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轟……”
在一處密集的竹林內,一道纖細的身影自空中落下,泛着森冷的長劍直切而下,將躲閃不及的雪竹妖硬生生破開兩半,地上頓時流淌着雪一樣的液體,雪竹妖的身體逐漸冷硬,變得如尋常的長竹一樣,只不過雪竹妖的身體是雪白晶瑩的,很好分辨。
“鏘!”鋒利的劍尖直抵雪竹妖的眉心,然後狠狠一刷,將那枚流轉着白光的晶心挑到半空中,伸出手掌準確接住,頓時一股冰冷清涼入體。
這雪竹妖是鬥將九星的鬥獸,而且擁有稀罕的冰屬性,這一枚晶心不可謂不珍貴。然而,這個少年卻連瞥都沒瞥一眼,甚至一絲表情也沒有,徑直將晶心收入儲物戒指,然後拖着鋒利長劍走了,劃下了一道白色痕跡。
瑪亞帝國是東陸的第二大軍事帝國,東面接壤着卡洛帝國,西南北三面都環繞着大面積規模的森林,尤其是北邊的死霧森林,更是佔據了版圖面積的三分之一。瑪亞帝都,是瑪亞帝國的中心城市,是控制着各個地方的總樞紐,人流量總是大得讓人咂舌。
尤其是現在,瑪亞帝國最高學府,紫羅帝國學院五月招生,更是讓得人流數量達到了爆棚的驚人地步。
“喂!你是什麼人?竟敢擅闖帝都?”一聲厲喝在帝都城的大門響起,一個身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將長戟指着一名看起來非常窮困潦倒的瘦弱少年,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嫌棄,好像是在看爛菜堆裡邊的蒼蠅似的。
最近帝都涌現了一大批難民,都是爲了眼看招生在即,都想要來碰碰運氣。這些難民的臉皮一般都是死厚的,明明都是有手有腳的,卻偏偏爲了討到錢而做出不知羞恥的事情,比如說當街上演脫衣舞啊,或者對着某位很有錢財的人死皮賴臉裝親戚什麼的,把帝都搞得烏煙瘴氣的,讓鄰邦來儀不禁搖頭。
皇上雷霆大震,大臣們戰戰兢兢,而最終怪罪下來的,還不是他們這些小兵卒!所以這半個月來,守城門的士兵們一直都是窩着一肚子火,可是他們能說些什麼?難道他們敢公然跟王公大臣、自己的頂頭上司抗衡嗎?既然這一肚子的鬱悶不敢向上頭髮作,他們自然就得找這些罪魁禍首來發泄了。
於是,士兵們對“難民”的刁難無時無刻不在上演着……
不過,走多了夜路,也總有一天會掉水溝裡去的。
“你在問我嗎?”那名窮困潦倒的瘦弱少年止住步伐,微微皺起了眉看着士兵。“這裡除了你還有誰?”士兵有些不耐怒吼着。“喔,我是來參加紫羅學院招生的。”那瘦弱的少年淡淡回答道,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起伏。
“切,就你?”士兵有些瞧不起人的笑出聲來,“你這樣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估計對手還沒出招呢,你就趴下了。”
“爲什麼這麼肯定?”瘦弱的少年揚起眉,那好像黑炭一樣發黑的臉上不清楚是什麼樣的表情,只有那雙外露的眼睛能夠看得清楚,可惜,少年的眼神是呆滯的。“爲什麼這麼肯定?”士兵好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樣,捧着腹誇張大笑。
此時,周圍已經聚集了一些人羣,都是一些閒着沒事做的士兵,或是一些無法進去的遊民,他們都是來看熱鬧的。雖然說每一天都會上演好幾幕這樣的鬧劇,不過免費的熱鬧人們總是看不厭的,即使他們都沒意識到,那鬧劇的主角在之前不久還是他們扮演的。
“我勸你,還是早早回去種田算了。像你這樣的人,我看得多了,可是呢,最終都沒有好下場。烏鴉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也得掂量下自己的斤兩夠不夠,免得到時候鳳凰沒變成,倒把自己給摔死了,那就不得償失了。大家說是不是啊?”
“沒錯,沒錯!”
“小屁孩該回哪裡去就回哪裡去!”
圍觀的衆人紛紛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表情都是一致的幸災樂禍,終於是看見了比自己更慘的人了!這種嘲笑別人的感覺,還真是爽啊!
而被嘲笑談論的主角卻完全不在意,甚至是一副麻木的樣子。少年轉動眸子,眸光掠過城門上那飛躍的人影,陡然冒出一句來,“是不是隻要飛過去就可以進去了?”衆人齊齊一愣,轉而鬨笑得更起勁了,看向瘦弱少年的目光更是完全在看一個傻子似的。
“你看這個傻子,居然連這個都不懂!”
“能飛行的,一般都是鬥相級別的高手,完全能夠無視門禁的啊!”
“這個鄉巴佬是不是剛進城啊,居然連這個也不知道!”
“我看就是。”
衆人故意是有多大聲就說多大聲,洪亮的聲音幾乎能夠讓方圓一百里以內的人都聽得見。此時,城門外已經聚集了許多的人了,大部分都是無法進去城門的難民,此時他們也正在津津有味看着瘦弱少年和士兵之間的說話,皆都是幸災樂禍。
這年頭,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烏鴉實在是太多了,多得簡直是數不清了。
“你們不覺得你們這樣說話,會很得罪人嗎?”瘦弱少年一如既往的淡然神情,說道,“有時候,高手往往是比較低調的,混在人羣裡都找不出來。”聽見少年一本正經的話,衆人一愣,皆都是捂着肚子笑鬧起來,比剛纔更加激烈大笑着。
“哎喲喲,這個鄉巴佬居然跟我們說什麼得罪人!”
