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府位於鹽東路,離得東關街不算遠。
亦在瘦西湖的邊上。
因不在主街道上,住的大戶不多,倒是讓汪家將周圍的地都圈了進去。
除了主宅,在湖邊之處圍了幾十畝地帶着一片湖面,建成了汪園。
只因爲限制,那園子和主宅中間還是隔了一個單獨的小院。
以作爲區分。
園子先是以觀賞爲主,主要修建的是景觀,以竹林假山,湖水隔成了不同的風景。
後又修建了復形圍廊,以供人遮雨擋日行走,同時亦以觀景窗和月門形成了一個又一個框景(從門洞裡看自成一景)。
再後來,又修建了亭臺,圍上帷幔,便是品茶飲酒的好去處。
隨後,便又添加了樓榭,飛檐的小樓小巧精緻,臨水的水榭寬敞明亮。
亭臺樓榭都有了,自然便又添加了騎樓和廳房。
對外稱爲那是畫畫看書之處,關上門,便可以住人。
金絲楠木爲樑,檀木爲牆,便是那楠木廳,就花去了三萬兩銀子。
更別提那從各地挑選採購回來的奇石怪木。
以石爲境,用石潑墨,一個個石頭組成了千奇百怪的奇景,再配以修竹紅楓,夏,竹風蕭蕭,秋,一葉深紅。
春天各處鮮花開遍,冬天,雪白之中紅梅獨豔。
外人不知道這園子花了多少錢修建,只是,每一個見過的人,無不爲它心醉神迷。
這是汪老爺最得意也最寶貝的地方。
汪大奶奶下了馬車,便急匆匆的往主院走。
心裡不斷斟酌着,怎麼跟汪太太說。
先前在鋪子裡,顧欣悅擋住了竹溪先生,便催促着她回來問婆婆。
讓她心裡冒出來的疑問都沒法子問出口。
馬車走了這一路,那疑問便越來越大。
按說,要是爲了安全,現在交易了便馬上去衙門過戶纔是最好。
有竹溪先生做中人,又是郡主的金印,便是有想法,那衙門也不敢阻擋。
只能自認倒黴。
只是,那樣的話,汪府就不知道會怎樣了。
但是,她並沒有蠢到,認爲郡主是爲了汪府纔不這樣做。
汪夫人先前趕過她的人,這不滿,只從那句話裡就可以聽出。
想來,要是今日沒有恰巧撞見,她問都不會再問。
也別提幫汪府了。
可是,她更沒蠢到認爲不過一面之緣,自己的面子就能大到讓郡主爲了汪府而不去官府過戶。
想來,這其中還有其他的原因。
但是,不管是因爲什麼,如果……
如果汪家的財產都賣給了郡主,還是竹溪先生做的中人,但是雙方誰都不說的話。
那知州大人就不會知道第545章汪家蠢貨1。
在等不到汪家的答覆之時,少不得就會動粗。
比如封園子封鋪子什麼的!
那時候,那知州大人動的可就是郡主的產業了!
不管郡主有沒有想到……
不,郡主一定想到了!
想想顧欣悅當時的神情,還有竹溪先生那一臉的哀怨,汪大奶奶的脣角微翹了一下。
無論郡主出手幫不幫忙,但是知州大人對郡主動手,郡主一定不會受着不管。
便是看着知州大人吃癟,那都是爽快事一件!
只是,該怎麼跟婆婆說呢?
而且,那園子讓了出去,若是汪老爺回來了,見自己的寶貝園子沒了,說不定還要怪她自作主張。
那樣,可有些得不償失。
“大少奶奶!”汪大奶奶剛走進汪夫人的院子,那汪夫人的貼身丫鬟便迎了上來。
臉上滿是期望的道:“可有消息了?我們沒事吧?”
汪大奶奶瞅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心卻一下定了下來。
是了,那汪夫人只聽這些身邊小人的話,對自己這個嫡親的兒媳婦卻是防東防西。
如今汪府這種情況下,她最信任的這些人,不說幫着出主意或者安慰安慰,卻只想着自己的安危。
一點規矩都不懂,見了只會問她們有沒有事,若是沒有好消息,便鼓動着汪太太將她臭罵一頓。
真真是,有多蠢的主人,就有多蠢的下人。
汪府主子完蛋了,這些下人還能跑得了!
汪夫人再蠢,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放了這些人的身契。
(她放身邊僕人出去是因爲僕人忠心是個好的)
不過,這些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哎,”長嘆了一口氣,汪大奶奶皺着眉頭一臉愁色的道:“生路倒是有一條,只怕太太不同意。”
那丫鬟天天就擔心自個被連累着一起賣掉,那這種吃香的喝辣的便是大奶奶都要看她臉色的好日子就再也沒有了。
一聽這話,馬上道:“是怎樣?沒關係,我們一起勸太太。”
汪大奶奶心裡冷笑,面上卻依然愁眉不展的道:“還能有什麼,就是舍了家財唄。”
這話昨兒她已經委婉的給汪夫人提了個醒,卻被汪夫人一個茶碗給砸了出來。
今兒,這話頭可不能再由自己提了。
丫鬟的臉色果然亦是一沉。
“今兒,我兄弟的好友總算見了我,話都說得明白了,再不捨得,別說牢裡的老爺,便是我們闔府,只怕都要遭殃,府要被抄,你們要被髮賣去苦寒之地,便是太太和我,也不定有好去處。”拿着帕子揉了下眼睛,汪大奶奶擠了幾滴淚水出來。
丫鬟的臉色大變,忙道:“若是如此,可第545章汪家蠢貨1
真要好生跟太太說說,錢財是身外之物,這保住一家子纔是最重要的。”
汪大奶奶點頭道是,心裡卻道:保住你們這些人才是最重要的吧!
一幫子刁奴,現在整治不了你,日後總有機會。
便是這次汪府逃不了,首先也要讓你們這幫人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何公子告的是汪老爺和汪大少,汪大少找不見人,汪老爺已經住了好些天牢房,據她派去的人回報,汪老爺可是吃了一些苦頭。
不過,這罪再重,也只能到汪老爺打止,大不了是收了所有家產,再連累了汪大少也蹲個牢房。
闔府的奴隸是會被髮賣的,但是罪應該不會到她和孩子身上。
有一些錢在外面,她帶着孩子去投靠兄長亦能過得下去。
現在,這事能做成,是她爲了夫君和孩子盡力留多點錢財以保障以後。
做不成……
她也無法了。
汪大奶奶微微昂頭,帶着破釜沉舟的心情,走進了汪太太的主屋。
迎面,便是一個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