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呱呱大叫的西斯,安知薇嫣然一笑,換上了裙子出了門。ai愨鵡琻另外一邊,董薇董芫簡柯也都收拾整齊了,董薇一套簡單的深紫色套裙,脖子一串小指頭大的香奈兒珍珠項鍊;簡柯則是墨綠色的長裙,微開的喇叭設計很好地遮擋住她尚未恢復苗條的身段;董芫一身白色西裝,用了彈墨綠的領帶來呼應簡柯的裙子。
三個中年人站在門口,卻一點都沒有暮氣。
“你們幾個要把我的風頭搶光了,我註定嫁不出去啦。”安知薇雙手握臉慘叫。
“三個人,加起來一百五十歲。”董芫自嘲,“你還嫉妒我們。”
簡柯抱着果果,果果見到安知薇,歪着小身子撲過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咦咦”的。安知薇驚訝道:“媽媽,他會說話了!不過,論輩分我是你的姐姐哦!磧”
“哪裡那麼快就會說話,現在只不過發一些簡單的單音而已。離真正會說話還差得遠呢。”董薇笑道。
董芫摸着下巴並不存在的鬍子,若有所思:“說起來,我記得知薇也是十個月就會說話了。現在果果都差不多八個多月了吧?”
“已經九個月啦!年前生的。”簡柯笑眯眯地說,“看來我們的知薇從小就聰明,長大了也爭氣。佻”
安知薇有些不好意思,惱道:“你們再笑我我就不去吃飯了!”
“哎喲,我們知薇惱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就上了車子。很快,董家的車隊就到了餘家。
一下車,安知薇有些怔忪。
這哪裡是一餐便飯?
餘家大宅門口寬敞的草坪上,鋪設了十幾米長的巨大餐桌,雪白的桌布鋪設在桌子上。幾十張椅子依次擺放在桌子旁。桌面上,精美的純銀餐具閃閃發光,就像傳說中的精靈盛宴。
圍繞着草坪,路燈已經全部亮起,銀白色的路燈之間,還拉起了長長的彩色小燈,繽紛的五彩燈光打出來,照亮了草坪。在這寧靜的夏夜,一切都美好得不切現實。
“不錯,不錯。”董薇讚歎,“到底是人生大事。我之前就在想,安知夏會不會太過草率了。雖然在孝中,我們這種人家到底不能太敷衍。現在這樣佈置正好。”
安知薇吐槽:“媽,她可是林落翹的女兒。你再這樣下去,真的要成聖母了。”
她真是很難理解,爲什麼董薇可以對老公的私生女這樣寬容。
董薇輕嘆:“知薇,你還年輕,到底氣盛了些。要知道,這件事從頭到尾錯的都是你父親和林落翹,我要怪也只怪他們。但是安知夏,是無辜的。”
無辜嗎?
看着在大宅門口出現的一對新人,安知薇心頭浮上疑問。
今晚的主角餘嘯東和安知夏夫婦出現了,新婚夫妻,神態自然是親熱的。他們迎出來,安知夏笑意盈盈,以女主人的姿態翩然而至。
“歡迎大家光臨寒舍。”因爲是家宴,不用穿婚紗,但安知夏還是穿了象徵新娘子的白色,簇新的華倫天奴連衣裙,一層一層精緻的蕾絲花邊,層層疊疊,襯托着安知夏的玲瓏身段。v字領開口處,是一條湛藍的藍寶石項鍊,小指頭大的主石,旁邊一圈碎鑽,白金託底,貴氣又雅緻。她耳朵上的耳環,安知薇卻覺得有些熟悉,小巧的白金耳釘,後來她想起,在林落翹的耳朵上看到過,貌似那時候林落翹小三的身份還沒有暴露,以安楠助理的姿態在董薇身邊大搖大擺地來往。安知夏腳上穿的一條舊絲襪,配上華麗的寶藍色緞子面高跟鞋,小腿修長,腳踝纖細。
一點新一點舊,一點借來一點藍,倒是符合西方婚禮新娘的着裝。
餘嘯東依然是平時那冷口冷麪的模樣,彬彬有禮地打招呼,語氣帶着疏離。看起來雖然沒有新婚的喜氣,倒也沒有怎麼失禮。
賓主雙方見面已畢,僕人就領着董家一家人到桌子上落座。後面又有客人過來了。這一次,安知夏眼底透出由心的歡喜:“媽媽!”