“嘖嘖,小子,瞧你這樣都不像是高手了!”
“奶娃娃,回家多吃幾年奶再來吧!”
衆人肆意的諷刺着,臉上的笑容掛着異樣的神氣,好像把一個少年踩在腳下的感覺非常舒服似的。
“就算我不是高手,難道你們有資格來嘲笑我?”置身於人羣之中,聽着那不堪入耳的謾罵嘲笑,少年只是輕輕地一笑。剎那,那熱鬧不休的吵鬧頓時停止下來。一雙雙瞪大的眼睛,皆都驚愕看着這個髒兮兮、貌不驚人的鄉巴佬。
他居然敢說出這樣的話,是不是想要被羣毆啊?
本來熱鬧的氣氛,因瘦弱少年的一句話,再度掀起了火爆狂潮,盯着少年的眼神更加嫌惡和不懷好意了。
“區區一個鄉巴佬,居然也敢自討沒趣。”一道不友善的冷哼自人羣中傳出來,一個紫衣的男子搖着一把玉骨扇,帶着幾十個家丁,極爲風光的進場,居高臨下睨着少年。“哦?莫非這位公子想說,你有這個資格?”瘦弱的少年挑了挑長眉,嘴邊似乎掛着若有若無的微笑。
不待男子回答,紫衣男子身後的家丁們驕傲仰起了頭,一個個就像是打了勝仗的大公雞,多了不起。“好,就讓你見識一下本公子的實力!”紫衣男子啪的一聲,將摺扇合上來,走到城牆邊上,斜了一眼看好戲的衆人,然後飛身而上,竟然是平直行走在城牆上,達百米之數才躍下地,挑釁看着少年。
“譁……”
一道又一道的驚歎聲響起,旋即爆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這個人當真是好生厲害,居然能夠這樣行走在城牆上。
“這城牆有九百米高,你才一百米之數,也不過是初入鬥師的小菜鳥,有什麼值得鼓掌的,還說什麼資格,這根本就配不上。”紫衣男子本以爲自己露出這樣一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瘦弱少年會收斂一下,哪曉得他居然更加的囂張了,還說自己“配不上”?
紫衣男子臉色陰沉不定,因爲他完全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衝上去將會這個小子給掐死。
“既然你說本公子配不上,那你呢?是不是連給本公子提鞋都嫌的低賤?”以鬥師的眼力和心裡感應,他自然看得出來,這個傢伙纔不過是一星斗學而已,竟然比他還要囂張跋扈,簡直就是討打!他還從未見過有這樣張揚無恥的人!
不只是紫衣男子,衆人的內心也是同樣的想法,看着少年的目光都有些嫌棄。
“無知的人,真愚蠢。”瘦弱的少年搖搖頭,說出的話令得周圍的氣溫驀然升高了好多,衆人皆都是很不友善盯着少年瞧着。“現在本少沒空跟你們玩。”少年說罷,竟然是一把躍上城牆,在衆人幾乎要脫眶的眼睛中,幾個跳躍就躍上了九百米高的城牆的頂峰哨崗。
離開前,好像還若有若無往下邊一瞧,驚得守門的那個侍衛和紫衣男子嚇得心肝撲通猛跳。
天哪,這個鄉巴佬的身份未免轉變的也太快了吧?先前還只是一個任由人欺負的鄉巴佬,居然在這幾跳中,輕易顛覆了衆人剛纔的印象。聽那聲音,分明是少年的清脆!神啊,鬥相都是這麼容易晉升的嗎?而且還是一個看起來纔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
“完了,完了!”守城門的士兵哭喪着一張臉,有種死了爹孃的悲慘。那個少年那麼強,肯定會把出言不遜的他給逼死的!高手的威嚴是不允許任何人挑釁的。一旦挑釁,那就只能是至死方休了,不死不行了。今天他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啊,居然倒黴到這個程度!
紫衣男子一臉呆滯模樣……
就在城外快要鬧翻天的時候,肇事者已經悠哉悠哉走在了繁華的大街上。
“靜,我看來很像難民嗎?”瘦弱的少年冷不防冒出一句。
“你已經四十多天沒洗過澡、沒洗過頭髮、沒換過衣服,沒刷過牙了。”靜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有種嫌惡的語調,“不是像,你簡直就是從難民堆裡爬出來的。”夏侯顏頗爲苦惱抓了抓自己打結的長髮,心裡低低嘆了一口氣。
牙不在,生活果真是亂成了一團糟了。
“我有什麼辦法,死霧森林裡根本就沒有衣服換的啊。”她卻仍是在嘴硬着,不想要承認。靜貌似撇了撇嘴,更加的不屑,“爲了打劫那幾枚晶心和魔核,你把所有的生活用品都給丟了出來了,都留着空處給裝魔核晶心了,你每天都忙着收集魔核晶心,哪有時間去洗澡。”
夏侯顏嘴角抽了抽,靠,靜太不給面子了!
“今天是學院截止報名的最後一天了,我們先去報名,然後再去梳洗一番吧。”夏侯公子倒是不在意別人的異樣注視,昂首挺胸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