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團圓病發
劫塵和咎殃細看二人沉重神色,聯繫方纔所言,想突然到了什麼,眸色一變,急聲問道:“可是大哥又出了事?”不然他們不會無緣無故提前時日。
鬼邪嘆息一聲,對上二人瞬間繃緊的眸子如實說出了今日早上發生之事。
“七年……七年……”咎殃聽了一時發怔,面色控制不住微有些發白,定定看着鬼邪和緞君衡,口中喃喃自語:“不足七年…………”
緞君衡眸色暗凝,擡手輕拍了拍他的肩:“不必如此悲觀,布衣歸來後,七年便可能變成永生不死。”
咎殃回神,凝視他,苦笑輕嘆出聲:“吾瞭解。”
劫塵垂眸掃過史冊,紅眸一沉,重又看向鬼邪和緞君衡果決道:“憂慮無用,吾和咎殃會完成。需要提前多久?”
鬼邪凝眸出聲:“今年年前一個月前交給吾。”
劫塵和咎殃緊眸不假思索頷首:“沒有問題。”
緞君衡乘着三人說話間,拿起他們審覈過的史冊翻看,紙業嘩啦嘩啦響着,片刻後突然停住,眉心死死緊皺。
咎殃見他如此神色,怔了一怔,當即出聲問:“可是有何問題?”
緞君衡若有所思看了眼鬼邪,又垂眸拿起她手下的史冊繼續翻看後,才擡眸沉凝直望進她眼中問:“你當初是如何對他們交代諸事的?”
鬼邪不知他對史冊爲何如此神情,擰眉問:“有何問題?”
緞君衡略一沉吟,暫未回答,隨即極快挑了幾處過往大事瀏覽過,展開標記放在桌上,以手一指,沉嘆擡眸直視三人:“爲何歷史全部符合過去所發生的真實事情?”
歷史符合史實有何問題?劫塵和咎殃詫異怔住,見他神色,皺眉不解問道:“若不符合,如何讓布衣和三千在恰當時候出現,改變其中要素影響大哥未來病情?”
鬼邪蹙了蹙眉,凝沉看他:“你此言何意?”
緞君衡將史冊拿,起輕擡起她掌心放入,沉重闔眸,嘆息一聲:“你未將吾當時之言放在心上,吾也大意,竟完全放心讓你主持此事,未再過問誤惹妖孽吸血鬼。”
鬼邪皺眉看了看他手指所指的地方,沉默片刻後才又擡眸擰眉看他:“吾還是不解。歷史相符爲何會有問題?正如方纔劫塵和咎殃所言,劍布衣和三千必須準確無誤的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否則什麼都無法改變。”
緞君衡輕搖了搖頭,凝視他一字一字緩慢道:“吾告訴過你皇極七行宮,命燈被劫塵藏匿之事,當初天之厲命劍布衣徹查,若他知曉歷史,不會是那般真正的緊張和擔憂,因爲涉及到七厲之命,吾當初總覺他神色微有些不同尋常的怪異,後來曉得倒溯時空之事,回想他之諸事,才猛然驚醒他們分明就是不知道歷史中有此事;再有天之佛被血傀師從罪牆帶走,天之厲後對吾談起,言當時劍布衣悲慟欲絕之神色根本就是以爲天之佛身死,若他知曉歷史,便不會那般傷心,應該是想法設法誘導天之厲立刻去尋找天之佛,還有後面許多發生的事情……”
鬼邪不等他說完,皺緊了眉頭,插話道:“這些正是因劍布衣和三千不知曉詳細歷史事情才導致,吾必須杜絕。吾實在不解未來之時空,爲何會出現歷史不詳之事,不論是何種時空情況,若他們曉得諸事,此時的天之厲也不會心疾那般沉重,你那時的建議根本不利於事。”
一直聽二人言語的咎殃突然皺緊了眉心,凝向緞君衡若有所思問道:“你方纔言語歷史不該真實,那該如何纔對?”
