體,歐遠就給她找了最好的家庭醫生。儘管她一直想把自己融入背景裡減弱存在感,可大家還是都把她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幾乎事事順着她,就算她也沒提過幾個要求。
一直以來,醫院都是歐家人的禁忌,和莫鳶一樣從不被人提起。韓奕出現之後,歐遠和莊月星雖然看着莊月辰一點一點地好起來,卻還是避免在莊月辰面前提起醫院。誰都知道,那對於莊月辰來說是噩夢一樣的存在。
在今天之前,莊月辰從沒覺得不肯去醫院這一點有什麼不妥,因爲歐遠的縱容,她已經把自己對醫院的抗拒看作是理所當然了。即使知道這已經成爲一個心理障礙,莊月辰也一直拒絕去改變,甚至拒絕得理直氣壯,反正別墅裡的人都會由着她寵着她。可今天,韓母的猶疑驚醒了她,莊月辰突然開始反思起來,她是不是太任性了?
“月辰,你能有這個想法已經很好了。”樑恬理解地說,顯然除了醫術專業之外,她還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者,自然知道莊月辰的顧忌和陰影,“你要知道,去醫院做產檢並不是你的目的,你是要克服心理障礙,所以這事急不來,你可以跟韓奕商量一下。”
莊月辰苦了臉,小聲地抱怨,“別提了,還商量呢!我昨晚就想跟他說來着,結果還沒說到重點呢,就被韓奕否決了。”
“那是你的時機不對,你在那個時候提起,韓奕肯定以爲你是因爲韓媽媽纔要去醫院的,他那麼疼你,肯定不同意啊。”
“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再跟韓奕說一次?”
“關鍵不是這個,是……”
“跟我說什麼?”樑恬的話還沒說完,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韓奕的聲音插了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