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下長衫蓋在她臉上,打橫抱起便朝着皇宮方向奔去。
宮裡的太醫都到了雲霞殿,皇宮裡一時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許正霖自然也是聽到了消息,他也急忙趕了來。他不是擔心公主,而是擔心他的師弟崔始源。
他過來的時候,崔始源正在雲霞殿外立着。
“師弟——”他急着走過去,道:“師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公主怎麼會受傷呢?”
崔始源四下看了看,道:“師兄,你知不知道宮外有個女子和公主長得一模一樣?”
“是龍羽!”許正霖道。
“你知道她?”崔始源驚呼道。
許正霖點了點頭,拉着他走到一邊,低聲道:“我初來時,就把她當成了公主!怎麼,你見到她了?”
“是啊,公主天天讓我帶着她出去找這個叫龍羽的,今天正巧碰上,她下令讓我殺了她,說是不想看到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許正霖嚇了一跳,道:“怎麼會這樣?公主雖然任性,怎麼會隨便殺人呢?難道你就沒有勸勸嗎?”
“勸了,怎麼沒有權,可是她是公主啊,我又能怎麼樣呢!”崔始源道。
許正霖拍了拍崔始源的肩膀,嘆氣道:“始源,我們的任務是來保護她,可不是幫助她爲非作歹!”
“我知道,師兄!”崔始源道。
“這樣吧,我跟皇上去說,讓你迴天山去!”許正霖道。
“爲什麼?我不回去,我還要保護公主呢,再說我臨走的時候師父特地囑咐我讓我下山來幫你,我要走了,你可怎麼辦啊!”
他纔不想回去呢。山上的生活又枯燥又無味,哪裡有山下好!更何況公主已經許諾給他榮華富貴,那是他連想也不敢想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許正霖,只見他皺着眉頭,心事重重的樣子。便想,難道是他想要借這件事把自己趕走麼?
最近他一直閒着,連皇帝也不找他,所以他心裡妒忌自己做的比他好,想要趕走自己?
“師兄,還是等公主醒來再說吧!說不定皇上會怪罪下來,我怎麼能一走了之呢!”崔始源道。
他這麼說許正霖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他不願意離開,他也是不能強迫的。
許正霖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都沒有說。
桂公公一疊聲跑來叫道:“崔師父啊,你怎麼還在這裡呢,快快快,皇上叫你進去呢!”
許正霖也準備跟過去,桂公公卻是一把拉住,道:“許師父啊,您就別進去了,公主不想見你!”
許正霖嘆氣,只好在外面等着。他不知道皇上會不會怪罪崔始源,畢竟他是他的師弟,他得保着他。
崔始源剛走到外間,一隻玉碗便砸了出來,他伸手抓住。
“走,走,都給我走!”是龍兒公主在鬧脾氣了!
“公主,這不過是皮外傷,只要好生敷藥一定會好的,微臣保證絕對不會留下疤的!”
崔始源拿着玉碗進去,遞給一旁的宮女,先給坐在一旁的皇上行禮,“微臣見過皇上!”
皇帝揮了揮手,沉着臉道:“崔始源,龍兒的臉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就這麼保護公主的?”
“回皇上……”
“父皇,不關崔始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龍兒使勁的用腳砸着牀鋪,叫道。
皇帝驚奇的看了她一眼,再去看崔始源,只見他目光沒有在看自己,反而是盯着龍兒。
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嗎?可是這樣的話又不好當面問,他咳了兩聲,道:“既然是你自己不小心,那也不要發脾氣了,聽太醫的話,好生養着吧!”
他起身往外走,又頓住腳步,道:“崔始源,你隨朕來!”
“父皇——”龍兒坐了起來,道:“我要他留下來陪我!”
皇帝臉色一沉,道:“龍兒,你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怎麼和父皇說話呢!”
龍兒默了一會,道:“那你不準罰他,問完了話就讓他回來陪我!”
皇帝甩袖離開,崔始源扭頭去看龍兒,龍兒身邊的一個丫鬟快速遞了一張紙條給他。
崔始源一看,原來是讓他不要告訴皇帝龍羽的存在。他本來也就沒打算告訴皇帝真相。
皇帝走了,龍兒招手讓圓溜溜過來,“圓溜溜,你去看看,父皇找他都問些什麼,然後回來告訴我!”
圓溜溜十分爲難的看了龍兒一眼,道:“公主,皇上要是知道我去偷聽,我會沒命的!”