緞君衡轉眸看向他,不假思索道:“真假參半而寫。你與劍布衣結識甚早也最熟悉,再巧妙的僞裝在言談舉止之間也會露出蛛絲馬跡,以前或許不知,但現在曉得他是倒溯時空而來之人,他那些不同於常人的地方便清晰,但凡此處便是歷史事件觸動他之時,而他會參與的事情也必然也只爲改變歷史,這些事情就是要在史冊中真真假假滲透的地方。”
頓了頓,又凝眸轉向鬼邪:“依你所見也並無錯誤,但你忽略了一事,完全符合歷史雖是好,但一個關鍵問題是,我們這個時空與劍布衣他們所處尚不能確定是同一個。若我們的布衣和三千回到過去,極有可能到的是另一個時空之過去,歷史定會出現不同,他們去後不可能很快確認時空,你讓他們嚴苛按照史冊上所言去做,諸多的不合只會更亂陣腳。而且此事是按照未來那個鬼邪之法進行,我們便只能按照他所言進行諸事。他既給了劍布衣和三千一個真假參半的歷史,你吾也必須照做。否則牽一髮動全身,整個我們複製依照其而行的倒溯時空之舉便會改變,你如何確保未來能安全接回布衣和三千?救一命而損兩命,天之厲若知曉,絕不會同意。你莫忘了當初他心疾突然爆發之起始,一半是七厲之死。若在既定時間接不回布衣和三千,那個鬼邪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他們會灰飛煙滅在那個天時不容許其存在的時空,暫不論成功與否,這對天之厲是喪子和失去侄女之痛,而且還是因他,對他之病無異雪上加霜。”
說着眸色一暗,再出的嗓音沉重低徊:“鬼邪,你是否敢冒此危險?吾今日能想到之事,天之厲必然可以。這史冊查看後他會親自再看一遍,爲的就是保證布衣和三千萬無一失,他信任你吾,纔在前期編寫時全權讓我們負責,若等到那時讓他看出重新編寫,時間便又浪費了半年,你吾和他都等不起。”
鬼邪眸色一沉,直直盯着他一言不發。
三千和布衣屍骨無存北洋1917全文閱讀!咎殃和劫塵面色驟然一變,突然彭得一聲坐在了椅子上。
緞君衡沉嘆一聲,轉身向射入金芒的窗戶邊走去,直到貼着牀邊才立住,眯眼定定看着光線下的投影,負手背後靜靜等待他們細思此事。鬼邪她百密一疏,太過責全求備,面面俱到,反倒只揪住細節出紕漏會壞了整體佈局。
良久後,
劫塵和咎殃想明白,對視一眼,急起身看向緞君衡,不再思索做了決定:“不論爲大哥還是爲三千布衣,史冊都必須重編,我們再去找魑嶽和貪穢他們幾人,如今有了事無鉅細的真正歷史,再依照劍布衣和三千舊事參假做虛並非難事,我們邊審覈邊改,到年底可完成,推遲一個月。”
緞君衡回身,暫未應話,看向仍然斂思的鬼邪,凝沉道:“你意下如何?”
鬼邪掃過靜靜堆疊的三十多本史冊,暗沉一嘆,擡眸對上他之視線複雜道:“吾考慮欠妥,照你所言去做。”
緞君衡點了點頭,又看向劫塵和咎殃凝聲道:“你們現在便開始着手改查看過的史冊,修改後直接送到吾宮殿,這最後一次驗看由吾和鬼邪親自進行。”
“這!”劫塵和咎殃一怔,微緊眸看向二人:“爲何改變原擬計劃?你們諸事繁雜,時間根本不夠!”
鬼邪突然笑了笑,看着二人道:“無妨,時間總還是有的,真假參半之歷史,吾和緞君衡若不親自一字一句審驗過,無法安心。”
緞君衡頷首算是回答。
劫塵和咎殃見他們堅決神色,知此事已是板上釘釘不可更改,眸色無奈,暗歎凝視他們出聲:“你們二人保重身體,這半年耗費心神,非同以往,勿要病倒了。”
緞君衡和鬼邪微微笑了笑:“病倒之事絕無可能發生在我們身上,不必掛心。”
說完告辭離開,留下二人繼續查看史冊。元種七厲輪流進行此查看之事,皆在不是他們教授幾個孩子功力之時進行。
隨後的日子時光流轉,半年尚未覺,已如白駒過隙般逝去,漸漸近了異誕之脈年關。
無淵在異誕之脈住了一個月後回到化外之天。質辛懸心的提親之事,在兩個月後收到了龍王和龍後親筆答覆,二老毫無齟齬,爽快答應。只不過提出要求,在未來適當時候讓成婚的質辛和無淵到東雨龍宮長住一段時間陪伴之事。天之厲和天之佛將心比心亦理解他們心中所想,唯一一個女兒小小年紀出嫁,爲父母之心難免想念,毫不猶豫答應了。
期間天之厲再無犯過一次病,經緞君衡和鬼邪探脈,穩定未有先前犯病前的那種波動,便又寫了一信與蘊果諦魂,密告可以讓曇兒回來,一者也近了年關,雖是爲厲族百姓而立下之年俗,但神宮王族也偶會仿照已經變過許久的風俗一盡樂事,加之天之佛想念日甚,算上這半年已算整整兩年未見孩子,天之厲也不忍她強忍思念,微冒了險一行此事。這半年不犯,應當是暫時先穩住了。
