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步頓了下,回頭看向兩人,語氣淡淡道:“我走了。你們會聊的更自在些。”
“此話怎講?”假明月昭追問道。
我目光靜靜的看着他:“你明明是明月峰,卻假扮明月昭的模樣,這樣不累麼……我若是走了,你們便可以只做自己,暢所欲言了。”
“你……你怎麼知道?”
見對方那樣,我心裡明白,我的猜測沒有錯誤。
而對方也立即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露出了那張絕美無辜,宛若謫仙的面龐。
我見此,只覺倍受打擊,心中也有些空茫,搖了搖頭。覺得十分的不可置信,沒想到,原來……真的是明月峰。
之前的明月峰,真都是裝的。
不管是那個癡傻無辜……
還是天真稚嫩的眼神……
竟然一直是裝的……
那麼,以前那些像熊孩子一樣的惡作劇。也是刻意的麼?
想到這裡,我的面色微微一變。
我眼神複雜至極的看着明月峰,我相信,可能連葉流風,或是葉流雲都不知道。不知道華國的癡傻四皇子一直都不傻,非但不傻,還聰明的緊。
明月昭有些責怪明月峰的莽撞,但還是開口:“青嵐,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就先留下吧。”
明月峰還在追問:“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我面色不虞:“今日在馬車上的時候,我就有所懷疑,不過被你矇騙了過去……但是剛剛你對三爺的態度,和言行舉止……”
一般人會跟明月昭一起稱華國皇帝爲父皇麼?
明月昭會允許隨便一個下屬就在他面前自稱我麼?
而且,一般人會隨隨便便在明月昭面前落坐麼?
這明顯有問題。
整個靜王府,除了明月峰之外,我想不出還會有哪個人有這樣的殊榮。
“青嵐,你不會怪我吧……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只是,我若不癡不傻,怕是早就死了。”
皇室的一些齷齪,我多少還是知道的,特別是經歷之前那場刺殺之後。
所以,我搖了搖頭道:“你們欺騙的是世人,又何止是我一人?你們身份不一般,爲了自保,做出這樣的選擇,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作爲朋友,一直被你們矇在鼓裡,我卻非常不開心,特別是四皇子,你以前總是……總是……”
想着以前明月峰將我當猴一樣耍的情形,我心裡就很不舒服。
明月昭眼神冷厲的瞪了明月峰一眼。
然後寬慰我道:“小四他生性頑劣。愛玩愛鬧……還請青嵐你別介意,其實小四他真的癡傻過,是在他六歲那年,一直到他九歲,因爲不小心被宮女捉弄。推倒磕到石塊上,磕了頭才磕清醒過來的,那時候我們在宮中步步維艱,怕再被有心人毒害,所以就一直沒有告訴別人小四恢復的事,小四也一直假扮癡傻,直到今日。”
我想了想,這對兄弟母家勢力不強,早年在宮裡受盡欺凌,也很可憐。而且,明月峰現在能恢復正常,其實是一件好事--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便也沒再追究,只道:“無妨,四皇子現在能夠恢復,是好事一樁,你們不必沈忌我,繼續商量你們的要事吧。”
說完之後,我頓了下,認真的:“只是,我不太喜歡別人欺騙我,以後若非必要,有什麼事,還請直接告訴我,不要這樣欺瞞我。”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發現明月昭和明月峰的臉色似乎都變了下。
我沒有多想,還以爲他們是在擔心皇宮的事,便道:“既然你們已經猜到那位要對皇上不利,如今你們打算怎麼應對?”
