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千魔萬妖窟去,算不算送死?
李修長心裡在估量着這件事情。
去五行道法大會上一顯身手,爲的是在這修真境裡,換得一個顯赫的道名。爲了這事,到千魔萬妖窟中去冒險,值得麼?
李修長的心中早有了盤算,這可不值當。
故而當楊嘯天肯定回答,就是去那妖魔的老巢之後,李修長便下定了決心,不願意趕這趟渾水。
蟠龍伏魔棍能不能拿到,還是個未知之數;即使拿到了蟠龍伏魔棍,他李修長能不能得到這蟠龍伏魔棍,更是難說。爲了這麼個虛無縹緲的寶器,若是先將性命丟在了魔窟裡,那這數百年的道行,豈不付諸東流了。
想到這裡,李修長冷冷的一笑,對楊嘯天道:“師伯,我看你是說笑了。就爲了根木頭棍子,去那千魔萬妖窟冒險,我看不很值得。我是不會去的,我也勸師伯,不要讓大夥兒去冒這個險。”
楊嘯天聽了這話,也並不十分意外。
畢竟,他提倡做這件事情,多少帶着點兒私心,爲的是讓楊經天得到歷練,並尋回蟠龍伏魔棍。他已經下定決心,若是大夥兒都不肯去,那就等楊無心養好了傷勢,讓他跟楊經天一起去千魔萬妖窟,完成他們楊木府宿命中必須完成的任務。
在楊嘯天看來,取回蟠龍伏魔棍,比參與五行大會的意義更大。
他原本以爲,以楊經天的道行,可以在五行大會鬥法之中,爭得魁首。但是柳孤雨以及秦焰的出現,都讓楊嘯天對楊經天在五行大會中的前景,十分擔憂。
僅僅以楊經天目前的情形來看,不容樂觀。
楊經天欠缺的,是在對敵當中的實戰,以及一件拿得出手,能夠爲他如虎添翼的法寶。
讓楊經天走一趟千魔萬妖窟,若是成功的話,便能得到這兩樣東西。那裡面有太多的妖魔可以作爲練手的對像,而蟠龍伏魔棍,則是木系道宗最值得追求的寶器。
只是凡事皆有兩面,能獲得極大利益的事情,往往便帶着極大的風險。
楊經天此行,必定兇險異常,甚至有殞命喪生的危險。
楊嘯天也很明白這個現實。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叫楊經天去冒冒險,他怎麼能夠成長成熟?
楊嘯天下了狠心,是要楊經天出去歷練歷練的。
當聽柳雲姑說起柳孤雨和柳浪雲的冒險歷程之後,給了楊嘯天極大的啓發。他們二人修道的洞府*及功法基礎並不如楊經天,若不是經歷了重重歷險奇遇,怎麼能夠得到而今的道行和造詣?
他們就像兩顆野草,經歷了風雨,根基在泥土裡扎的極深,能夠茁壯成長。與他們相比,楊經天和楊無心等人,就如同溫室裡的花朵,雖然條件極好,長得茂盛漂亮,但是卻難以抵禦大風大浪。
楊嘯天又想想他自己一路走到今日,執掌楊木府前後,也經歷了無數次生死險境,正是因爲自己經過了這些歷練,故而得到今日的成就。在自己的庇護之下,楊經天背靠大樹好乘涼,一直在楊山安穩修煉。而今,也到了叫他經歷風雨的時候了。
因此,歷練便成了楊經天今後最重要的修煉方式。
爲了讓楊經天的歷練能夠更加的安全,必須給他找到一羣實力強勁的隊友。入圍木系道宗預比的三人,以及後備的三人,便成了最好的人選。
只是楊嘯天沒想到的是,這次入圍以及後備的六人當中,居然只有楊經天一人是楊木府的弟子,楊無心過早的被淘汰了。故而此番只能是請這些人幫忙走一遭,而不可勉強。若是有人不願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若是果真其餘五人無一人敢陪同前往,那就只能等楊無心復原了。不過若是如此,恐怕即使楊經天能夠從千魔萬妖窟裡出來,也已經錯過了五行大會的大比。
楊嘯天再三衡量,依舊覺得,走一遭千魔萬妖窟,其意義更甚於五行大會的比試。若是僥倖能夠趕上五行道法大會,那豈不更好。
楊嘯天對李修長點了點頭,“師侄說的也有道理,我不妨將話挑明。這千魔萬妖窟之行,誠然對各位都是一個歷練的機會。但是卻也危險重重,困難重重。你們每一個人,我都不敢保證一定能夠從裡頭回來,但是若是能夠走一遭再出來,肯定對各位的修行有莫大的助益。”
