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威二十年九月初一,曠古爍今的巔峰決戰之期。
寅時六刻,長興都督府。
“參見王爺!”
負責長興城防的一衆將軍齊齊跪倒在韓王腳下。
韓王掃視衆人一眼,淡淡道:“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聯名公文都接到了,從現在起,本王便是新一任長興都督,長興城的一應城防大事便都由本王執掌。
眼下乃是特殊時期,衆將務必謹守城門,不得放一兵一卒入城,否則便別怪本王不講情面,將爾等視同叛逆一併軍法處置!”
此言一出,衆將頓時大驚,然而卻是面面相覷,沒有一人講話。
半晌,見還是無人開口,原長興都督齊文翰硬着頭皮道:“王爺,卑職斗膽,若是其他大營,有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聯名公文的確足以撤換守將。
可是長興都督情況特殊,整個長興,甚至國家安危繫於一身,以往撤換長興都督均需聖上下旨,這次爲何不見聖旨?”
衆將聞言,頓時朝韓王望去。
韓王皺眉道:“齊將軍是想抗命?”
面對韓王冰冷的眼神,齊文翰話已出口,便也顧不得那麼多,咬着牙道:“命也分上命和亂命,卑職世代蒙受皇恩,如今既然聖上將長興安危交託於卑職,卑職便得爲聖上把好城門。
今日無論何人,持何等公文,只要不見聖旨,卑職絕不會輕易將長興都督帥印交出,還請王爺先去宮中將聖旨請來!”
說罷,齊文翰起身對衆將道:“都起來,立刻回到值守,若有人膽敢臨陣倒戈,莫怪本帥法不容情!”
這便是公然和韓王唱反調了,韓王雖然貴爲王爺,但齊文翰畢竟是宏偉皇帝下旨親封的長興都督,衆將聞言立刻起身,準備依命行事。
韓王見此冷笑一聲,只見齊文翰身後突然殺出一抹寒光,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頭顱便被長劍斬下,咕嚕嚕地落在地上,無頭屍體噴着溫熱的鮮血被人踢倒,撒了衆將一身。
原來竟是暗中潛伏已久的燕如雲突然殺出,將齊文翰這刺頭一劍殺了。
“有刺客!”
這一幕頓時令衆人大驚失色,紛紛拔刀,燕如雲則如鬼魅一般悄悄落在韓王身前。
衆將這才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就要朝燕如雲撲來,將這個刺客就地正法。
這時,副將譚康明突然高呼道:“都住手!”
齊文翰死後譚康明便是長興都督府的最高統帥,見他說話,衆將下意識停住腳步,朝他望來。
譚康明冷冷道:“齊文翰違抗上命,已被韓王殿下就地正法,難道諸位還想步他的後塵不成?”
此言一出,衆將又是一驚,想起眼下的局面頓時心中大亂,竟無五一人再敢妄動。
譚康明冷哼道:“還不隨本將一起參見新都督?”
說着他第一個朝韓王抱拳下拜。
“參見都督!”
衆將見連他都倒向了韓王,再無掙扎的餘地,紛紛朝韓王拜倒。
“參見都督!”
韓王滿意地點了點頭,朝譚康明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譚康明鄭重起身,來到韓王身邊,小聲道:“主上,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韓王不露聲色地點了點頭:“打開南城門,一切依計行事!”
“末將遵命!”
譚康明答應一聲,轉身朝衆將發號施令。
南城門外,早已集結完畢的中軍左衛枕戈待旦,王懿立在中軍之前,遠遠望着高大的城門。
突然,城門上出現一個大紅燈籠,在夜色之中尤其明顯,看到這個燈籠王懿頓時渾身一震。
緊接着“吱呀”一聲,南城門被緩緩打開,王懿冷笑一聲,朗聲命道:“全軍進城!”
頃刻之間,中軍左衛數萬人馬,開始從南城門源源不斷地涌入城中。
與此同時,宮門之前寶親王一身戎裝,身後便是數萬精銳禁軍,黎明之前大軍點起星星點點的火把,將那尚未出鞘的刀劍都照出了濃濃的殺伐之氣。
“副將司馬尚何在?”
中軍之上,寶親王大喝一聲。
“末將在!”
一個三十歲上下的金甲將軍赫然出列。
寶親王將一張紙條遞給司馬尚,冷冷道:“你帶本部人馬去將名單上的人抹去。”
司馬尚接過紙條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驚愕道:“全部都要……抹去?”
寶親王眼底閃過一抹森然,冷冷道:“聖上有令,闔府上下雞犬不留!”
司馬尚渾身打了個寒顫,點頭道:“末將遵命!”
天啓衛大營之中,遼王心腹,原羽林衛副統領卓安國在一衆人馬的簇擁之下高聲道:“天啓衛衆將聽令,從即刻起,沒有本帥的軍令出營者斬!”
教場上,天啓衛一衆將士頓時黑了臉。
曹思源道:“眼下長興城亂局將起,卓大帥是想將天啓衛軟禁在大營之中不成?”
卓安國冷笑道:“當兵吃飯,只要依命行事就對了,長興城亂不亂與你曹將軍何干?本帥現在是天啓衛新任的指揮使,若是有人膽敢抗命,本帥便要軍法處置!”
話音剛落,軍營之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之聲,竟是大批羽林衛將大營門口圍住,大有天啓衛一有異動便要殺將進來的意思。
“看來咱們已經被盯住了,該怎麼辦?”
郭盛寶眼見此景,悄悄來到曹思源身後,小聲問到。
曹思源皺着眉頭,低聲道:“先等等,看大帥有何指示!”
郭盛寶點了點頭,掃了一眼周圍的局面,心中那股不安卻越發強烈。
卯時,四象館。
東海劍神寧遷沐浴更衣完畢,終於從蝸居多日的房中走出,連日的養精蓄銳令他將所有狀態都調整到了巔峰。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猶如實質的濃烈殺意頓時勃然而出,令等在門外的魯康不禁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去。
“時間到了,出發吧!”
寧遷淡淡地吩咐一句,然後一步邁入夜色,黎明前的涼風吹得他白袍獵獵,猶如雲中之仙。
魯康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連忙跟上了寧遷的腳步。
四象館前早已被提前清空,孤獨的長街上只剩幾縷寒風穿堂而過,肅殺而淒涼。
寧遷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只是默默朝着城中的擂臺前行,猶如游龍穿雲,似乎這天下沒人能夠阻擋他的腳步,哪怕只是片刻。
而在洪廣利府外的軒轅輦上,一身勁裝的洪廣利挑開窗簾,目光在外面跪送的人羣中轉了一圈,似是依舊沒有找到他要找的人,臉上不禁閃過一絲失望。
“進武沒來,看來爲師這個非分的請求是着實令他爲難了,也罷,也罷……”
洪廣利嘆息一聲,然後所有情緒頓時從他臉上消失不見,只是輕輕敲了敲車廂,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走吧!”
軒轅輦緩緩啓動,朝着決戰之地駛去,一場大戰就要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