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于飛完全是靠着丁疏離的力氣,才勉強站立着的。
丁疏離倒是面不改色,看來以前在京城的酒吧,也沒少見到人捱揍的場景。
不過,夏于飛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了她的不同。那就是她望向嚴道義的眼神,就跟前幾天里士滿賭局的時候她看陸秉琛差不多。
夏于飛心裡咯噔一下。她的第一反應是,這妹子毀了……
嚴道義是什麼人?她從他的幾次說話做事和陸秉琛的隻言片語中大概也猜得出來。再加上今夜他的表現和那羣一看就不是善類的男子對他的恭敬程度,夏于飛覺得,嚴道義的身份,呼之欲出。
沒想到丁疏離喜歡這樣的……
京城裡喜歡逞強鬥狠的男人也不是沒有,跟丁疏離家世相當身份相配的更不在少數,但卻全都入不了她的眼。
可是,嚴道義的話,夏于飛明明白白的知道,兩人之間的鴻溝到底有多大。更何況,他們中間,還隔着一個陳夕夕!
她當然也忘不了陳夕夕被嚴道義呼來喝去的依然癡心不改。
她現在只希望丁疏離不過是一時沉迷,不會陷進去。
夏于飛憂心忡忡地擔憂着好友的感情之事,卻忘了還有更令她頭疼的要如何面對陸秉琛的問題在後面。
事實上,直到衆人散去,陸秉琛才緩步來到夏于飛跟前。
他沉默地看了妻子一會兒,突然伸手鉗制住她的手腕,動作之快與剛剛的踱步形成鮮明的對比。
夏于飛明顯感覺到了他隱忍在內的怒氣。
陸秉琛卻依然沒說話,他默不作聲地拉着夏于飛往外走,快出門的時候,總算交代了嚴道義一句:”那女人交給你。”
陸秉琛從出現到離開,僅僅說了這一句話,但只要眼睛沒瞎的人,都不會忽視他的存在。
他從容不迫地站在那裡,就已給人巨大的壓力。
也許有些人能認出他是陸家的二少爺,但誰也沒想到,這個傳聞中最爲不學無術的二少爺,能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如果能選擇,他們更願意跟嚴道義作對,那至少讓他們有拼死一搏的勇氣,而對着陸秉琛,他們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甚至,在陸秉琛身上那種冷若寒冰,俾睨天下的王者氣質面前,嚴道義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社團老大,都被襯托得更像是他的打手。
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只適合高高在上的霸氣。
而陸秉琛,無疑就是這種人。
更何況,他還經歷過後天的磨練,確實在某些方面達到了人生的巔峰,完全有資本有能力俯視大多數人。
夏于飛只來得及給了丁疏離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已被他半拉半拽的拖出酒吧。
空曠無人的大街上,陸秉琛似乎才放鬆下來。
他的那輛全球限量版賓利,就沿着路邊隨意的停着。
“怕不怕?”
來到車前,他沒有坐進去,而是就那麼倚着車門,將左臂放在車頂上,放柔了聲音,問夏于飛。
夏于飛本來以爲他會發火,會憤怒,會指着她責備爲什麼不聽話,甚至遷怒到丁疏離身上。
可是他卻沒有。
他除了剛剛扯她出來時表現出了一絲絲的不理智之外,仍舊沉穩內斂,風度翩翩,他將所有的擔憂與暴躁深埋心底,只輕輕柔柔的問她怕不怕。
這個男人!