我的話讓明月昭和明月峰立即振奮起來。他們兩人的眼睛都越來越亮。
我注意了下,這兄弟兩人中,還是明月昭佔主導位置的。
明月峰看向明月昭。
明月昭目光沉靜:“我們先下手爲強。”
“何爲先下手爲強?”應該不是趕在那人之前,架空或是謀害皇帝吧?我在心底暗想……
不過,明月昭……好像也不是做不出那樣事情的人。
明月昭伸手掀開自己身上的錦被。揚眉道:“本王要在對方做出反應,佈置好一切之前,先將他謀害太子一事告訴父皇,讓父皇加以戒備,到時候我們可以配合父皇來個裡外夾攻。將他甕中捉鱉。”
謀害太子?我心中暗驚,上次進宮見華國皇帝爲太子癲狂的對付心樂公主的情況,還歷歷在目……
不過……“三爺的意思是,你現在就要進宮?”我有些擔憂的看着他,他現在身受重傷,一點都沒養好,身子虛的很,怎麼可以進宮呢。
而且好像還是做危險的事情。
明月昭臉上沒有表情,眼底卻帶着堅定:“進宮面聖,呈上證據揭穿那人的事刻不容緩,小四在別人眼裡是個傻的,其他人本王也不放心,只有自己走一趟了。”
“可,三哥,你的身體?”明月峰也很擔心他。
明月昭搖頭:“無妨。我躺了三四日,雖然距離痊癒還差的遠,但不妄動真氣,不做粗活重活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此事的確事關重大,我和明月峰也沒好的理由阻止他。
縱然擔心。也只能放他進宮。
要不等皇上被對方控制或是謀害的時候,怕是做什麼都晚了,到時候想要戰勝對方,將更是難上加難。
最終我和明月峰幫明月昭穿了衣服,在夜色中,明月昭被幾個暗衛一路護送,到了皇宮。
我聽兩人談論,知道罪魁禍首就是殺害太子的兇手,而明月昭手上掌控了兇手殺害太子的證據。
所以對方纔想殺明月昭滅口,如今那人殺明月昭沒有成功,之前在四季院中,明月峰假扮明月昭接我時,也給對方製造了明月昭沒事的假象……那個假象,必會將罪魁禍首逼到死衚衕。
所以,這可能是一場惡戰。
……
皇宮很靜。
明月昭進了宮之後,就覺得有些怪異。
一眼掃去,皇宮裡的禁衛還是以前的禁衛,應當沒發生什麼變故吧?
明月昭的手心出了汗,有一種轉身回去的衝動。
但是,擡頭看了看巍峨的皇宮。他還是決定繼續往前走……
明月昭的確是來晚了。
其實對方早在刺殺他失敗之後,就做了謀反的準備。
只是對方對當今皇帝心存敬畏,一直在遲疑要不要動手。
而今日知道明月昭好好的沒一點事,隨時有可能將太子被毒死的事揭發出來……這讓對方完全亂了陣腳。
之前的遲疑和猶豫,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對方決定動手。
一切勝負,都會在今晚揭曉。
“皇上,六王爺求見。”
華國皇帝最忠心,最貼心的李公公爲皇上稟告着。
“這麼晚了?不見,讓他有事明日再說。”
“父皇,抱歉,本王等不到明日。”
皇帝的話剛落,六皇子明月景便穿着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走了進來。
他那身打扮讓李公公和華國皇帝都嚇了一跳:“大膽,明月景,你竟敢穿龍袍?來人……”
華國皇帝高呼皇宮禁衛,但他呼喊之後。周圍還是一片寂靜。
似乎門外沒有禁衛一樣。
華國皇帝當下面色大變,李公公亦是如此。
“你……你,你做了什麼?”
明月景輕笑着走近華國皇帝:“本王做了什麼,父皇還能猜不出麼?”
在皇室的皇位之爭中,弒父奪位的不在少數,眼前的情況如此明顯,華國皇帝怎會不明白。
只是他不相信明月景竟敢這麼做,也不明白明月景爲何要這麼做?
就在兩人對峙的那一刻,對華國皇帝忠心耿耿的李公公跌跌撞撞的爬了出去,從衣袖中掏出一件東西,點亮之後,燦爛絢麗的煙火便在空中爆炸開來……
煙火的聲音引起明月景的主意,明月景沉下臉,逼問華國皇帝:“那是什麼?”
華國皇帝冷笑:“你以爲你控制了皇宮禁衛就可以爲所欲爲?”
明月景逼近他,原本沉着的臉突然笑了起來:“父皇是在搬救兵?哈哈。事到如今,又有哪個人能救得了你呢?父皇,兒臣爲了今日,可是做了萬全準備呢,無論是誰,都休想破壞本王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