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仍在繼續。
錦華同高寬奮力划動着兩條手臂,想要逃離此處。
逆流而上,可謂之艱難。
錦華憂思重重,動作慢了一些。高寬瞧見了一把將她拖起,一邊奮力與逆流抗爭,一邊柔聲安慰她:“小姑奶奶,莫怕,我們會出去。”
往常下墓,都是她嘲笑高寬,這時候高寬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引得她心裡一陣的酸澀。
到底是什麼地方出錯了呢?上次出來的時候還是平安無事。錦華突然想到,若是他們走山洞過去,大狐狸會不會……
她幾欲哽咽。
猖狂的暗河,水浪又洶涌了些,許是這河水本就是牆頭草,落井下石,欺負人的。
迎面,又拍過來一道蓋過人頭的大浪。
冰寒刺骨的河水,從頭上潑下,更加湍急的水流濺起層層水幕,爲他們當下的窘境,繼而雪上加霜。
高寬已經疲了,他那兩條胳膊,在水中擺動的頻率越來越慢,但他還是咬着牙死撐。錦華此刻己經體力不支,又被他拖着,她突然看着腕子上的大青蛇低低笑了一聲。
將所有秘密展現,你將捲入我的命運漩渦,便會是永生的劫。
我不是佛陀,亦不是聖人,若你…我會毫不猶豫的趕盡殺絕。
所有難說的千言萬語,全部化爲心上的一聲輕喃。
“阿寬,我信你。”
高寬額上滿是大滴的汗珠,他雙手依然在水中奮戰,當下情形,分秒必爭,否則他們就會被這可怕的河水徹底吞沒。
錦華下定了決心,低低的喚了一聲大青蛇,既然大狐狸死在了暗河裡,那東西在他身上,雖然未到墓室,但也算是還回去了。東皇鍾…總會有機會的,至於阿寬,除了信任,剩下的,她選擇聽天由命。
大青蛇得了指令,在暗河中恢復了真身,從河下托起他二人,高寬見了大青蛇以爲是這河中的水怪,大驚失色,畏懼同時,不忘護住錦華。
“小姑奶奶,莫怕,這怪物,我能解決!”高寬說着,便上前去抓大青蛇的兩隻角。
明明他的雙手擅抖得厲害,明明他也害怕得要命,還是義無反顧的衝上前去。
“阿寬,你可真傻。”錦華拽住了他,笑着笑着就哭了。
高寬見她掉淚,有些慌,嚴肅地喝了一聲:“榮華,有什麼好怕的!你連那些殭屍都不怕,害怕這些!”
人心的險惡,榮錦華一直都在領略,但這個合夥人卻是毫無算計之心的一直護着她,錦華抹掉了眼淚,看着高寬,鄭重其事的爲他介紹大青蛇。
“這是大青蛇,算是我的寵物。”
高寬聞言,蹙起眉頭,沉默了許久,說道:“這種猛獸,實在不合適做寵物,若是哪天它發狂,你不就會受傷?出去了,換隻兔子養吧,女孩子還是適合養那些乖巧可愛的小動物。”
錦華聽了高寬的言論,哭笑不得,她不想解釋太多便低低的應下了。
高寬眼中的純粹,令她忽然覺得是自己活得太陰暗,把人心想複雜了,當下也說不出話,只靜靜的盤坐在大青蛇身上。
一路無言,他們很快便出了這鬼地方,錦華同高寬從大青蛇身上下來,往岸邊慢慢靠過去。
現下已經接近黃昏,綺麗的雲霞鋪了滿天,美得驚心動魄。
看着雲霞,錦華長舒了口氣,高寬這時已經游到了岸邊,正候她過來,高寬瞧着她,很安靜的看着她,眼中是宛若,夏雨親吻晚荷的溫柔。
錦華一直覺得高寬性格屬於活潑,沒想到他也有這般溫潤如玉的一面。
不過,出了那鬼地方,她心下徹底鬆了口氣,至於大狐狸,她雖有點悲哀,但卻覺着那也算是大狐狸的歸宿。
待她遊近了高寬,高寬已經上了岸,彎下身子來扶她,錦華心下暢快,生出幾分小女孩的調皮,雙手舀水潑高寬,高寬被潑了個措手不及,彎腰看她,哭笑不得。
他探手颳了錦華的鼻尖,敲她的腦袋道:“好了,我的小姑奶奶,別在水裡着涼了,快出來,我們還要回去。”
錦華聞言,將兩隻手伸給他,高寬使勁兒一拽,把她拉了上來。
瞧着高寬兩眼的認真,錦華方纔在暗河中的不快徹底被驅散,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寬,你最近是怎麼了,這樣可真不像你。”
高寬聽了,將臉湊過來,很認真的問:“怎麼不像我了?”
錦華笑罷,兩隻眼睛依然含着笑意,反問他:“哎,你怎麼就這麼自信自己沒改變。”
高寬一本正經:“那是自然,誰讓我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高寬呢!”
“哈哈哈哈,阿寬,你確實沒變,依然臉皮厚。”
兩人溼漉漉的趕着夜色到來前回去,所幸到了家,黑色纔剛剛籠罩。
高寬摸鑰匙開門,他一邊找鑰匙,一邊問錦華打算什麼時候去承德。
錦華有些猶豫,還是開口道:“越快越好吧。”
高寬找到了鑰匙,將鑰匙插進了鎖孔,手沒擰鑰匙,立着思量了片刻,問道:“我們這些東西怎麼辦?”
錦華催促他開門,道:“你先開門,這些東西,你不是打算在北平的鋪子售賣?”
高寬一想,點了點頭,說也對,他一邊說,一邊擰開了院門。
錦華跟着他進了院子,餓了一天肚子咕嚕叫,湊巧高寬肚子也跟着咕嚕叫。
錦華一見這情況,直接下廚,站在竈前問高寬吃什麼。
她跟高寬常下館子,知道高寬是個挑剔的主,眼睛掃了一眼食材,心裡有數,先給高寬打預防針。
“我就簡單做些,你可別太挑啊。”
高寬靠着牆,探着腦袋看她洗菜,有些不滿:“那你還問我。”
錦華看他不滿的樣子,從案臺抓了兩顆蒜頭扔給他,白眼道:“別廢話,剝蒜。”
高寬接過了蒜頭,哼了一聲,走到了菜板前,拿起刀,賣弄的比劃了兩下,得意洋洋道:“來,小的就給小姑奶奶展示一下快速剝蒜法!”
錦華看他小人得志的模樣,將手上的水擦乾,走到了他身邊,挑眉道:“還不快些,我菜都洗好了。”
高寬咳嗽了一聲,拿着菜刀又比劃了一下,說:“你看好了啊,看仔細嘍,這我可不外傳,要不是看你是小姑奶奶,擱旁人,我才懶得理。”
“剝個蒜都這麼白話,你到底剝不剝?”
“剝!”
話音落,高寬對那頭蒜切了頭尾,然後拿刀背使勁兒對着一拍,蒜被拍裂開,高寬拿起蒜瓣兒,將上面的皮拿掉,在錦華眼前晃。
“吶,是不是很簡單,小姑奶奶甭管是想吃蒜片、蒜末、蒜泥、小的這顆蒜都能滿足小姑奶奶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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