說到這裡,楊嘯天逐一看了看柳浪雲,柳孤雨,紫靈珠,草無雙四人。另他十分欣慰的是,這四人聽了這話,也並沒有表現出強力反對的神色。正相反,柳浪雲和紫靈珠顯得很淡然,畢竟他們已經知道了這事,並且心中已經有了決定。而柳孤雨這個不怕事大的傢伙,甚至顯得十分興奮,彷彿是在期待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只有草無雙,顯得十分複雜,她沒有表現出不樂意去的意思,但是神色之間,有些曖昧不定,不知她爲何會這樣。
楊嘯天沒空細想草無雙的心思,他接着道:“這次冒險,我既是希望各位得到歷練,讓我木系道宗在五行大會上能夠更進一步,但是在我楊木府而言,也是有個私心的。這蟠龍伏魔棍,乃是楊木府祖師,降龍伏魔尊者留下的一件寶物,我們楊木府極想將此寶取回。”
楊嘯天說到這裡,李修長忽然哈哈大笑,插嘴道:“師伯,你可說的真是輕巧。我說你怎麼冒出這麼個不靠譜的想法,原來是要我們去賣命,爲你楊木府出頭尋好處。”說完他站起身來,抱拳告辭,“可是我李木洞還有諸多事情,等着我去處理,請恕我不再奉陪了。誰要爲你賣命,悉聽尊便,我是不去的。”說完轉身要走,走之前,忽然冒出壞水,轉頭對柳孤雨和紫靈珠道:“我好心勸告二位,你們也別陪着去,無端端送死罷了。”
李修長知道這兩人和自己的仇怨難以消磨,遲早有一戰。如今以他一人之力,恐怕難以對敵這兩人中的任何一位。故而他想利用這兩人對自己的反感,正話反說,激得他們跟自己對着幹,從而得以攛掇他們去走一遭千魔萬妖窟,要是兩人死在裡頭,那就最好。
柳孤雨聽了這話,笑嘻嘻的答道:“這事不用你關心,我去不去是我的事情。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後路,桃木洞的舊賬,桃上人和李豔妖那兩個傢伙,已經清算完了,你這裡還欠着我的,而今我暫代桃木洞掌教之職,第一便是要處理了這事。所以你到說說看,我是該先去那千魔萬妖窟呢,還是先找你的麻煩?”
李修長一聽這話,也沒說去不去千魔萬妖窟,倒是先找起他的晦氣來了。他心中有些發顫,若是這柳孤雨發起瘋來,當場就要動手,那他李修長可是討不得好來。若是柳孤雨孤身去李木洞,那仗着李木洞中人多,說不定還能一戰。
爲了不激怒柳孤雨,李修長覺得還是趕緊腳底抹油,走爲上策。
所以他連嘴也不敢回一句,只是尷尬輕輕一笑,趕緊走了出去,而後,便直奔鬥法場的涼棚,召集了李木洞的弟子,匆匆回山去了。
楊嘯天見狀,嘆息了一聲,轉身對柳孤雨等四人道:“這人走了,那也算了,你們幾個,除了草姑娘新來乍到,其他人也不算外人,我不妨直言,這千魔萬妖窟一行,確實諸多艱險,”說到此處,他欲言又止,說不出口。
柳雲姑起身笑道:“千魔萬妖窟一行,九死一生,有去不知道可有回來的機會,對麼?”
楊嘯天輕輕點頭,“這事,我以木系道宗的教主身份,要他們去,確實有些不合適。想想還是該讓無心修養之後,陪着經天去一趟,畢竟那是我們楊木府的事情。”
柳孤雨聽了這話,反而有些失落似的。他居然走上前,一手搭在楊嘯天的肩上。
這一舉動,叫楊經天等楊木府弟子有些詫異,這事情,可不是隨便誰都敢做的。
柳孤雨笑呵呵的道:“你老牛鼻子,適才逼着我做桃木洞的掌教,現在又攛掇我去給你賣命,實在陰險的很。”
楊經天在一旁聽了這話,起身喝道:“柳孤雨,你這話怎麼說的。”
楊嘯天對他擺擺手,而後對柳孤雨和藹的道:“叫你做掌教,是對你們桃木洞好,讓你們去千魔萬妖窟,是爲了我楊木府的私心。這兩樣事情,決然不同。”
柳孤雨又笑了一笑,“既不同,也相同。”
楊嘯天不解,“怎麼講?”
柳孤雨道:“事情確實不同,但是都是爲了木系道宗好,不是麼?”
楊嘯天聽了一愣,而後對柳孤雨所言,十分感激。
柳孤雨接着道:“我接掌桃木洞,雖然自認不喜歡,但是在師伯看來,卻是對我桃木洞有益,才做出如此安排,不論我能不能爲桃木洞造福,其出發點都是好的。然後,替楊木府找蟠龍伏魔棍,也是爲了叫楊經天在五行道法大會上,爲木系道宗爭得榮譽,這是楊木府的事情,也是我木系道宗的事情。我們幾個,責無旁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