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下午，天氣陰沉，雪花飄舞，所以店家們都早早的點亮裝飾的燈光。
欣欣要給白涵買聖誕節的禮物，傅凌霄和阡陌只好先陪她到百貨公司挑選。
“陌陌，你不選一件？”
傅凌霄低聲問阡陌。
她愣了下，點頭贊同，“對，我也該給白叔叔準備件禮物的，他一直這麼照顧我。”說着到欣欣身邊查看她選好的一件禮物。
看着她有些倉皇逃離的背影，傅凌霄苦笑着摸到口袋裡的盒子，她這是在逃避自己嗎？
最終，欣欣選定了一套水晶的國際象棋，因爲她喜歡和白涵下棋。阡陌選了一套保暖男士內衣。
“據說韓國人賺了人生第一筆薪資就要給父母買內衣。”傅凌霄看着她的禮物笑道，“陌陌，你是把白叔叔當做父親了吧？”
“算是吧。”阡陌撫摸着盒子表面精緻的紋理看向傅凌霄，“我覺得有時候白叔叔真的很像父親，也許你當初說的沒錯。”他曾說，她也許需要一個家。
“那就太好了。”傅凌霄溫柔的把阡陌擁在懷裡。
太好了，阡陌開始接受白涵是她父親的感覺，太好了，他的陌陌終於有了除了他以外願意依靠的人。那麼無論他做什麼，都會放心很多。
爲了阡陌和傅凌霄的到來白涵準備了整整一天，他們剛剛進小區，就看到他站在家門口焦急的張望着，不知等了多久，肩頭和頭頂已經落滿雪花，讓他在一瞬間看起來就蒼老了很多。
阡陌忙跳下車快走幾步上前，“白叔叔，怎麼站在門口？”
看到阡陌白涵就笑起來，親熱的拉着她的手問，“冷不冷？今年的雪真夠大的！”
他似乎根本沒有聽到阡陌的問題，她也沒勉強，淺笑着回答，“冷是不算冷，不過今年的雪確實有點兒多。”
“那來的路上安全嗎？”白涵急切的問，又說，“下午我整理出來你們的房間，吃完晚飯不要走，正好我們明天可以一起過聖誕節。”
略猶豫後，阡陌笑着答應，“好。”
反正回到三號公館也只有她和傅凌霄還有欣欣，在白涵這裡也並沒有不自在，就只當是陪他吧。
“可別亂答應。”傅凌霄笑道，“白公館的聖誕節你未必應付得來。”
阡陌茫然。
白涵忙解釋，“別聽他亂說，只不過每年凌霄的那些朋友們都要來。今年不會那麼亂，只有葉君玄打過電話說要過來陪我。我看你和他也熟悉，就沒有拒絕。不過你要是嫌他吵鬧，就讓他呆在家裡。”
“葉君玄就是葉伯伯對嗎？”欣欣好奇的插嘴問。
“對，就是陪我們欣寶在國外的那個葉伯伯。”白涵一邊回答欣欣的問題，一邊已經把她抱起來，徵詢的看着阡陌。
那樣徵詢中帶着祈求的神色讓阡陌心中竟微微有些發酸，忙笑道，“他能來最好不過，我哪兒會嫌他？”
“好好，那明天可熱鬧了。”
白涵說完，欣欣已經迫不及待的對他講起傅凌霄帶她去滑雪的事情。
還有湯在爐竈上滾着，進去後阡陌就催促白涵去換衣服，欣欣跟着白涵上樓，順便看看給她準備的小牀，阡陌就鑽進廚房裡看湯。
傅凌霄跟着她進來。
“白叔叔孤獨的度過好幾個平安夜了，他很渴望有家
人陪伴。”似乎擔心阡陌不高興住在白家，他繞到她身後輕聲解釋。
“我理解。”阡陌回頭看着他，笑笑，“放心吧，我剛剛並不是猶豫陪不陪他，而是想，難道平安夜白沫不會回來嗎？”她本無意提起白沫，但說了，倒也覺得並不如想象中那麼討厭提起她。
傅凌霄愣了下，他沒想到阡陌會平淡的提起白沫。
“聽白叔叔剛剛說從前葉君玄每年都來。不只是他吧？還有你和白沫，傅凌霆和傅凌霜，或者還有伍思璇和葉君妙，你們的聖誕節應該挺熱鬧。”她淡淡笑着回頭用勺子盛起湯聞着味道是否合適。
傅凌霄突然從背後抱住她，阡陌的身子一顫，手中的湯灑出大半。
“幹什麼！”她有些惱怒的放下勺子推拒他，可傅凌霄卻沒有放手，他扳過她的身子低頭看着她，漆黑的眸子中竟有幾分氣憤。
“陌陌，你到底要說什麼？”
“怎麼了？”阡陌問，“我猜錯了嗎？”
她滿臉無辜，反倒顯得傅凌霄有些無理取鬧。
“沒有。”
他不得不承認從前在白涵家的聖誕節就是阡陌所說的那樣，只是沒有伍思璇而已。
現在，葉君妙死了，葉家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伍思璇也死了，傅凌霆不會來，基本就只剩下葉君玄和傅凌霜，還有白沫。
正因此，傅凌霄才覺得阡陌突然提起這些很奇怪。
“但那都是過去了陌陌，爲什麼非要提起來？我從來不覺得聖誕節必須有他們在，如果你覺得連葉君玄都礙事我可以告訴他別來，如果你覺得在這裡不開心我們就回去。”他凝視着她的雙眸認真的說，“陌陌，我只希望你在我身邊是幸福快樂的。”
阡陌望着他片刻，輕輕一笑。
