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孫大成編裡生悶氣 軍宣隊進駐半山屯
閒文:天承一脈血,落地分幾枝。同源親不在,月過襟已溼。含屈別故道,憶幻業成癡。
話說孫大成坐着馬車趕往編裡,一路顛簸,人困馬乏,到了妹妹家已經是第二日過晌了。
大成的妹妹孫麗梅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覺得有人來到院門前,一擡頭,猛然一陣驚喜,脫口說道:“呀,哥,你咋來了”。
“喲,妹子,看你說的,這麼多年沒見,哥想你了,就來看看”。
“哥,累了吧”,孫麗梅邊說邊接過孫大成背的包袱,說道:“快進屋,喝口水,歇歇”。
大成坐下,邊喝水邊打量起來。屋子四周看了看,大成心裡明白,這日子過得也很緊吧,家裡也沒什麼像樣的擺設。
“妹子,哥好久沒來,你過的還好吧”。
“好,還好,哥,家裡嫂子和孩子們也都挺好的吧,文禮多大了,有對象了吧”。
“他們都挺好,文禮、大鳳子都到結婚的年齡了,只是目前還沒有合適的介紹”
“哥,你不會是到這裡來給大鳳找婆家吧”。
“哈哈哈,這裡有好小夥也行啊”,孫大成笑道。
“這裡不行,哥,這太窮了,別讓大鳳來這遭罪”,孫麗梅很認真的說道。
“他姑父呢,怎麼沒見在家”?
“別提那個天殺的”,孫麗梅氣憤的說道。
“怎麼說話那,妹子,那妹夫畢竟不是外人,幹嘛說那狠話”,大成有些不高興。
“這話狠嗎,他們老鄭家就沒好人。哥,你不知道這裡的情況,我這輩子就算坑在這了”,孫麗梅恨恨的說道:“都怪小日本鬼子,不然我怎麼能嫁到這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我說妹子,你這是啥意思呀,看哥來了,你不高興啊”,大成無奈的說道。
孫麗梅聽哥這麼一說,也覺得不好意思,只是自己心中有苦,沒地方說啊,今天一見親哥來了,忍不住訴說。強笑道:“哥,你別介意呀,我就是,就是好久沒見着親人了”,孫麗梅端出一個叵叻,說道:“哥你先嗑點毛嗑,我這就去做飯”。
孫大成一邊嗑着瓜子,一邊尋思着該怎麼開口,看樣子,妹子這的日子也不好過,要不要拿出點資助一下妹妹。哎呀一時也拿不定主意,爲什麼呀?要知道放在妹妹家的這點家當,那可都是人家劉慧蘭從孃家帶來的。如果要拿一點資助妹妹的話,不經過老婆同意,總歸是不妥。
“麗梅呀”,孫大成走到門前望向廚房說道:“怎麼不見孩子們那”?
“都上學去了,說是上學,現在也不上課,都在學校搞什麼運動”。
“噢, 是不是鬥私批修啊”。
“對對,咱也不懂那些文詞兒,只知道能吃飽飯,就是好傢伙”。
兄妹二人正說着話,院外哼哼唧唧過來一人,正是孫麗梅的男人鄭貴臣。
這鄭貴臣好吃懶做、不務正業,整日遊手好閒,在隊裡到處亂竄。和隊裡幾個閒漢狗扯羊皮,在一起不是喝酒就是打麻將,經常整日不歸。
孫麗梅一見,就氣不打一處來,剛要開口說話,倒被鄭貴臣搶了先,說道:“喲,是大哥來了,幾時到的?來的正好,等下咱哥倆喝兩盅”。鄭貴臣也不給孫大成說話的空,自顧自的一大片話連着溜說了出來。
鄭貴臣一屁股坐到炕上,咧開嘴笑道:“我說大哥,這麼久了,你也不來看看我,不看我也就罷了,起碼也得看看你妹子吧…”。
鄭貴臣的話匣子一打開,沒個完,孫麗梅見狀說道:“這又是在哪喝的,廢話那麼多”。
“還能在哪,二賴子、一毛五,這幾個人你都知道的,我說老婆,趕緊弄倆菜,我和大哥好喝點”。
“我不會喝酒,貴臣那,你平時也少喝點,年紀一年比一年大了,酒喝多了沒好處”。