距離年關尚有五日之時,蘊果諦魂派身邊信任之人送曇兒回了異誕之脈,到達時已近黃昏,闊別兩年之後衆人終於又見到了曇兒,晚上便全家人坐在一起先用了頓團圓膳。
只是曇兒一直不解爲何多動的厲兒和佛兒晚膳時竟成了啞巴,和她一句話都不說,實在忍不住,用膳到中間,轉頭看向旁邊的質辛蹙眉笑着低問:“大哥,弟弟和妹妹怎麼了?爲何一句話都不說?以前飯桌上他倆常是吵鬧得不可開交。”
一旁坐着的劍布衣聽到掃過埋頭用膳的厲兒和佛兒,眸底精光一閃,笑了笑。
天之厲和天之佛笑笑,各自夾了菜餚放進對方碗中,含笑掃過桌上五個已經長大許多的孩子,一時感嘆時間之快,繼續無聲用着膳無限之最終惡魔。
質辛和布衣眨眼間皆到了十八歲,布衣尚比質辛小几個月。曇兒過了年便也十三歲了,厲兒和佛兒那時還是襁褓中之嬰兒,竟也變成了十歲的孩子。質辛和曇兒長得像她,厲兒和佛兒卻着實如當初接生的司育主祭所言,像了天之厲,唯獨不同是三個兒子的眼睛皆隨了天之佛。曇兒的眉眼本一開始以爲是像她,隨知現在長開卻是像了天之厲,因着隔絕於世,在蘊果諦魂精心照顧下修習佛法,再加地藏淨地鍾靈淨土,如今比上次回來更多了美麗清聖之質,遺傳至天之佛的面容本就嫵麗非凡,雖只十三歲,卻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清透耀眼如純白蓮花瓣上晶瑩剔透的露珠。
質辛嚥下了口中之湯,詭異笑看曇兒一眼,不徐不疾道:“他們一改本性,必然有原因。”
曇兒見他神色分明知曉,蹙眉急道:“大哥快別麥關子了!你要再不說我去問二哥。”
質辛驟放下手中湯匙,笑看她道:“別,我說便是。小弟小妹只是想考考你兩年沒見他們是否能分辨出來。你沒發現他們黃昏接你的時和現在的衣物不一樣嗎?”
曇兒一愣,回眸去看,厲兒和佛兒擡起一模一樣的小臉衝她嘿嘿一笑,停下了一模一樣的動作。
曇兒蹙了蹙眉,她還以爲換衣服不過隨意爲之,沒想到竟是如此。
質辛轉眸看向厲兒和佛兒,對曇兒笑道:“你說說哪個是小弟,哪個小妹,本來要等到膳後再讓你辨別,不過你既然問了,現在開始也行。”
厲兒和佛兒坐在曇兒正對面,身高相同,模樣相同,胖瘦相同,連眨眼的小動作都相同,身上此時是一模一樣的衣物,頭上是相同的髮髻,活脫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劍布衣,天之厲和天之佛聞言都停下了用膳,轉眸含笑看向曇兒。
厲兒和佛兒則笑眯眯坐直了身子讓她看。
曇兒見衆人分明就是早商量好了要戲弄她,撇撇嘴,蹙眉好笑看向天之厲和天之佛咕噥道:“爹孃,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們居然聯合弟弟妹妹整蠱我!”
天之佛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竹箸:“你若能猜出來,換你弟弟妹妹各爲你做一件事,這是厲兒和佛兒提前答應孃的,吾和你爹這才允許他們如此做。娘信你能看出二人,他們必然會爲你做事。娘如此可是偏向你啊。”
質辛和劍布衣隨即看向她異口同聲笑道:“不止小弟,小妹,我們二人也在你回家期間,爲你做一件事,只要你說出還合理,哥哥們定竭盡所能去做。”
曇兒哼笑一聲,衝着二人努努鼻子:“反正大哥二哥也居心不良。”
頓了頓,驟露出絲勢在必得的胸有成竹,戲謔看着四人自若笑道:“你們的事情做定了。”
劍布衣和質辛但笑不語。厲兒和佛兒自小便一直互相模仿對方,根本不易察覺,他們也沒有認出來,曇兒不在家這兩年,他們也有變化,更是難認。
曇兒仔細又看了看厲兒和佛兒,不到片刻,眸光一亮,哈哈一笑,伸手指着靠近天之厲而坐的孩子道:“這個是厲兒。”然後移動手指緊挨着指向靠近劍布衣的孩子,笑意盎然道:“這個是佛兒。”
其餘四人尚未公佈答案,厲兒和佛兒倒先等不及了,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珠子,驚呼一聲。驚喜道:“大姐,你怎麼這麼快猜出來了?我們可是試過,大哥二哥都沒找出來啊!”
