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皇身上的大帝元神之火依舊熾意燃燒着,一點一滴地燃燒着霆皇的神魂,但是卻十分緩慢。
秦音腦海中幻想着自己被元神之火吞噬,最終意識漸漸沉淪。
終於,許久,四野寂靜,沒了聲息。
霆皇殘留一絲本源護着神魂不被完全消散,看着被自己壓在身下的秦音,恍恍惚惚地站起來,終於停止了。
兩人身上的大帝元神之火都已經熄滅,霆皇肆意地笑着,雖然此時修爲跌落到了仙境,本源所剩無幾,神魂同樣只剩一個模糊的形體。
可是終究是還活着,或者就還有希望。
霆皇轉身看着不遠處趴在沙土中近乎昏厥的玉衣,突然心中一陣淫念生起,望着玉衣那姣好的身段,一步一步地靠近。
玉衣聽見腳步聲,擡頭看見霆皇臉上滿是淫邪,心中絕望一陣一陣,沒有了絲毫的反抗意識。
霆皇捏着玉衣的下巴,一把把玉衣提起,靠近她的臉,正要伸出舌頭舔在臉上,卻突然從喉嚨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猛地一甩,將玉衣甩開,卻看到一條火紅色的小蛇咬在自己脖子上,蛇身不斷扭曲着,越咬越緊,滾燙的岩漿毒液注入到血脈之中,隨着血液流動,不斷腐蝕着經脈。
“啊!”
霆皇痛苦地大叫,抓着蛇身七寸,猛地用力,想要將它扯下來,卻連着將一大塊血肉也扯了下來。
“畜生!”
霆皇聲嘶力竭地咒罵着,剛剛逃過一劫,沒想到卻因爲一時色心大起,沒能夠防備靈犀的偷襲,着實是命運和自己開了一個玩笑。
本是油盡燈枯,如今又遭到蛇毒侵蝕,只是數息時間,眼前已經漆黑一片,徹底沒了意識。
漸漸地,霆皇向後倒下,已是聲息全無。
靈犀周身光芒一閃,化作人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吐了一口唾沫。
霆皇被大帝元神之火灼燒,不僅灼燒神魂,同樣也在燃燒他的精血,血肉之中的靈氣仙力都已經耗盡。靈犀對於沒有靈氣的血肉自然沒有一點胃口,所以咬霆皇只是爲了殺死霆皇罷了。
靈犀扶起玉衣,摻着她緩緩走到秦音身旁。
玉衣抱着秦音的身體,哽咽着,哀若心死。
每一次,剛剛找到一個親近的人都會遭受如此命運,玉衣甚至懷疑是否是因爲自己的原因。
然而,卻留下她一個人,腹中的胎兒也處於半生死的狀態,如今真的孤身一人了。
玉衣輕輕吻在秦音額頭,體內的仙力神魂緩緩消散。
既然什麼都不剩了,已是生無可戀,那又何必留戀這剩下的生命?
玉衣放棄了生命神魂的緊守,主動散去所有的修爲,沒了修爲,生機很快就會流逝,數百年的修行,足夠讓她在修爲散盡的一刻老死。
靈犀默默地看着玉衣主動走向死亡,冰冷的心,熾熱的血液突然在這一刻混合,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溫暖,也感覺到了一絲寒冷,不禁抱着衣着單薄身體,無言!
她是妖,不懂人間情愛,但是她吞噬過修士的神魂,看過太多的修士的記憶,不止一次看過生離死別。卻都沒有現在這樣親身感受,感受值得同生共死的一幕。
“值得嗎?”
靈犀用沙啞的聲音問道,雖然她已經猜到了答案,但是她想真正的聽一次。
“你不懂,你沒有經歷過!千年的修行,你沒有遇到過一個能夠讓你真心想要與之生死相依的人,所以你不會懂。”
玉衣虛弱地道,無數的五彩光點不斷逸散到體外,一時間荒野絕美異常。
玉衣垂下幾縷白髮,落在秦音額頭上,遮住了秦音額頭上的火焰紋。
然而,正是這幾縷白髮讓一個處於假死狀態的人重新甦醒,緩緩睜開如星空般的紫色黑紫色雙眼。
玉衣閉着雙眼,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握住自己的手,陡然一驚,修爲的逸散陡然停止。
“我還沒死,怎麼就做傻事了?”