“我很幸福也很快樂啊！只不過覺得，好像我侵犯到了別的空間。”她偏頭笑說，“白沫下午不是給你發短信了嗎？”
湯在汩汩的冒着，宣示着它要溢出來了，阡陌忙推開傅凌霄，揭開鍋蓋，關掉火。
看着她忙碌，傅凌霄呆滯了幾秒鐘，而後他突然反應過來，阡陌不是生氣，而是吃醋了，吃下午白沫發給他那條短信的醋！原來，阡陌竟然會因爲他身邊有別的女人不高興，這應該是件好事。
他立刻打電話給顧謙，“阿謙，告訴夫人我怎麼回那條短信。”說着，把電話貼在阡陌耳邊。
那端顧謙愣了下，回答，“閣下說，今天晚上要陪着夫人和小姐……”
傅凌霄收起電話，吩咐顧謙，“做事吧。”壓掉，挑眉看着阡陌，彷彿在說，“聽到我拒絕她了吧？”
阡陌難以相信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在做什麼啊，告訴天下人她因爲他和白沫發短信而吃醋了嗎？她被氣得小臉通紅，狠狠白傅凌霄一眼轉身就要走，被他一把抱住。
傅凌霄俯身，輕輕吻着阡陌的耳垂，貼着她的臉頰溫柔的哄慰她，“陌陌，不要在意我們不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好嗎？對我來說，沒有你的過去已經不再值得記憶，我只想記住擁有過你的時光，就像從前你也總是說遇到我以前的生活你都忘記了一樣。”他柔聲問，“好不好，陌陌？”
男人的甜言蜜語，尤其是如傅凌霄這般帥氣、聲音磁性的男人說出的，總是容易讓人心軟。而即便阡陌的心早已冰冷，卻在這個雪天裡，被他
的溫柔一點點融化開來。
“我沒吃醋。”她低聲彆扭的說。
傅凌霄笑，“嗯，沒吃醋。”卻忍不住吃吃的伏在她肩頭笑。阡陌氣得跺腳，推開他，端起湯匆匆進去。
白涵拉着欣欣在下國際象棋，一老一小對視，都捂着嘴偷笑。他們早就看到，只是不約而同的裝作沒有，給傅凌霄和阡陌單獨相處的時間和機會。
有欣欣，有突然變成老小孩兒的白涵，白公館的平安夜熱鬧的像是空氣中都是溫暖的氣息。
直至夜已深，白涵給欣欣講着胡桃夾子的故事哄她入睡的時候，阡陌也歪在火爐邊的軟沙發上睡着了，傅凌霄走過去，輕輕把她抱起來。
阡陌迷糊的動了動眼皮，“老閣下，該喝藥了。”
他一愣，突然想起了二號公館的傅川書房裡，阡陌曾經坐過的軟沙發。在多少個寂寞的歲月裡，她替他守着傅川，陪伴他度過最後的生命，給他生命中增添了那麼多希望和光彩。
可是作爲傅川兒子的他卻沒有好好報答阡陌，反而責備她害死傅川，只因爲他沒有早點知道傅川的病，只因爲傅川死的突然。其實，他是恨自己沒能盡到孝心，卻把這些恨全部發泄到曾經的阡陌身上。
那些年，他真的很對不起阡陌。
傅凌霄把她放在牀上，給她蓋好被子，歉疚的吻了吻阡陌的額頭。
“陌陌，對不起，我總是讓你沒辦法安心。”
阡陌在夢中並未聽到，她平靜的睡着了，在大雪紛飛的平安夜，睡得很安穩。傅凌霄就守在她身邊靜靜的看着她，抱着她，他很滿足這樣的感覺，也很珍惜。因爲聖誕節後的新年一過，他就要開始那段針對自己親弟弟和後母的征程。
白涵抱着欣欣去他的房間睡覺時，樓下的聖誕樹上的音樂盒還在轉動着美妙的和絃樂曲，伴隨着壁爐散發出的幽光，讓冰雪的平安夜異常溫暖。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溫暖的世界以外，卻有個冷冰冰的房間。
白沫半跪在傅凌霆的牀邊，藉着幽暗的燈光替他的腿上藥，她輕微的抽泣聲不斷在沒有點着暖氣的房間裡迴響，讓傅凌霆有些煩躁。
“別弄了。”他推開白沫，俯身想自己快點包紮完。
“你不行的，讓我幫你！”白沫哭着回來，又要去做她並不嫺熟的事情。
傅凌霆懶得和她爭辯，乾脆望着窗外，任由她去做。
“她到底是不是你媽媽，你都傷成這樣了，她難道就不管嗎？”白沫一邊包紮，一邊氣憤的嘮叨，“那些事，對她來說難道比你還要重要？”
“凌霆，別跟着她了，等我報了仇，你的心願就了了。到時候我們兩個回M國去好嗎？”她擡頭望着傅凌霆。
他的半張臉都隱藏在幽暗中無法看清，另半張臉卻冷着，完全沒有回答她問題的意思。
白沫急了，勉強包紮好起身走到傅凌霆面前問，“我在和你說話啊凌霆，你到底有沒有聽？”
他蹙了蹙眉端，仍然沉默了片刻，才終於起身，看也不看她的回答，“別傻了，如果我放棄，你的仇恐怕這輩子都沒法報。”
“那，我就不……”白沫困難的說出。
“不報？”傅凌霆冷笑，“好啊，那就讓你父母在地下看看你是多麼沒有良心的女兒，認賊作父不說，還愛上了你的仇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