她像個歡快的鳥兒,掠過董家人,迎向後面的安楠、林落翹夫婦。
“女兒,你今天真漂亮!恭喜你!”林落翹喜滋滋的嗓門在後面傳來,她年輕的時候聲音嬌媚,如今年紀大了,越發高亢,“祝你們百年好合
,永結同心。”
她得意的眼神,似有若無地飄過已經落座的董薇身上。餘嘯東禮貌地伸手與安楠相握:“岳父,岳母。”
“嘯東。”安楠說,“恭喜你們。”
安楠近年有些發福了,穿上林落翹爲他選的顏色鮮豔的紫紅色襯衫和白色領結,配上他白淨團胖的臉,模樣滑稽。安知薇忍不住把頭埋在臂彎下吃吃笑。簡柯不無諷刺地說:“歲月果然是把殺豬刀,傳說中的鋼琴王子老了居然變成花毛蟲。”
顧及董薇感受,簡柯這話說得很低,聲音恰好能夠傳進安知薇耳中而已。安知薇並不怪簡柯,反而感到她說出自己心底話,十分解氣。
林落翹顧着跟女兒說話,安楠的目光滑向董薇身上來。捕捉到安然靜坐的董薇,安楠眼光亮了一下,離開林落翹走過來:“你已經來了。”
“是的。”董薇禮貌地微笑,“知薇到底是安知夏的姐姐。”
言下之意,倒把自己放在陪襯的位置上。安楠見她落落大方,更加失神,他說:“你……過得還好嗎?”
“上班下班,閒時養養花草,還不是這樣過日子。”董薇說。
安楠喟嘆:“那是,知薇這麼大,有她自己的生活了。你也終於可以解放了。”
“每個女人都要經過這一階段的。除非不結婚,又或者不生孩子。”董薇輕聲說。
果果這時候從嬰兒車上坐直,張着小手:“咦、咦。”
“啊,你叫我嗎?我是你姑姑哦。”董薇笑着彎腰抱起果果,安楠見她滿臉慈愛,眼神溫和,那如花笑靨上,簡直有隱約聖光浮現,更是不願意移開目光。明明董薇在忙着,沒空搭理自己了,安楠還是沒話找話,“知薇小時候,也是這麼可愛。”
其實安知薇九個月的時候,林落翹剛剛生下安知夏,安楠藉口工作繁忙,整天在林落翹那邊纏綿,壓根沒怎麼看過這個大女兒。
董薇笑容開始有些淡,敷衍那麼久,她不善應酬,可是累了,出於禮貌,她還是應付地說:“是啊。可惜你連一條尿布都沒有給知薇換過。”
她說話直白,倒把安楠說得尷尬起來了。他訕訕笑着,眼見果果小臉皺起,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就有些坐立不安。
冷不防身後一條蛇似的身影摟過來,林落翹皮笑肉不笑地出現在安楠身邊,說:“楠哥,怎麼你來跟董大姐說話,也不叫上我?”她無比難看地衝董薇笑:“董大姐,好久不見。”
董薇點點頭,說:“你好。”
她的笑容已經不自然。
哪怕多年過去,小三的陰影還是難以消散的。
偏偏林落翹還不罷休,裝癡賣傻地說:“楠哥,我和知夏說句話的功夫,你就過來了。知道的人是說你關心董大姐,過來問候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爲董大姐保養有方,都四十了還迷死人呢!”
這話說得難聽,別說董薇,旁邊的安知薇和簡柯,都齊齊變了臉色。
“落翹,你胡說什麼!難道我現在連跟人說話的自由都沒有了?”安楠面子上掛不住,低聲怒喝。
“我可不會這樣說。只是設身處地地爲董大姐想一想,她一個單身離異女人,瓜田李下的,還是避嫌些好。”林落翹尖酸刻薄地道,董薇頓時臉都氣得白了!
安知薇見勢不妙,趕緊拉了董薇一把,說:“媽,這種女人自己靠當小三上位,自然看到誰都像小三。她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們不必跟她計較。”
這時候,來賓漸漸多了,餘嘯東那邊邀請的人居然也不少,大家的目光都投向這邊來。安楠見事情越鬧越大,深怕到時候林落翹又弄出什麼幺蛾子來,息事寧人地也去拉林落翹:“好了好了,今天我們女兒的大喜日子,你偏偏要這樣。到時候可不要丟了知夏和嘯東的臉。”
他這樣一說,纔算是把林落翹說動。她趾高氣揚地挽着安楠要走,還邊不忘衝安知薇撇嘴:“楠哥,你說得對。有什麼比嫁一個好老公更重要呢,我們知夏就是有這個本事,可不像有些人,自己單着,女兒也沒人追。我看城東那邊的新房子就很不錯,要不要買好一套用來做姑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