秦音微微笑着,伸出右手放在玉衣臉上,溫柔地撫摸着。
玉衣抽了抽鼻子,啜泣變成激動的笑聲,緊緊地抱着秦音,彷彿要將秦音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秦音微笑着搖搖頭,無可奈何,只是差一點,又死了,卻終究還是沒有死。
回想起當時大帝元神之火進入體內時,那種熾熱而又冰冷再帶着一點溫和的感覺實在是詭異。
本以爲會死在大帝元神之火下,可是沒想到由於當初和謝意那三掌之約時,以自身血液燃燈,竟使得大帝元神之火沾染了自己的氣息。
並且還記住了自己的氣息,所以大帝元神之火併沒有對他造成傷害,只是開始時,點燃了全身血液,作爲燃料。
秦音發覺之後,自然阻止大帝元神之火繼續燃燒血液,並且將全部燃燒的元神之火都融入自身識海,等於是將玄冥燈給煉化成了自身的神通。
也就是說,以後施展大帝元神之火已經不需要依靠玄冥燈,只要自身精血還在,修爲還在,就可以憑空使出大帝元神之火對帝。
而且,可能,被煉化之後的大帝元神之火已經不能這麼稱呼了,而應該叫心冥之焰。
秦音修煉心冥經之後,血液全部轉化成冥血,尤其魂血更是呈現紫色,這已經是等同於秦音的本源所在。
最重要的是,絕塵所贈與的那一絲炎帝本源更是隨着心冥之焰被煉成,與之一起完美的融合在了秦音的魂血之中。
恰恰就是這一次,因禍得福,秦音有自信,只要找到命星,藉助九星道衍之術,絕對可以一舉登臨仙境,而不用苦苦摸索那一絲成道的契機。
只是,秦音抱着玉衣,手上的力道重了幾分,心中無盡的悲涼與不捨涌起。
感受着玉衣體內的狀況,秦音的心漸漸沉入谷底。
雖然在最後一刻及時醒來,可是終究還是於是晚了太多,玉衣修爲十去七八,只剩下兩成左右,境界更是跌落到了生死境階段,濃郁的生死之意縈繞,隨時可能因爲生死失衡而死。
即使不死,生機也只剩下絲許,粗略估計可能只有半載的時光。
玉衣彷彿明白了秦音所想,安慰道:“沒必要在意這些,能夠看着你活過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只是可惜,害了孩子!”
玉衣眸光暗淡,將頭垂落,顯得彷彿犯了錯的孩子,在內疚自責。
秦音雙眼陡然凌厲,斬釘截鐵地道:“我的孩子還沒有出世,我不會讓它就這麼沒了,我要給它完整的一生,讓它好好活着,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玉衣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嗯!我相信你!”
然後重新將頭埋在秦音胸前。
荒野一片寂靜,卻有月色照耀,惹上一層銀裝。
……
試道臺,巨大的手印中。
一座巨大的陣法被各種珍貴的寶物依靠九星道衍陣圖佈置好,並且以一株虛空金蓮,一縷心冥之焰,一把須凰琴,一冊九星道衍書分別鎮守四大方位,以四象陣禁錮虛空,防止周天星力外泄。
這是玉衣的主意,數百年的修煉讓她觸類旁通,懂得了佈陣之道。
秦音笑着採納了玉衣的主意,並且還將一根鬚凰琴琴絃隱秘地牽繫在玉衣神魂之上,希望能借助周天星力幫她延長一點時光。雖然秦音也知道效果並不明顯,最多能有再多半載時光都是奇蹟。
這一夜,老天出奇地將月色隱沒,周天星辰閃亮,北斗七星以及紫薇帝星清晰可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命星所在!
秦音將天機輪擺在陣法中央,盤膝坐下,將一切的狀態調節到最佳,然後啓動陣法接引周天星力,去捕捉命魂的痕跡。
天機輪盤在星力的催動下,輕易地轉動了兩個格子便開始晦澀遲滯。
這是必然的,若是隻是推測天機一絲痕跡,必然早已經窺視到了想窺視的。
然而如今,秦音不是要窺視天機,而是要尋找命星所在。
若是修爲低微之時,如果請天機閣之人來推算,自然不用如此大動干戈。
可是如今,隨着秦音修爲提高,實力卓絕恐怖,命星也隨之隱藏,有了自主移動的能力,不那麼容易尋找。
當天機輪轉動到第三個格子之時,秦音頓時感覺腦海中出現一片浩瀚的星空,無數的星雲流轉,無數的星辰如恆沙般散落在每一處角落,絕美,壯觀。
然而秦音只是短暫的驚歎過後,便重新藉着天機輪的指引在無數星辰中尋找和自己命魂息息相關的那一顆命星。
隨着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痕跡的指引,不斷地跟隨往前,無數的星辰擦肩而過,給人感覺有冰冷的,有熾熱的,有幽暗的,有陰森的,有“脾氣暴躁”的,有寂靜不動的,有不斷移動運轉不休的有突然爆炸的,甚至還有在緩慢凝聚雛形的……
不一而足。然而,許久,卻一直沒有找到,雖然彷彿天機輪的指引中,那顆命星在下一刻就會出現,已經越來越近了,可是依舊還是遙不可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