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吱,乒!
臉上的面具下蔓延的裂痕中化爲碎片,此刻風韌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很是蒼白,但卻強撐着扭頭說道:“娘,我似乎又給你添麻煩了?”
風欣紫微微搖頭,不過緊接着又點了點頭,面有慍色:“我承認你這一路上都做得很好,只是出發前我明明再三叮囑過你前往不要過於胡來,特別是七老柱石之臣之首的東方青松。可是你,怎麼全忘記了?”
風韌無奈道:“不是我了,只是當時已經撞上,我這批人可是最先衝到皇宮殿前的,總不能見了比自己強的人就退走吧?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回去再收拾你,給我在一旁看着。”風欣紫一揮手將提着的風韌甩到一旁地上,重新聚在一起的劍侍四女連忙趕上接應,卻是被風韌擡手示意無礙。
望着氣息波動已然可以與自己相提並論的風欣紫,東方青松沉聲道:“想必,你就是那位二十多年前攪得北庭天翻地覆,而後了無音訊二十年,直到兩年前才重新露面的妖龍尊者風欣紫吧?沒想到,就連你這樣的人竟然也會參與這次反叛,真是世道難料。”
風欣紫哼道:“確實是世道難料,不過你卻沒有看清真正的錯誤所在。我從來都對晉軒皇權在誰手上沒有任何興趣,只要他別干擾我就是了。不過如果一旦要和我作對的話。那肯定不會讓其好受,更不要提在背後捅刀子這種下賤作爲了!”
東方青松面色一驚:“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看來你還是在深宮裡鎮守太久了,連不久前發生的事都不知道。兩個月前晉軒出動一批精銳連同蒼宇教秘密取到北庭東面邊境,企圖執行斬首行動,可是才大軍剛剛踏入不足半日便遭受伏擊,四面合圍。我們是聚零爲整的進軍方案,直到出了晉軒地界才大軍回合,加速行進,就算消息走漏他們也不應該有那麼快的動作,就好像是早就在那裡等候了一樣。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吧?”風欣紫口氣冰冷,而在她訴說的同時此處四面八方都傳來大片吶喊聲,凌亂的腳步聲迅疾靠近中。
不一會兒,屋頂上方已是上百名強者環立,數千裝備精良的士卒破門而入,將整座宮殿連同着外圍牆一起圍成鐵桶裝,滴水不漏。
傲然環視着已經成功突破會師的“叛軍”,東方青松神色不改:“你的意思是,那次是當今陛下出賣了你們,所以今夜你們就要謀反?荒謬!”
“荒謬與否真不重要,道不同,不相爲謀。今夜你要麼退去,要麼與我一戰。早聞東方青松的槍劍雙絕乃晉軒第一,之前犬子不才落敗,我這個當孃的必須討回來!”風欣紫擡手一指,戰意盎然。
“不可,欣紫!”已經趕來的風恆臉色突變,抓着風韌的手臂搖起來:“快去勸勸你娘,她這二十多年來的舊傷一直沒好,這兩年連番出戰再加上不久前的惡鬥,她的情況可容不得去對付東方青松這種級別的對手!”
風韌卻是沒有絲毫變化,搖搖頭道:“沒用的。如果換做是舅舅你現在站在孃的位置上,縱使身軀傷痕累累,恐怕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吧?我們這裡,目前能夠對付東方青松的只有兩人而已。而南宮峽他還不能出來,這副重擔就只能壓在娘身上了。不過舅舅你放心吧,要是有所變故,你我二人一起上拼了命也要將娘救回來。”
風恆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無論是風欣紫還是東方青松,目前的實力修爲都已經達到了域級四重層次,遠非此處其餘強者能夠正面抗衡。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們二人的實力加起來,已經可以在這裡的合圍大軍中來去自如,無人可擋。
先動手的是東方青松,無論槍還是劍,只要在他手中那麼奉承的理念就是先下手爲強,以氣勢率先壓上去。不過在真正出招之前,他還是手持長槍背在身後,橫劍胸前微微一躬,很有風度地行了一禮。
緊接着,凌厲的一槍凌空刺落,成實質狀的深青色螺旋勁力匯聚於槍尖之上,勢若疾電。
風欣紫不躲不避,擡手猛然短距離爆發一掌轟出,掌心裡瀰漫出的淡金色火焰光芒大盛,佈陣成一度屏障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擊刺擊。而後又是擡手一握,破碎的火花與重新漫出的烈焰匯聚在一起,在夜空中洶涌幻化爲一條巨龍,仰頭一嘯,強橫的威勢席捲長空,躍騰的金光映亮了一片夜空。
八品武學,無盡金焱!
