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你怎麼知道的?”浦傑皺了皺眉,有點意外童儀不光在看他的書,還很順暢的叫出了他讀者羣內老朋友們給他起的外號,“你什麼時候開始看我的了?”
“簽約之後,”童儀回答,“我聽說老闆還是個兼職作家,就有點好奇,跟孟總打聽了一下,就找到你的書了。可惜……和網上其它書貌似也沒什麼不同。”
“太不同的書,我也不會寫。那看來你是不認爲我能寫好歌詞咯,”他想了想,“那你打算怎麼辦?這次工作機會放棄?”
“我儘量試試填些積極向上的詞吧,我有多久時間?”
“最多半個月,畢竟還要送縣裡審覈,不趕上第二季播放,就沒什麼意義了。”浦傑猶豫了一下,問,“有信心嗎?”
“你把資料發我吧,劇情梗概之類的,哦對了,女主角是大金子?”
“是,不過不是現在的形象,”他連忙糾正說,“她演的是個比較清純樸實的女高中生,經歷過迷茫、混亂,最後一心向學脫穎而出離開大山的那種。”
“大金子……還能演這樣的角色?”童儀似乎小吃了一驚,看來這一週她們之間的接觸,還沒讓她意識到金梓的演技有多麼可怕。
“她估計沒有什麼不能演,回頭我給你找幾個片段,或者你自己翻翻預告片就知道了。她是會用眼睛演戲的天才。”他看了看屋裡,說,“你找找靈感,具體有什麼困難,咱們下午回去見面詳談。哦對,以後寫歌呢,照顧着點自己的唱功,學學……嗯……學學東陽那個福山雅治,既然是自己寫,爲什麼不寫自己能完美唱好的曲子?對不對?”
“浦總,我……也一直努力在練歌啊,孟總都快給我鋪好隔音牆了,我現在唱不好的歌,你怎麼知道將來還唱不好?”童儀明顯有點小倔脾氣,估計也是在父母那邊壓抑夢想憋得。
“將來唱好的時候,你可以再寫更好的歌。童儀,循序漸進量力而行,要向着目標穩步前進,一步一個腳印纔是最重要的。”
“你跟我以前的老師一樣囉嗦。”她沉默了幾秒,小聲抱怨了一句。
“因爲我們都要從你身上賺錢,要有職業道德。”他笑了起來,“你發展得好,我們臉上也有光對不對。加油吧,我先掛了。”
“嗯,我整理一下最近的譜子。回見。”
他對童儀多少還有點信心,回到餐桌後,就痛快地接下了主題曲的活。
不過爲了對領導那邊有個交代,賈興國表示也會聯繫一些詞曲作者和十八線小歌手,收集幾首預算範圍內的其他作品,營造一下公平競爭的範圍。
“不用弄太假,如果有水平相當的,優先選我們就好。”浦傑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太過昧良心的好,“萬一真有特別優秀的,就說明童儀實力不行,到時候還是用人家的吧。”
田娟立刻頗爲欣賞地看了浦傑一眼,賈興國心領神會,立刻點頭同意,又說了一串客套的場面話。
回去路上,薛安欲言又止了好幾次,鄭馨還是最近一直持續的那副心神恍惚的模樣,也沒注意到,還是浦傑從後視鏡裡看到,問:“怎麼了,薛安,有話想說?”
“浦總,我覺得……我覺得人脈本來就是實力的一部分,賈興國是把第一道關的,真遇到競爭對手,讓賈總幫忙刷下去不就是了。這麼好的機會,爲什麼要便宜了外人?”
浦傑皺了皺眉,柔聲說:“薛安,我知道你進社會早,想法會更現實。可不要忘了,咱們是以人才作爲收入來源的經紀公司,我不想成爲那種爲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商人,那意味着我早晚也會用同樣的心態來對待旗下的球員、藝人。你希望在那樣的公司工作嗎?”
“不是……”薛安有點困惑地摸了摸耳朵,絞盡腦汁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就是覺得這機會挺好的,賈總也明顯是打算給咱們的,默默接受不就挺好,爲什麼還要特地申明公平競爭呢?這……這不算不擇手段吧。”
“我參與這個網劇的時候就被人用不正當的手段擠下去過,”浦傑笑了笑,說,“那時候是什麼滋味,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薛安,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如果你是個挺有前途的曲作者,參加了這麼一場比試,最後發現中標的人實力遠不如自己,你會怎麼想?”
“唔唔……對不起,浦總,當我沒有說過。”
“我沒有多麼大的雄心壯志來扭轉整個社會的風氣,真到了關鍵利益生死存亡的時候,我也不至於散發着聖母光輝先犧牲自己,我也許做不到‘不做惡’,只能嘗試去努力‘儘量不做惡’。回頭我會考慮把這個寫進公司準則的。”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裡薛安似懂非懂的表情,笑道:“我以前搞人事,部門有句話叫人事無小事,在你看來只是數千分之一的情況,在當事者本身就是全部,就是百分之百。咱們經紀公司,說白了做的也是人事,不慢慢建立一道底線,遲早會變成和其他公司沒有什麼不同的吸血鬼。”
“浦總,我……我是覺得你能這麼想挺了不起的,可……可萬一是咱們被不公平對待了呢?我覺得別人可沒有你這麼好心,會幫外人維護所謂的公平。”
“原則本來就是約束自身的,盡咱們所能就是。”浦傑想了想,補充說,“不過如果你在外工作遇到什麼不公受了怨氣,回來告訴我,只要不是你的錯,我一定幫你討回這個公道。就是討不回,坑害咱們的,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鄭馨聽到這裡,扭過臉說:“別的不敢說,這個你還是可以相信浦哥的。他有老天爺庇佑,得罪他會遭天譴,真的沒有好下場的。”
薛安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怎麼突然開起玩笑來了,我還以爲你們學歷這麼好的人不迷信呢。”
浦傑把穩方向盤,拐進師專院內,淡淡道:“反正,你就當有這麼回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