劍布衣和質辛不可思議,皺了眉頭狐疑看向曇兒。這怎有可能?連一刻都不到!
曇兒呵呵得意笑看了眼二人,探胳膊過劍布衣,一摸佛兒粉撲撲的小臉蛋兒嬉笑道:“小妹,你左側耳內有一顆紅痣,恰在耳內靠外的地方,但也不容易被人發現那些年混過的兄弟。姐姐上次回來和你在後殿沐浴給你洗澡時看到的,還告訴了孃親,娘原來早就知道了此處。”
厲兒和佛兒一震,倏然間泄了氣,小臉一皺,委屈看着曇兒鬱結道:“居然這麼被你發現了!”
厲兒又看着佛兒嘆氣補了一句嘀咕道:“你真不該和姐姐洗澡,上次讓你和我洗,你偏不,非得和姐姐洗,這下泄露了吧!”
佛兒驟瞪他一眼,提高了清脆的嗓門:“我都長大了,纔不和你洗。要洗也和娘姐姐一起洗。”
厲兒聽罷突然哈哈清脆笑出了聲,小手一拍她的肩膀:“你又不是不知道,娘要和爹一起洗,纔不會和你洗,你就和我一起洗吧,我們倆反正從小都一起洗的!然後讓娘給我們搓澡。”
天之厲和天之佛不料他倆說出了這話,一怔,眸色忽閃了閃,見質辛和劍布衣垂下不好意思聽見卻但做沒聽見的模樣,暗咳一聲,好笑一敲厲兒的頭,出聲:“用膳吧,改日給你姐姐做事。”
曇兒見天之佛耳緣發紅,眸子一怔,急關心出聲問:“娘,你的耳朵怎麼紅了?”
天之佛正在夾菜的手微不可見一頓,狀似自若地夾回了碗中,才笑看她道:“無妨,天氣熱而已,趕快用膳吧。”
“哦!”曇兒放心,這才笑笑垂眸繼續喝湯,用了片刻後,猛然回神,意識到不對,餘光狐疑瞟了瞟天之佛。這天氣雖然是熱,她和娘都有功力護體,而且孃的功力比她還厲害,怎麼她沒覺得熱,娘倒熱紅了耳朵?
天之厲暗中動腳輕碰了碰天之佛,天之佛急一腳回過去。別作亂!
天之厲和暗中瞥向他警告無奈的天之佛對視一眼,一絲沉笑頓自眼底滑過,天之佛見此無奈抱怨嗔他一眼。都是你上次逗弄吾被厲兒和佛兒聽見了!天之厲見此笑意更甚。
一家人隨即繼續說說笑笑用過了膳,撤膳後又閒話許久,過了半個時辰入夜後,曇兒急看向天之佛期待歡喜道:“今晚我要和娘一起睡!”
天之佛還未出聲,天之厲眉心已微不可見的皺了皺,曇兒見此心底暗笑,驟起身一把摟住了已經要答應的天之佛脖子,趴在她肩頭得意笑看向天之厲繼續道:“我們都兩年沒見了,娘今晚是我的,爹你去其他地方睡,明晚我再把娘還給你。”
一旁的佛兒和厲兒見狀,急看向天之佛興奮道:“我們也要和娘睡,正好姐姐,我們也能陪着她!”
曇兒驟蹙眉,故作惡狠狠,忍笑瞪了眼兩個小傢伙:“什麼地方都有你倆,真會和我搶。”
厲兒和佛兒驟嘻嘻笑喚了聲:“姐姐!”一臉的討好無害。
曇兒被他倆至今還是跟以前一般的可愛模樣逗得一笑,勉爲其難道:“不過爹孃的牀挺大,能放下你們兩個,姐姐我就發發善心收留你們。”
厲兒佛兒瞬間笑彎了小眼。
天之佛見天之厲暗哼神色,笑伸手在桌下按按他的手,微微示意做了只有他們夫妻二人才知道的手勢,笑道:“你到西殿原來孩子們的房間去睡。”
天之厲會意反手緊捏了捏她的手又回了一個手勢,掃過三個孩子,眸底這才深光一閃,嗯了一聲:“吾去質辛殿中休息,正好吩咐布衣和他事情,你們好好睡。”
天之佛笑點了點頭,目送天之厲、質辛和劍布衣離開殿內,直到看不見也色中的三人後,才含笑帶着三個孩子向後殿浴池讓他們各自沐浴。
殿外此時已經夜色更重了些,天際漆黑一片,無月無星,夜風也凝噎無動。
“爹蠱真人全文閱讀!”“爹!”