同樣,風欣紫也不喜歡與人糾纏,一上手便是拿手招數,以求最短時間內分出勝負。
眸子裡被金焱的耀眼光芒所充斥,刺激得幾乎不能看清眼前事物,東方青松乾脆合上雙眼,憑藉着直覺直接高高躍起直接踏在炎龍上方的虛空之中,手中長劍猛然擡起,劍尖處爆發出一道亮色銀光直刺天際。
這一瞬間,無論是劍還是炎龍,所展現出的威勢都化爲陣陣強橫勁風席捲在四周地面上,修爲稍弱之人連站都站不穩,更有甚者被直接捲到半空。
下一刻,亮色劍光猛然下斬,正中在炎龍頭頂上,同時長槍鑽出,兩樣兵刃勁風合流共同化爲一支無堅不摧的利刃,順着炎龍中間分界線一路而下,將整條巨龍一刀兩斷,金焱頓時飛速潰散。
“哼,可沒有這麼簡單。”風欣紫毫無變色,右手五指如孔雀開屏似一劃,朦朧虛影自渾身閃現。瞬時間,破敗的金焱重新匯聚,炎龍再現,仰天一嘯張開巨顎扭頭就朝着下方氣勢暫時耗盡的東方青松咬去。
轉眼間,相對渺小很多的人影被巨龍所吞沒。
不過沒過多久,數道尖銳流光從炎龍體內爆出,交織在一塊將其截截撕裂,東方青松毫髮無傷的身影浮現在半空中,劍刃槍尖上寒光更勝之前。
“妖龍尊者,不過如此。”
東方青松冷冷一喝,卻是同時臉色一變,兩股炙燙的灼熱之意從雙手兵刃中傳入手臂中再至體內經脈中,炙烤着他的周身,狂暴的力量直接在內部肆虐。
霎時間,東方青松氣息衰退,也顧不得眼前的對手,擡手便朝自己胸口上幾處大穴點下,卻又突然發現,自己身前多出了一道黑影。
“小瞧我的話,你肯定要吃大虧!”
嘭!
風欣紫一掌反手轟在東方青松胸膛上,將他震到皇宮大殿頂上,整個人破開屋頂伴隨着大量破碎瓦礫一同墜倒在地面上。
眼見此狀,觀戰的風韌隱隱一笑。剛纔與東方青松的最後一劍擦身交錯,他可不是完全沒有收效的。混雜着亡靈氣息的劍意,在那刻就已經注入埋在了東方青松體內,這個隱患就在剛剛被徹底激發引燃了。
內部的雙重攻擊,任他再強也難以好受。
一擊得手,風欣紫沒有繼續追擊,而是低頭盯着下方房頂破出個缺口的大殿喝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準備藏多久,該現身一見了吧?”
話音落時,在先前轟出的那個缺口之上,一道身影突然憑空驚現,卻是一個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矮小老者,很是枯瘦,一身白色的長袍在夜色裡很是顯眼。
“小紫,很久不見了。”老者微微一笑,望向風欣紫的眼神裡還有着一份溫柔。
風欣紫點了點頭:“是啊,那個時候見到你我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小丫頭,一轉眼就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今夜來的目的你也清楚,怎麼決定?”
老者搖搖頭道:“如果你非要硬闖的話,我必須出手。作爲晉軒的鎮國皇獸,這是我不可逃避的職責。而且,你們不也準備好了對付我的人了嗎?讓他出來吧,這種血脈間的隱約感應,藏得再嚴實也難免不會露出破綻。”
“老頭,你說得對。”一個有些嬉笑的聲音浮現,南宮峽的身影從人羣中緩緩踏出,揹負雙手歪着腦袋繼續說道:“說實話,我也不想和你爲敵,可是沒有辦法。你應該知道,從血脈壓制上來說,同等修爲下你是沒有勝算的。”
說罷,浪潮般的青色光芒涌起,金翼鯤鵬巨大的身影懸浮在夜空中,頓時引來四周一片驚呼聲。
而那名老者也是擡手一揮,身形模糊起來在涌起的光芒中迅速變大,一隻體型上並不遜色多少的巨鳥現身在南宮峽面前,潔白的羽毛如同白雪,同樣在雙翼的邊緣處泛起些金色紋路,不過整體而言威武程度卻是弱上不少。
晉軒護國皇獸,裂空金隼。
很快,兩人一同重新幻化爲人形,老者拱手道:“不曾想到是王族駕到,老夫失禮了。看樣子,今夜我守護晉軒皇室的職責是走到盡頭了。只希望,閣下不要妄開殺戒,手下留情。”
南宮峽搖搖頭道:“人類自己對於權力的爭端,我懶得管。我來這裡只是想告誡你,不要插手。而且,除你外,我也不想動手,就在這裡看看這場鬧劇收尾如何?似乎,結尾會有些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哦。”
“嗯?”老者一詫異,突然間感覺到背後一股勁風襲來,猛然轉身一抓,手中赫然多出一人,正是之前被風欣紫打落的東方青松。不過此刻,他的臉色更加蒼白,握着兵刃的雙手不由瑟瑟打顫。在胸襟上,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觸目驚心。
未等發問,東方青松搶先喝道:“可惡,你們這羣人才是真正的奸邪叛黨!”
聲音的朝向,竟然是下方的皇宮大殿。
此話一出,風欣紫與風恆不約而同對視一眼,神色凝重數分。
難不成是……娘,舅舅,你們竟然連我都瞞了?
風韌撇了撇嘴,也是有些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