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瘡?”許宣愣了愣,隨後便也明白過來,這種病在眼下這個時代,對於窮人而言橫豎就等同於災難了。
痘瘡是眼下的叫法,在後世這種叫“天‘花’”的病也是世界範圍內令人頭痛不已的東西。一直到許宣來到這個時代之前,人們也沒有找到消滅這種病毒的方法,所能做的只是一些事先的防治而已。
這是一種傳染‘性’較強的急‘性’發疹‘性’疾病,最早出現有歷史的記載是在晉代。當時著名‘藥’學家道家葛洪在《肘後備急方》中說:“比歲有病時行,仍發瘡頭面及身,須臾周匝,狀如火瘡,皆戴****,隨決隨生……劇者多死”。與此同時他對“天‘花’”的起源進行更進一步的追溯,在書中指出,此病起自東漢光武帝建武年間。書中還說:“永徽四年,此瘡從西流東,遍及海中”。
這是世界上最早關於“天‘花’”流行的記載,在後世爲人們所自豪。雖然許宣很多時候覺得,這樣的事情其實也沒有自豪的必要,但那個時代奇最怪的地方便在這裡,只要比人家早,就會覺得很驕傲。
“天‘花’”主要通過人口中的飛沫吸入或直接接觸而傳染,當人感染了“天‘花’”以後,大約有十天左右的潛伏期,潛伏期過後,並不會多久就會發病,其間幾乎沒有間隔。發病的人會有頭痛、背痛、發冷或寒戰等生理反應。三到五天之後,病人的額部、面頰、腕、臂、軀幹和下肢出現皮疹。皮疹在隨後的時間裡會轉爲膿皰疹,膿皰疹脫落之後,遺留下疤痕,形成“麻斑”人在的皮膚之上。這就是“天‘花’”這個稱呼的由來。這就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去了,但是可怕的在於“天‘花’”的過程中,各種併發症會很輕易地將人的‘性’命帶走。
以眼下的醫療水平,“天‘花’”某種程度上與死亡是等意詞。因爲其具有的高度傳染‘性’,不分男‘女’老幼包括新生的嬰兒在內,都能有感染天‘花’的可能。
白素貞……
許宣雙目陡然凝了凝,既然眼下‘女’子接觸過因爲天‘花’致死的人,那麼會不會也有感染的可能?他心中這般想着,隨後望着‘女’子的目光,便帶上了幾分憂慮。這種不加遮掩的憂慮隨後被‘女’子感受到,於是偏頭朝她‘露’出一個笑容。
“妾身不怕死的……”
許宣皺了皺眉頭。
“感染……許公子先前所說的這個詞很有意思呢,對於一些一些病症,若是用這個詞來形容,確實顯得很‘精’當。”‘女’子的表情依舊是從容的,居然還有心情也品評詞語的含義,隨後就又衝許宣笑了笑:“妾身或許也有感染呢……”
聽聞這樣的話,許宣的表情先是有些愕然,但隨後還是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不信的。”他說着搖了搖頭:“以你的‘性’情和爲人,若是在知道自己有可能感染天‘花’,呃……痘瘡之後,斷然不會這樣近距離地同我說話,更不可能還那般坦然地行醫治病。”
‘女’子聞言,認真地看了許宣一眼,隨後伸手將她的袖子朝上捋了捋。素白的雙手‘露’出來,如初雪一般無暇好看。隨後便見到‘女’子手臂上的小小一點暗紅。
袖口隨後被重新放下來,白素貞眼神一片平靜,顯然片刻之前,在一個男子面前‘露’出自己的手臂,這樣的舉動並沒有給她帶來半點影響。
果然是學醫的‘女’人,前世今生都是一個樣……許宣心中這般腹誹這想到。
“妾身曾經親自試過種痘,因此感染痘瘡的可能不大。”
“雖然種逗能夠預防痘瘡,但是因爲時常會有‘性’命危險,效果並不好……”白素貞的目光望着遠處的一些山巒,變得有些複雜和感嘆。山巒在線條在視線的遠方連綿起伏,因爲積雪融化,‘露’出一些依舊蒼翠的樹木葉子。被雪水細潤了之後的枝葉,顯得‘精’神抖擻。
聽着白素貞的話,許宣默默地點了點頭。眼下的時代已經有了預防“天‘花’”的辦法了——雖然這種辦法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而言。
中醫中很多的治療手段,都沒有太多的理論支撐,大抵都是醫者們在平素的生活中偶然發現的,所謂“種痘”便是其中一種。 шωш◆ t t k a n◆ ¢o
在同“天‘花’”的抗爭之中,醫者發現在得過一次“天‘花’”並且活下來的人那裡,橫豎都不會在有第二次。這樣的情況下,有些想法便自然的產生了——若將這些人身上因爲得了“天‘花’”而在皮膚上起的痘疹用在其他人身上,能不能起到防止天‘花’的作用?
這樣的想法在隨後醫者們的實踐中被證實了,其具體‘操’作方法也不復雜:用棉‘花’醮取痘瘡漿液塞入接種兒童鼻孔中,或將痘痂研細,用銀管吹入兒鼻內;或將患痘兒的內衣脫下,着於健康兒身上,使之感染。總之,通過如上方法使之產生抗體來預防天‘花’。
“天‘花’”的防治因此朝前跨了一大步。只是這樣的過程中,人們也發現雖然用效果,但這樣的效果是不可控的。有些接了人痘的病人,隨後有很多也死於“天‘花’”。並且很多接種的健康人,在接種之後很快死亡的情況也時有出現。
“妾身曾經想過,若有一天有人能夠找到一種讓人不再得痘瘡,不再因此而死的法子,那麼可真是再好不過了。若是那人是‘女’子,妾身便與之結義金蘭。若是男子……呵,即便嫁給他也無妨。”
這樣的話音落下之後,身邊久久的安靜。白素貞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發現書生正一臉複雜地看着她,表情變得極爲古怪。
“即便是八十歲的老頭子……”許宣皺着沒有,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來:“也沒有問題麼?”
“呵,只是說說而已,這是一件極難的事情。曾經的‘藥’王、醫聖都束手無策,其他人……又有什麼辦法?”白素貞這般說着,隨後神情變得堅毅起來:“不過,妾身在有生之年,是一定會盡力而爲的。”
又是一陣沉默。
許宣突然擡起頭來,衝白素貞眨了眨眼:“你先前說的話,還算不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