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幽古聞言微微一笑,望向顧雅音,卻又觸電似的立刻將目光收回,雙眼中有些閃爍,似乎刻意在迴避着與她對視,只是淡淡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總之,你們要麼速速離去,要麼就我動手將你們扔出去。若是選後者,那可就死活不論了。”
顧雅音也是注意到了邢幽古有些不對勁的眼神,仔細想想,好像上次他就是這樣,看自己的目光總是刻意迴避,不由心中暗生古怪,卻也不明白是何原因,僅僅生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念頭,很快就否決掉了。
風韌掃了一眼身前的三人,擡起的星塵淚緩緩放下。靠着無道哥出手,纏住刑幽古不難,可是沒有多餘的能力去對付另外兩位人位執法。憑藉現在銀月心的狀況,對上一位應該勝負對半開,對上兩位恐怕連十招都走不過。
既然對方給了退路,那麼目前也只好承下來了。畢竟,這裡的暗處還不知道隱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險。
“我選第一條路,帶我們出去,希望閣下能夠遵守你的諾言。”風韌服軟的話讓銀月心一驚,不過她可不會有任何異議,只是顧雅音似乎有些不情願,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沒有之一。
刑幽古笑道:“本身我還以爲你又會恃勇逞強與我約戰的,沒想到竟然也會審時度勢。很好,你們去吧——哦不,跟我來,我送你們出去。”
“別,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會不會是陷阱想要把我們一網打盡?”顧雅音貼在風韌耳邊輕輕說道,有些擔憂,望向刑幽古的眼神很是不善。
風韌搖搖頭道:“音姐,你怎麼糊塗了?要是他們真想幹掉我們,直接動手就行,沒必要這般拐彎抹角。別忘了,這裡擁有的可不止地位執法,還有天尊。”
隨後,一行五人跟着刑幽古緩緩在昏暗的地道中前進,白宿與另一名人位執法走在最後面,似乎是爲了防止有人刻意藉助掉隊離開監視。一路上,倒還真是沒有遇到過其餘的任何人,一路暢通。雖說拐來拐去,可是風韌能夠肯定他們正在朝着地面越來越近。
路途中,他們經過了好幾處岔道口,從那些看不見底的通道里傳來陰風陣陣,其中還夾雜着一些粉末狀的顆粒。不用多說,必然也是用活人當養料在飼養着幻霧冥花,只是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多。
“拿活人當花肥培養這等邪佞之物,你們就不會覺得自己的良心過意不去嗎?”最終,風韌還是按耐不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卻是迎來了刑幽古一陣大笑,嘲笑的意味很是濃烈。
“拿活人當花肥又怎麼了?你不一樣天天都在吃着來由其他生物爲原材料做成的食物?就允許你吃它們,不允許它們吃你?真的要問什麼是公平的話,這纔是公平!至於所謂邪佞之物的說法也同樣無聊之極,也許在很多被你吃掉的那些物種的眼中,你同樣是一個罪大惡極的存在。有的時候,說話前先多想想,別好像自己什麼都懂似的!”
面對刑幽古這幾乎違背常理的解釋,風韌卻是完全找不到從哪裡進行反駁,只好支支吾吾地回道:“可是,你們也是人類,卻拿同類去培養這幻霧冥花,反過來還是要殘害同類……這些,總不是謬論了吧?”
刑幽古依舊嘲笑之意不減,將臉湊到風韌跟前冷冷說道:“小子,你還太嫩了!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也許,在你現在看來這幻霧冥花是害人之物,可是如果把它們用在某種特殊途徑上,那可就不一定了……也罷,和你說這些做什麼?倒是你能不能告訴我,爲什麼這一次你的決定是放棄不打了?”
風韌毫不猶豫地回道:“因爲現在本身就不是沒有退路的絕境,有這些我必須守護之人在,我可不能連同他們的份一起賭上。若剛纔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回答你的就直接是我的劍了!我也想問問你,最早在酒樓相遇,後來在精靈族的領地,你兩次好像都沒有想與我爲敵之意,刻意放水,不知道是何緣故?”
刑幽古哼道:“我願意如此,你無需多問。”
一時間,再次沉默下來,衆人快步走着,一言不發。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刑幽古領着那五人來到了一處看似古樸的石臺之上,示意他們站上去,而後擡手在旁邊一拍,一抹亮光瞬時從上方灑下,掃除了幾絲昏暗。擡頭一望,此處應該是一座天井,能夠通往地面。
風韌左右張望一番,卻是發現沒有任何上去的臺階,而且刑幽古也是雙手環胸沒有了下一步動作,並沒有還要發動機關的意思。仰頭一望,他沉聲說道:“難不成,你的意思是要我們自己飛上去?”
刑幽古點頭道:“非常正確。據我所知,你們這裡的五個人都擁有着短時間內飛行的能力,那就自己上去吧。這已經是我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讓你們出去的路了。總不能,你讓我把暗門打開,正大光明地放你們走吧?”