兩聲着急震驚的嗓音急從距離雙天宮很遠的地方迴盪在夜色中。
劍布衣和質辛眸色驟變,急凌空直追,雙雙急手拉住身子支撐不住從空墜落的天之厲:“我們送你去神殿,娘和弟弟妹妹都沒發現。”方纔他們要扶着他,可他怕娘還在殿門前看着,一直要撐着已經開始僵冷的身子要遠再說,可沒想到竟然眨眼間就吞噬了他所有功力。
天之厲微點了點頭後,最後一絲意識消散,發白的面色瞬間青白,昏死了過去。
質辛渾身緊繃,沉凝看向劍布衣緊聲道:“你速去通知義父,吾帶爹去神殿。”
劍布衣眸色緊張,一把將天之厲放在了質辛背上,化光急走。爹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本以爲半年身體穩定,好不容易將曇兒接回來,可卻是如此模樣。上次那般短時間間隔病發已嚴重到兩個時辰,這次時間拖長,只怕三個時辰也難以回醒,萬一時間加長許多,曇兒向來早起,明早見不了爹該如何隱瞞她?
正在後殿溫泉池給佛兒沐浴的天之佛心頭突然一悸,頓覺胸口憋悶,急擡手輕撫,眉心無意識蹙在了一起。怎麼又是半年前那股不安心痛之感?難道是她復活後,這顆天之厲所養而成的心臟,還有些許問題?
“娘!”正在溫泉池中站着自己沐浴的曇兒見她神色,怔了一怔,透過水汽急問:“你怎麼了?可是心口疼?”師姐天生有心悸的毛病,每次犯病都像娘現在的神色,娘復活過,五臟重塑,難道是心臟有毛病?可以前沒見娘這樣啊?
旁邊的佛兒才反應過來,也嚇了一跳,急抹了把臉上的水,小眼睛緊張看向天之佛:“娘!”
天之佛回神,放下了撫在心口的手,輕將棉巾繼續擦洗着佛兒的小身子,笑笑看向二人:“娘沒事,繼續洗吧,厲兒已經洗完在臥房中等着,我們再不回去,他該急了。”
方纔變化轉瞬即逝,曇兒見她神色好了,未再懷疑,笑笑,蹲下了身子嘩啦一聲進入流動的溫泉中,仍有水波漣漪縈繞在四周,不時拍打着水花邊洗邊玩兒。
天之佛繼續幫佛兒擦洗,透過水霧凝視她身子的眸底,卻是莫名的滲出了一絲隱憂不安,心口的窒悶之感仍然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次或能不當回事,可時隔許久又起,她不能大意了,一會兒等孩子們睡熟,她必須乘夜去一趟荒神禁地,讓鬼邪一診,若無事最好,若有事也可防微杜漸,詢問妶幽和帝剎此症該如何彌補。他們當初已言五臟俱好,或許百密一疏,終究會有些許紕漏。白日若去定會又引得天之厲擔心,確認是病,再告知他,若不是,省下虛驚一場。
兩刻後,曇兒和佛兒沐浴完,天之佛才和他們回了臥房,三個人躺在牀上,嘰嘰喳喳一直說着不睡。
曇兒將她在龠勝明巒的事情,一件一件詳細講給她聽,天之佛忍着心口悸悶,含笑溫柔凝視着她,靜靜聽着,不時出聲問兩句,曉得了曇兒之好友皇絕音之存在。
厲兒和佛兒一旁睜大了眼睛好奇聽着,不時出聲打斷,激動問着他們感興趣的事情,曇兒都耐心地給他們講清楚。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三個人才犯困,忍不住打着哈欠,厲兒和佛兒先支撐不住睡了過去,曇兒又說了會兒,眼皮一耷拉,含糊不清吐了兩個字,迷迷糊糊沉沉闔住了眼。
天之佛笑意收住,將薄被給他們三人蓋好,輕手下了牀,放下簾帷,穿上紗衣,正要邁步去熄滅晶石,心口突然一陣劇烈之痛,急手扶住牀柱,面色微微白了白,另一手緊按心口死死壓了半晌,疼痛才緩緩逝去。
天之佛眸色緊凝,無聲輕喘了口氣,讓憋悶的胸口順暢,才走向燈柱托盤取下晶石,一片黑暗中緩步離開了雙天宮,飛身化光向荒神禁地神殿而去。今日看來又添了新症狀,上次並無疼痛,幸好今夜天之厲去了質辛青東宮中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