夏于飛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甚至,她都覺得有些內疚。
當時要是她再堅持一下下,丁疏離應該也不至於就非要出來不可,那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對不起啊,大半夜還要叫你出來幫我解圍。”夏于飛先說道歉的話,然後才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怕。我沒事的,你放心吧。”
陸秉琛將妻子擁在懷裡:“你身體都在抖,還死撐。”
其實,夏于飛沒有胡說。
她開始真的並不很怕。即使那個男人要動手抓她們的時候,她都能很冷靜的跟丁疏離一起跑。
毫不心虛地說,在又一次進藍夜之前,她已計算過得失。
她跟丁疏離的習慣完全不同。
丁疏離喜歡“車到山前必有路”,而她卻喜歡提前做計劃,最好是將所有預先想到的有可能發生的事,無論好壞,統統考慮進去。
這一點,她和陸秉琛倒有些相似。
在酒吧裡被男人搭訕是她預料中的情況,即使現實更加誇張了一點,但也是在她設想的最壞情況之內的。
她之所以敢和丁疏離再次返回酒吧,就是篤定了藍夜跟陸秉琛脫離不了關係。
她想着,萬一出事的話,她們應該可以堅持到陸秉琛來撈人。
而事實證明了她先前推測的正確性。
夏于飛發抖,很大部分是被嚴道義後來嚇到的。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爲雖然很無恥,但……應該還罪不至死吧。
打他一頓出出氣,夠了。
“別怕,別怕,沒事了。”陸秉琛拍着夏于飛的後背。
十二月底的m市,凌晨時分,即使身處南國,夜風也沁涼沁涼的。
陸秉琛終於開了車門。
他扶着夏于飛坐進去,幫她繫好安全帶:“我送你回家。”
“疏離呢?”夏于飛也知道,陸秉琛不可能再把她送回丁疏離住的酒店了。
“你放心,有阿義照顧她,沒事的。”陸秉琛道。
那女人神經大條得很,又久經大場面,她怎麼會有事?沒看她剛剛各種臨危不亂鎮定自若嗎?要有事,也是夏于飛有事。
夏于飛的心卻砰砰砰的跳了起來。
她忘不了剛剛丁疏離看嚴道義的眼神。
這兩人,不會真的發生點什麼吧?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再擔心,也不會做出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去騷擾別人的事。況且,對於她們理工科的女生來說,即使偶有衝動,也絕對會在理智的控制之下。
她相信,丁疏離終究會想清楚。
“那……那個男人呢?”夏于飛親眼見到嚴道義是怎樣打人的,但是,在她的世界裡,殺人是犯法的,她不想陸秉琛和他的朋友出事。
陸秉琛抿着脣不說話。
夏于飛心裡涼了半截。
“他……會不會死?”她現在只關心這一個問題。
這次,陸秉琛回答的很快:“不會。”
但是,會比死更加不如。
他不想讓夏于飛擔驚害怕,自然不會將真實的情況講出來。
其實,只憑他居然敢調戲他的女人這一條,就足夠他死個千次萬次了!更別說,他還犯了社團嚴重的忌諱。
即使他想放過那人,恐怕嚴道義也不答應。
他打人時說的話,也不是平白無故說起的。
只是,這些沒有必要讓夏于飛知道。
夏于飛對陸秉琛還是完全信任的,微微放心。她坐在副駕駛,看着他將車開出街道,向主教山陸家豪宅的方向駛去。
兩個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車裡安靜得可以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此時的公路上,車少人稀,陸秉琛突然踩下油門,賓利跑車在轟鳴的馬達聲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前狂飆而去。
夏于飛嚇了一跳。
陸秉琛向來是很沉穩持重的人,怎麼會突然發狂?
但他好像還覺得不夠似的,拼命的踩着油門,夏于飛眼睜睜看着車子的時速從一百向兩百,三百飆升而去。
賓利跑車優良的動力引擎系統讓這種加速在短短几秒內瞬間完成。
夏于飛只覺得兩旁路燈的光都已連成一線。
“你瘋了?”她不敢去拽他的胳膊,只能衝着他大喊。
陸秉琛置之不理。
他再不發泄一下,他真的是要瘋了。
在送夏于飛和丁疏離兩人會酒店後,他本來想回家的,但陸家沒有了夏于飛,對他來說不過是個睡覺的地方而已。
再加上他想着嚴道義的話,怎麼可能睡得着?
於是開着車在路上轉了一圈,他終究還是又回到了藍夜,拉上嚴道義和幾個社團高層一起,分析越國現在的形勢。
一羣人正吵得不可開交,他的電話響了。
制止了衆人的吵鬧,他接起電話,本來溫情脈脈的神色在聽到對面沒有聲音之後立刻轉爲凌厲冷森。
夏于飛雖然沒有說話,但酒吧裡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間或,還有男人下流的調笑聲。
這種聲音他絕不陌生。陸秉琛已經意識到大概發生了什麼。
只是,他暫時還不清楚事情發生的地點。跟嚴道義一說,幾十個電話同時打了出去,m市九成以上的酒吧都被問了個遍。
得到的回答卻都是平安無事。
陸秉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他很清楚,這個時候着急,根本無濟於事。然後,他很快就想到了他們下邊,正是m市最爲出名的藍夜。
有人迅速打開了監控顯示屏,所有人都看到了夏于飛和丁疏離被人團團圍住的一幕。
陸秉琛等不及,早已往樓下衝去。
嚴道義還保持着冷靜,他吩咐手下分別去圍堵藍夜的幾個門。
而他自己,就追着陸秉琛而去。
在藍夜門口,陸秉琛見到妻子安然無恙才徹底放下心來。但隨之而來的,他滿腔的怒火,他那一瞬間緊張擔憂的情緒,卻徹底的爆發開來。
作者的話:
木有存稿的日子,很苦逼有木有?又不想隨便亂寫,更苦逼有木有?於是,求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