“也對。我先上去探探路,你們等會兒。”風韌扭頭對銀月心等人囑咐了一聲,順手又把扛在肩上的雲青空直接掀倒在了地上。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雲青空自己調整了一下還尚未活動自如的四肢,使得自己墜地時沒有什麼痛苦,也沒有發出一句怨言,而是望向風韌背影的雙眼微微眯起,其中掠起一抹有些迷離的神色。
背後淡藍色八翼一展,風韌拔空而起,迅速從那個洞口竄出,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渾身舒爽,身形不斷旋轉着越衝越高,數點光焰從周身灑下,很是華麗。
終於,在離地近百米之時他才停下,八片羽翼朝着上空分開伸展,俯視着下方已經縮小數倍的景色,不由百感叢生。
可是那股有點睥睨天下的氣概的感覺沒能夠維持多久,下方的一處景象吸引了風韌的注意力,在他刻意加強的感官下,那一塊的具體情況在他眼中不斷放大。
只見一隻褐白條紋相間的巨大魔蠍懸浮在半空中,身長足有三百米,雙螯瘋狂揮舞着,每一擊都能夠讓大山都塌陷一大塊。在它的攻擊下,數道人影閃爍不停,倉皇逃竄着,僅僅只有幾人敢於出手抗衡這個怪物,卻彷彿是在給它撓癢癢,根本沒有絲毫實質性的傷害。
在巨蠍的背上,兩道人影交織在一起不斷交鋒着,光是從波動的餘勢來看就知道很是不同凡響。
“流雲殿的弟子?這樣說來,那個大得有些離奇的怪物想必又是湮世閣的傑出了。果然都是些瘋子,盡整出這種古怪玩意——等會兒,那道身影是!”
霎時間,風韌身形一俯,在八片淡藍色羽翼微微收攏之刻整個人化爲一道璀璨流光彷彿流星隕落,極爲迅速地衝下,朝着那隻巨蠍而去。
不一會兒,他的身影拖出一道弧形流光幾乎是擦着佈滿尖刺的魔蠍巨螯而過,殘影瞬間就被擊碎成虛無。
這一晃眼的工夫裡,在他懷中赫然多出了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當看清眼前之人後,那女子的詫異與恐懼頓時轉爲了無限的驚喜,脫口說道:“我就知道你還活着。”
風韌一笑,不過很快就神色再度緊張了起來,身軀一轉又避開了一次巨螯的橫掃,急速一衝回到了遠離那頭巨怪兩千米左右的一座山上,將懷中女子放下,轉身便要重新騰空,卻是被她扯住了衣袖。
“怎麼了?如果覺得這裡還不夠安全的話,那麼我就先把你送回流雲殿,然後再回來解決掉這個傢伙。”風韌抖了抖手臂,試圖掙脫開對方的束縛。
站在他身後的沈月寒一臉擔憂之色,低下頭輕聲說道:“能別去嗎?畢竟,這場變故本身就與你無關……就讓流雲殿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風韌冷哼道:“沈月寒,這就是你的看法嗎?也對,我無權約束你什麼,更沒有資格讓你去做什麼。只是希望,你不要阻止我去執行自己的選擇。”
說罷,他猛然一甩手臂掙脫開沈月寒的手,一躍之中赫然重新騰空,飛速衝向那隻面目猙獰的巨大魔獸。銀光一閃,星塵淚再次出鞘。
“看樣子,似乎我這次說錯了些話……風韌,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啊……”沈月寒低頭默唸道,雙手握在一起成祈禱狀,眼睛緩緩合上。不過很快,她就睜開了雙眼,冷冷說道:“我這是在做什麼?逃避,可不是我的風格!”
望着遠方天空數道璀璨銀光不斷以巨蠍爲目標來回穿插飛掠,沈月寒堅定了一下心中的決定,赫然開始朝山下走去。沒有飛行能力的她,也只能靠着這最原始的方法重新返回戰場。
半空中,風韌堪堪避開巨蠍口中噴射出的一道幽綠色液體,餘光瞥見一旦沾染上這腥臭毒液後,植被都立刻腐蝕融化,而不幸碰到的那些流雲殿弟子更是哇哇大叫,很快聲音也平息下來。因爲,他們的性命已然逝去。
“流雲殿弟子全部給我聽着,界級三重以下的速速離開這裡。剩下的,全力出手阻攔住這鬼玩意的進攻,掩護他們逃走。不過給我記住,在完成任務的情況,保證每一個人都活着回去!”
一個嘹亮的聲音在空中響起,那人風韌認識,便是他上流雲殿第一天時將他和雲青空等人都擊倒在地的上一屆流雲殿大弟子,鄧仲。
不過這時可不是計較當初矛盾的時候,二人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一同朝着巨蠍的頭部衝去。
霎時間,兩股不同的勁力交織降臨,同樣的充滿着毀滅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