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兩人的深入談話

蘇子衿曾經無數次想過,她和薛湛再次相遇,會是什麼情形,她會怎麼面對薛湛。

是平淡的看着他說好久不見?還是依舊心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薛湛又會怎麼面對她?

這是這三年間,她想過無數次的問題,她趁着他去前線,捲了王府所有的錢財,帶着他的血脈逃跑,她知道他找了她整整三年。

真到真這個時候真見面了,蘇子衿才發現自己想的實在是少了,比如此刻,薛湛就那麼坐着看着她,眼睛一轉不轉,什麼話都沒說,他不說話,她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有平淡,但是也沒有心痛。

這裡是一個很大的宅院,離鬧市很遠,蘇子衿依稀記得是昭陽城官宦人家纔可以住的十方街,這周圍住的不是王孫就是公爵,她不知道他爲什麼在這裡會有一個宅院。

許久之後,薛湛終於把自己砰砰亂跳的心按壓住了,他從胸中長長吐出了一口憋了三年的濁氣,“告訴我,這三年,你有沒有想我。”他不敢去想蘇子衿離開的原因,更不敢想這三年她躲着自己的原因。

“我記得,我給你留了一封信,上邊……”

蘇子衿剛開口,薛湛就攥住了她的手,打斷了她嘴裡即將出口的會傷害他的話,“我只問你,這三年來,你可有想我。”

蘇子衿三年來堆起來的堡壘轟然倒塌,剪水雙瞳裡快速的劃過慌亂和脆弱,她想抽回自己的手,薛湛卻握的緊緊的,“有嗎?”他固執的盯着她的眼睛,轉也不轉。

“……薛湛,你有沒有想過我爲什麼要離開?”蘇子衿深吸一口氣,這三年她不是白白一個人過的,她早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脆弱的她了,“不管我想不想你,這有什麼意義嗎?”

“有。”薛湛幾乎是應聲開口,“有意義,對我來說有很大的意義。”

言落,他從椅子上起身,緩步朝着蘇子衿走了過去,他身材依舊魁梧,身上的氣勢更顯蕭殺,他一步步的靠近,蘇子衿不由屏住了呼吸,他的一舉一動還是能輕易的牽扯到她的心神。

他站在她跟前,低頭靜靜審視着她,臉上情緒顯得哀切,片刻之後,他俯下了身子,雙手捧住了蘇子衿的臉,在她腦門印上了一個吻,而後蹲了下去,他仰着臉,雙手還捧在蘇子衿的臉上,“我想知道,這三年不是我一個人在掙扎煎熬,不是我一個人夜裡難眠,更不是我一個人空殼子一樣生活着。”

赫赫有名的蕭王爺,在戰場上殺神一般的存在,下了戰場也是讓人人仰望的,但此刻他心甘情願蹲下仰望着蘇子衿,他情願臣服在她的跟前,只要她在他的身邊。

蘇子衿鼻子有些發酸,差點忍不住要抱住他,但她最後還是忍住了。

早已經告誡過自己不可以心軟的,他身邊有那麼多的麻煩和問題,如果是三年前,她還願意爲了薛湛去爭一爭,可這三年,她有了自己的天地,自己的權利,她不想再重新做回那個,只會在後宅裡等着他回來的人,也不想再和別的女人勾心鬥角、脣槍舌戰。

活了兩世,她想要活出個名堂來,她還愛薛湛,但卻不願意爲了他折斷自己的翅膀做一個籠中鳥。

剛纔還盈着慌亂和不安的雙眸霎時恢復了清明,蘇子衿臉上神色變回溫和,“薛湛,是,這三年來我想過你,總是想你,但是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我想你,這一切的事就會有所改變嗎?”

說着,她伸手蓋到了薛湛的手上,親密的姿勢,她的手卻冰涼一片,“你是征戰沙場的蕭王爺,高高在上的蕭王爺,你身邊註定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你看,只是一個宋慧敏我們就無力招架,她騎在你我的頭上,明明知道她喜歡你,想要你,我卻還要保持着臉上的笑容,在她面前伏低做小,這還不夠……”

蘇子衿腦子裡回想出第一次見到宋慧敏的樣子,她像是鳳凰一樣落到了她這個麻雀面前,跺一跺腳她都要跪下,言語裡帶着鄙夷和嫌棄,連她身邊的宮女都看不起她,“因爲她的身份,你我都不能拒絕她的要求,更何況還有皇上給她撐腰,你能保證,她現在對你沒有想法了嗎?你能保證她以後不會再爲難我嗎?”

薛湛吞嚥了一下,張口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是,他什麼也不能保證,因爲宋慧敏沒有死心,這三年來,她和他一樣固執,她是公主,皇上因爲總感覺對她有愧疚,所以一味的偏袒她,如果不是自己一直藉故不回京都,說不定皇上已經下旨讓他迎娶宋慧敏了。

前幾年礙於戰事上吃緊,所以皇上只是對他有意無意的試探,三天兩頭派人暗示一下,一旦前線平定了戰亂,宋慧敏只需要在皇上面前哭一哭,事情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他只能奉旨。

如果到時候蘇子衿在,最好的結果就是宋慧敏作爲平妻嫁入蕭王府,可若是宋慧敏覺得委屈了,皇上爲了不委屈她,就只能委屈蘇子衿,讓她做妾,或者下堂。

說這些話的時候,蘇子衿的心裡有個角落還是在期盼的,可薛湛的表情告訴了她答案。

她無聲勾起了脣角,握着薛湛的手從自己臉上移開,臉頰上梨渦若隱若現,明明是在笑,她那雙剪水雙瞳卻含盡了苦楚,“我這也是爲了你,你必定不願意委屈我,到時候你是要抗旨不尊嗎?皇上不會原諒你的,這些問題就在前邊,我不願意成爲你的負擔和累贅,唯一能爲你做的就是離開你。”

說完,她鬆開了握着薛湛的手。

薛湛抿緊了嘴脣,卻下意識的反手把蘇子衿的手拉住緊緊的攥在手心,“不,你不是我的負擔也不是我的累贅,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薛湛這輩子唯一的妻子!你再給我一些時間,這些問題都會解決,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也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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