龍兒一聽便火了,抓起枕頭就朝着她砸,“該死的狗奴才,你怕我父皇就不怕我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圓溜溜嚇得打了一個哆嗦,趕緊出去。她越想越委屈,便哭了。
許正霖原本準備離開,見一個小宮女抹着鼻子出來,好像在哭,他原本不想問,可見她一邊走一邊抖着肩膀,好不可憐。
“等一下——”許正霖趕了上來。
圓溜溜趕緊把眼淚擦掉,行禮道:“許師父!”
“你哭了?”許正霖問。
“沒,沒有!”圓溜溜急忙道。
“公主罵你了?”許正霖問。
“不,不是……”她頓了頓,低着頭不說話了。
“要不要我幫忙?”許正霖又問。
他其實是十分同情這些伺候公主的宮女太監,他們的性命幾乎都是和公主的喜怒哀樂掛鉤的。
圓溜溜四下看了看,還是沒有說話。
許正霖有些不耐煩了,“你不願意說便算了!”扭身便走。
“許師父——”圓溜溜撲通就跪了下來。
許正霖回頭,急忙扶住她,道:“有什麼話說就是了!”
圓溜溜哽咽道:“公主讓我去偷聽皇上和崔師父說什麼,這不是要我的命麼?可是要是我不去,公主就要殺了我……”
“嗚嗚,我是一定要死了的!許師父,你可要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許正霖氣道:“這個公主實在是太任性了,怎麼能拿別人的性命隨便開玩笑呢!”
“可是她是公主啊,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圓溜溜哭道。
許正霖見她哭個沒完,冷聲道:“別哭了,我送你出宮去!”
圓溜溜一驚,瞪着眼睛道:“可以麼,你真的能帶我出宮?”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難道我還騙你不成?”許正霖道。
“那,我,謝謝,謝謝……”圓溜溜一個勁的磕頭。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能活着出宮去。
雖然龍兒平時給她的賞賜也不少,可是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她真是過夠了!
所以許正霖說可以帶她出宮,她自然是萬分歡喜了。
以許正霖的武功,想要帶一個人出宮自然不是什麼難的事情。
他將圓溜溜送出了宮便又折返了回去,也沒有去打探龍兒公主那邊的消息,他對這個公主,實在是失望透頂了!
他不願意聽到關於她的任何消息,可是卻又不能不關注着她!這樣的生活,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他的日子不好過,龍羽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裡去。
鳳儀整天的跟着她,龍羽幾次都想偷偷溜走還是被他給抓個正着。
他總是以她的救命恩人自居,說龍羽不懂的知恩圖報,竟然還想擺脫救命恩人。
雖然她花的是他的錢,可是是他死皮賴臉要給她花,她也不想委屈了自己,便十分不情願的接受了。
這天她躺在牀上休息,門從外面被推開了,鳳儀笑眯眯的像狼外婆一樣進來。
“怎麼還躺着呢,可是身體不舒服?”
龍羽呼哧一下子就爬了起來,吼道:“喂,你還有沒有公德心,誰讓你進我屋子的,我還有沒有人身自由了!”
“發那麼大火氣做什麼,我這不是見你天天賴牀不起,怕你長褥瘡?”
他斜了她一眼,也不顧她的翻白眼,在凳子上坐下,倒了一杯茶喝。
龍羽氣得直跺腳,“我真是不知道你的臉皮怎麼會這麼厚呢?”
“現在知道也不晚啊!不過我臉皮厚總好過你知恩不圖報,還想忘恩負義強吧?”
龍羽氣的直瞪眼,卻是不好說什麼。他救過自己是事實。
“我,我不是已經給你說過謝謝了嘛!你也不能總揪着我的小辮子不放吧,再說,這也不是什麼小辮子!”
“那你現在是不是花的我的銀子,還對我這麼兇,難道這是應該對救命恩人的態度麼?”
龍羽嘟着嘴,也不知道接什麼好,拉了把椅子坐在了他對面,取過茶壺倒茶。
鳳儀託着腮幫子看她,撲哧一笑,道:“你說也是奇怪了,你脾氣又差,也不溫柔,我怎麼就偏偏喜歡你呢?”
龍羽一聽,也樂了,笑道:“我也納悶呢,這是爲什麼呢?難道你有自虐傾向?”
“去,什麼自虐傾向。其實我也發現了你幾點好處呢!”他說。
龍羽喝了一口茶,問道:“什麼好處哇?”
“你這個人雖然兇吧,心地倒是挺好的。這就好比是一塊美玉上面裹了一層髒兮兮的泥巴似的,我總歸還是喜歡美玉的!”
龍羽扯了扯嘴角,道:“你倒是會比喻,裹着泥巴的美玉,虧你想的出來!”
她轉念一想,不由笑道:“美玉?我倒覺得我就是一塊頑石,您老人家趕緊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