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不是魚!”秦音努力地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在我的骨壺中?”
秦音冷冷地盯着面前的“魚”問道。
“我?我是魚啊!你難道看不見嗎?”
小魚很是奇怪地說道,那雙眼睛彷彿有一瞬間的翻白。
秦音頓時呆若木雞,良久無言。好吧,他被一條魚給鄙視了。
秦音看着骨壺內被收進來的大量星力,不由得惱怒:“我剛纔接引進來的星力你爲什麼要搶走,難道你媽媽沒有告訴你,不能亂搶別人的東西嗎?”
“可是我好餓哦!我已經好久沒吃的了,我一看到吃的,我就忍不住了。”
小魚委屈地說道,魚尾擺動,好像在畫圈圈,好像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事情,頗爲自責。
秦音看着小魚這般委屈加自責的樣子,也是無語。
“這些星力應該夠你吃很久了吧!下次吃完了餓了先告訴我,我給你弄吃的,但是不可以隨便搶我的東西!”
隨後,秦音說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骨壺中,留下小魚愣愣地呆在那裡。
但是很快,轉身看到那海量的星力,頓時歡呼雀躍着在星力海洋中翻騰暢遊。
秦音出了骨壺,望着識海內,稀薄了許多的星力,一咬牙,將之前截留的所有信仰之力全部匯入識海星力海洋之中。
希望這樣不會干擾九星道衍,畢竟力量不純,可能會出事,但是顧不了那許多了。
於是,九星之勢在識海中再度疊起,望着那高塔形狀的九星道衍陣,秦音凝神,以心冥之法邀引識海星力和信仰之力構建仙境大門。
同一時間,外界,星空之下,陡然大風起,吹動秦音衣袂飄飛。
天空,一座乳白色的建築從一道虛空裂縫伸出,橫亙在高空,好不威嚴。
玉衣望着天上的那座雕檐飛脊建築,嘴邊發出喃喃的聲音。
“白帝之門!——白帝?!!”
想起自己曾經登臨仙境之時,所凝聚的那道門戶,與現今相比,玉衣心中一陣自豪。
“白帝之門!竟然是白帝之門,秦音,你太令我驚訝了,不到十年的仙境,不到十年的白帝之城,這座城,有誰能夠媲美?”
玉衣俯視着胸口幽門世界敗落殘破的修羅之城,玉衣突然覺得有些捨不得就這樣死去。
“五帝之一!創世之一!”
無論是誰,登臨仙境都需要凝聚仙境之門,而衆多仙門之後,有的還藏着城,城也分等級。
如玉衣的修羅之城,由於玉衣所修煉的修羅密典,一旦登仙,厲害無比,直接凝聚修羅之門,背後藏着修羅之城,乃是天地對於大毅力破境的賜予。
就如謝意和焦茗都未曾在踏破仙門之時在後面看到仙城,其原因不過是二者雖然驚才絕豔,但是在仙境以前,都是殺伐成道,功法並不如何出色。
所以,玉衣能夠幸運地憑藉難以修煉的修羅密典修到仙境獲得仙城,焦茗和謝意卻不能。
但是秦音不同,如玉衣通過修羅密典所記載的那般,秦音修煉的凝聚的是白帝之門,其原因不僅是心冥經,更是秦音以九星之力和信仰之力凝聚仙門。
這兩種力量不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仙境以下的力量層次能夠比擬的。
信仰之力,是佛帝都修煉的主要力量,甚至用以承接本源,立就大帝之位。
而九星之力,非仙境不可以參悟的九星道衍主體力量,又怎會弱多少。
所以,自然而然凝聚出一道不同凡響的仙境之門。
可憐秦音之前還在擔心兩種力量產生衝突,可是豈料這兩種力量一點衝突也沒有。信仰之力能夠給秦音凝聚魂體,重塑靈軀,又怎麼會有那諸多限制?至於星力,小魚以此爲食物,又怎麼會有那麼多的不確定?
當白帝之門耀眼出現在星空之下,照亮整個數百里範圍內,到處是乳白色的世界。
秦音識海中,也凝聚了一道一摸一樣的縮小了萬倍的仙境之門,白帝之門。
秦音眉心焰紋閃爍,表情冷淡,心靜無波地推開識海中的那道白色門戶。
走進去,一片光亮湮沒了整個世界,許久,才散去所有的刺眼光芒,露出裡面的世界。
緊接着,就看到,到處是殘垣斷壁,白色的宮殿倒塌,建築材料隨意廢棄散落,但是從斷口處卻可以看出,彷彿只是剛剛被毀壞一樣。
走到宮殿最邊緣地帶,是一處懸崖,從懸崖邊眺望遠方,俯瞰遠處大地,是一片荒涼。
一座高高的石山上,唯有一座只剩殘垣斷壁的白帝宮,山崖間懸掛着的飛瀑早已經乾涸,只剩下一條水道,還有萬丈山崖下乾涸的水潭。
這,就是白帝城!
