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寨內盜匪逃跑的同時,另外一個寨門在一陣喧譁聲中被打開了,原來這是那些被裹挾的鄉民打開的。
鄉民中有很多人是認識賀永平、段耀明、康廣強等人的,寨門一打開,他們就大聲呼喊。
楊光大喜,命令立即衝進去奪寨,同時分出兵力堵住往南而逃的盜匪人羣回寨道路。
往南而逃的盜匪人羣揹負着金銀珠寶等財物,背後暫時沒有追擊,但誰都不敢放慢腳步,拼命往南而逃,不一會便達到體力嚴重透支的地步。
“好啊!盜匪們還真的來了!”
書生盧文標率一連、屠夫張大安率二連埋伏在此守候多時了,見盜匪亂糟糟地涌來,便下令殺出。
逃跑的盜匪有三四百人,論戰鬥力並不會比沒受過什麼訓練的一連、二連差多少,但問題是盜匪只想着逃跑,沒有心思去戰鬥,而且剛纔的急跑中消耗了極大的體力,現在已是滿頭大汗。
而鐵血軍一連、二連聽說盜匪大寨已被己方攻破,士氣正高着呢,聽到出擊的命令,便手持武器跟着張大安、盧文標洶涌而出。
屠夫張大安天生力大無窮,經過幾次戰鬥後自信更足,覺得打仗跟殺豬宰牛沒多大區別,在戰鬥中積累了很多經驗。在埋伏地點中,他揮舞着兵器大喝一聲第一個衝殺出來。
書生盧文標跟在張大安身後殺出。他身材纖瘦高挑,論力氣與張大安無法相比,但他這些天來一直在琢磨着研究戰鬥中的格鬥技術,並且他是最深知勇氣重要性的人,否則當時他就不會是第一個人起來響應楊光反擊清兵。
在兩個連長的帶領下,士氣高漲的鐵血軍士兵們如同潮水般殺出。
盜匪們很多人身上揹負着重重的財物行動不便,見有埋伏殺出措不及防,還來不及拋掉身上的重物抽出兵器戰鬥,一瞬間便有當頭的幾十個盜匪被打翻。
鐵血軍士兵蜂擁而來,殺得逃在前面的盜匪們紛紛倒地,後面的盜匪明白,如果不打退埋伏,是沒有出路的。於是在一些兇悍之徒的帶頭下,盜匪們拋掉沉重的物品,拿出兵器,狂叫着衝上來,與鐵血軍混戰成一團。
鐵血軍一連、二連,除了天生悍勇的個別人外,大部分的士兵現在只有打羣架鬥毆的能力,不懂得組成隊形戰鬥,沒有縱深沒有次序,不熟悉如何互相掩護,只是各顧各,有幾分力氣就出幾份力氣,很快就打成混戰的局面。
盜匪們多是一些殺人越貨的慣匪,單打獨鬥的技巧和經驗不是現在鐵血軍士兵同日而言的,因此,一進入混戰狀態,鐵血軍便只能苦苦支撐了。
幸好,根據戰前的安排,一連、二連的士兵們都知道,一旦出現這種情況,援兵很快就會趕來,他們才依然保持着高漲的士氣,與盜匪們戰成一團,死戰不退,死死粘住盜匪們不放,但好些經驗不足的士兵因此被盜匪打翻。
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一陣隆隆的馬蹄聲由遠處傳來,原來是謝浩堂率領騎兵連前來救援。謝浩堂率領的騎兵連現在只有六十多人,除了十幾名前明軍士兵外,其餘都是這兩天才選拔的新騎兵,騎術一般,按謝浩堂的話說這幫人僅僅學會騎馬而已。
但此時六十多人騎士策馬衝來,單是隆隆馬蹄聲,就對激戰中的盜匪形成了強大的壓力,把許多性情焦躁的盜匪逼得心慌意亂。
在騎兵連之後,便是甄二五率突擊隊猛衝而來,此時突擊隊爲了行動迅速,僅着護心鏡、護臂等簡單鎧甲。
突擊隊後面則是大隊步兵。
盜匪們見此情況,明白最後時刻來了,還有餘力的人,紛紛用兵器逼開擋在前面的鐵血軍士兵拔腿就跑。
一連二連的士兵見援兵即將趕到士氣大振,奮起勇氣敵住自己面對的盜匪。
那些拔腿逃走的盜匪,恰好被騎兵截住,謝浩堂等十幾個明軍士兵此時發揮了巨大的作用,策馬奔來將那些企圖逃脫的盜匪全部砍翻在地上。
面對鐵血軍前有埋伏,後有追兵,這種情況下,這三四百盜匪就算身上長了翅膀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等到楊光趕到時,戰鬥已經全部結束了,所有盜匪不是死翻在地上,就是處於瀕死狀態中,幾個連長正在按楊光規定的操典,安排士兵們在打掃戰場,收繳起來的兵器、財物堆成一座小山。
楊光指定盧文標爲清點繳獲的主持人,覺得自己無事可做,扭頭徑直回永豐寨去了。
永豐寨中,鐵血軍的後勤總監周慶祥正帶着士兵們在清點寨內的繳獲物資,他忙得滿頭大汗,見楊光回來,便交上一份寨內繳獲物資清單:糧食三千四百餘石,各式兵器四百餘件,火銃一百多支,打製兵器的鐵料兩千多斤,鐵匠工具一批,火藥七百多斤,金銀珠寶合計三萬餘兩,鹽巴三萬餘斤,綾羅綢緞衣物一大批。
此外,永豐寨中還有盜匪在各處鄉村劫持裹挾來的青壯男丁近一千人、年輕女子四百餘人。
這些人被鐵血軍放出來後,出現了一個想不到的情況:一個女子毫無徵兆地突然一頭撞向堅硬的石牆,嘭的一聲頭顱破裂,旁人衝上來救援時,發現她鮮血濺滿全身,鼻息只有出沒有進,顯然已經不能活了。原來,這女子受過盜匪的**糟蹋,她性格剛烈,決心不再活下去。自她開始,很多女子紛紛仿效,有人上吊自盡,有人衝上寨牆跳下去自盡,還有人趁鐵血軍不注意,一把奪過刀劍自刎而死。
看着幾十個如花青春少女的生命就這樣凋謝,楊光心裡甚是無奈,遍覽史書,歷朝歷代就數明朝立的貞節牌坊最多,在那些道學家的鼓吹下,女子一旦受到侵犯,作爲一個受害者不是要怎麼去伸張公道,卻只能以死殉節,竇娥的報仇雪恨只能是一種傳說。
楊光突然想起徐瑤徽來,急忙要人將她找來,請她組織勸解這些鑽進牛角尖的女子。
“如果她們不死了,你打算怎麼安置她們?”徐瑤徽有些好奇地問楊光。
“她們只要不死,她們可以自己選擇去哪裡,回家相夫教子,跟着鐵血軍和你們幾個姐妹一起救護傷員,都可以由她們自己決定!”
“爲什麼?”
“這是她們的天賦人權!”
“天賦人權?!”
“嗯,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天賦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