當秦音一進入門內世界之時,就彷彿知道了這個空間的名字。
“白帝城!白帝城?白帝?……”
對於上古五位銜天大帝,秦音並不陌生,甚至早就耳熟能詳。
在幽谷或者是在西瀾宮中所看過的典籍中都有記載:
此界孕育之時,混沌不分清濁,上下古今不分宙宇。
時有五屬之靈,各自以爲成形,孕育其道,世界乃分五脈。
而天地無形,五靈怒以成盤古,分乾坤,定山嶽,截河海洲陸。
須臾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載又九個月零九天,丈量過去未來。
如此,方得上下四方,古往今來之來龍,之去脈。
此爲山海之說!
然而,後來,後人對於五帝傳說最多解釋的是追究五帝最終下落。
其中最接近的一個說法就是,世界只有五脈,後來五帝分出空間和時間,卻唯獨沒有生機存在,所以五靈化身一道泥沼,渾濁不清,繁衍出人神魔,仙鬼畜六道,輪轉不休。
最後,纔有了山海界生機勃勃的景象。
照這種說法,倒是符合所有人的猜測,畢竟五脈和時間空間都有源頭可循,人類卻無跡可尋。
因此,無論是什麼存在,只要有靈識存在,都可以自稱爲五帝后脈。
如今,秦音凝聚白帝之門,並且見到了白帝城,倒是更加證實了這個說法。
白帝已經不在,所以白帝城破財了,但是時間卻沒有一直延伸,因爲這裡的一切事物都已經靜止。
秦音望着九霄層雲之上,那一道凝滯不動投射下來的驚鴻之影,不由得有些愣神。
如果沒記錯的話,就在門外的骨壺上畫着的那條長翅膀的魚與這驚鴻何其相似?!
秦音飛上高空,想要一窺究竟,然而,越是靠近,陡然一股強大的威亞令秦音恍如被山嶽壓住身形,被河海衝泄雙眼,站不起身,睜不開眼。
但是剎那之間,那驚鴻的身影與骨壺之魚輕易融合。
除了那驚鴻看起來更像是鳥,骨壺之魚更像是魚之外,一般無二。
而那驚鴻騰飛起的方向,似乎是自北而來,爲何能分南北?
秦音並不知道,只是一瞬之間就知道了,彷彿與生俱來的記憶一般肯定。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起於北冥之海,徙於南冥。
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秦音轉頭望向相反的方向,那裡是南冥天池!
這樣說來,骨壺之中的小魚就是鯤鵬的後代,若是成長起來,豈不就是一隻天地異獸?
秦音想起那小魚天真呆萌的樣子,又有些調皮可愛的樣子,只能感嘆造物弄人。
可是爲什麼小魚會出現在外界星空之中?而且它說骨壺是它的媽媽肋骨所成?
難道說,如鯤鵬那樣動則山河變色,遮天蔽日的存在也會死亡?
再回頭看着下面已經成爲殘垣斷壁的白帝宮,這又是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是誰將其毀壞?
秦音落在殘垣斷壁之間,揮手而起,一股強大的力量生出,彷彿有撕裂天地的能耐。
可是隨後,秦音就發現,這到處的殘垣斷壁竟然憑空浮起,各自回到原來銜接的位置,整座宮殿竟然在一刻之間快速還原。
只不過,當秦音再去看山崖間的飛瀑之時,卻未看到飛瀑重新飛流。天上的驚鴻也依舊還在天上沉寂着。
這仙境之力只是將宮殿還原,卻不能還原一切動作的東西,更別說活物。
秦音也就死心了,或許是自己的修爲還不夠,如今只是修補了白帝宮,還未還原飛瀑,還未喚醒鯤鵬。
但是極東之地,那裡鬱鬱蔥蔥,林海無際,秦音看不到的地方。
一個青衣女子在光線黯淡的林間酣睡,突然被什麼驚醒了一般,從睡夢中醒來,望着西方,暗自皺眉。
“白帝宮也有主了?是誰?看氣息,還比較弱小,應該不是其餘十帝!若是的話,應該早就有反應了,不必到現在纔有動作。”
雨青桐感受着那道弱小的氣息,雖然有些熟悉,可是卻想不起來是誰。正要起身去見見,卻突然望向南冥天池之地,薛痕從霧氣磅礴的天池中浮起,同樣是望向北面白帝宮方向。
那裡有人了!
薛痕這樣想到,心中也在猜測到底是誰。
幾乎同一時間,不僅是南冥天池,東方林海,還有西地蒼梧淵,北冥九幽都在這一時刻露出自己的氣息,表達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