說話間,孫麗梅弄了幾樣小菜端上來,擺在炕桌上,溫一壺散裝白酒,兩副碗筷,兩個酒盅。
說歸說,家裡來了客人,酒還是要喝點的,俗話說:無酒不成席嘛。
鄭貴臣端起酒盅說道:“來,哥,難得你來一趟,咱哥倆走一個”。
孫大成無奈,端起酒盅說道:“你喝,我陪你”,說罷把酒盅放到嘴邊呡了一下。
“喝點沒事,今個就住在這”,鄭貴臣一飲而盡,拿起酒壺又給自己滿上。
孫大成滿懷心事,不知從何說起,猶豫再三,沒話找話的說道:“麗梅呀,菜夠用了,你也來一塊吃吧”。
“沒事,我等下孩子,他們也馬上就要回來了”。
“噢,大發子快畢業了吧”,孫大成問道。
“嗯,今年畢業,這不大發呀,自己說了,不想在農村,想出去闖闖”。
“出去闖闖,去哪闖啊”?孫大成不解的問道。
“還不是工作隊鬧的嘛,大發一放學就和工作隊的人泡在一起,整天談天說地,東扯西拉,就是不願去地裡幹活”,孫麗梅一肚子怨氣的說道。
“老說去地裡幹活,那能有啥出息”,鄭貴臣放下酒盅說道:“這男孩子,就是要出去闖。我那時候沒主見,結果這輩子廢了”。
“你廢了,你怨誰呀,整天喝酒、打…”,孫麗梅覺得話說多了,趕緊打住,笑道:“大發子回來了,我去看看”。
“這老孃們,不管她,哥,咱們喝”,鄭貴臣滿不在乎的說道。
孫大成可是如坐鍼氈,心想:等孩子們回來了,就更難開口了,便急忙說道:“貴臣那,眼看着文禮和大鳳這就成年了,我和你嫂子的意思是,說不定什麼時候,有合適的前來提親,那就得辦事兒了,所以…”。
“噢,哥,你說什麼?,你說大鳳子定親了”?鄭貴臣看着孫大成說道:“那是什麼時候到事啊?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好去捧個場啊”。
“貴臣那,不是定親,而是孩子們到了提親的年齡了”,孫大成十分認真的說道。
“噢,是這樣,哥,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們在這邊幫忙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小夥,介紹給大鳳子,是吧”,鄭貴臣一邊猜測一邊笑道:“哈哈哈,這是好事啊,抱在我身上,給大鳳子找一個好小夥”。
孫大成內心這個急呀,心說你可真會打岔,這都哪跟哪啊,說的驢脣不對馬嘴的。
正煩惱間,忽聽窗外腳步聲響,是孫麗梅接兩個孩子回來,一進門,兩個孩子齊道:“舅舅好,什麼時候到的”?
“噢,大外甥、二外甥回來了,到有一會兒了”,孫大成連忙起身說道:“快坐下趕緊吃吧”。
“舅舅,您坐,我們不急,等下才吃”,放下書包,哥倆洗手去了。
卻說半山屯生產隊工作組又來了兩個漂亮的女組員,每天跟着姜志軍在隊裡走訪做調查,她們兩個主要負責記錄整理,及對女社員有關問題進行詢問。大都是處理一些上訪信、小報告等反應的一些問題。
“二嬸,您說有沒有這個問題”,工作組王麗英問道:“不是我們想冤枉你,我們只是想了解真相”。
二嬸是個寡婦,本名黃樹娟,丈夫失蹤多年,下落不明,又說跟共產黨走的,也有說跟國民黨走的。總之是一直沒有消息,也因此隊裡每次運動,二寡婦都是陪鬥,名曰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這樣的教育二寡婦見多了,也就不在意了,讓去就去,反正就是坐那聽。
不過這次好像情況不太一樣,二寡婦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聽了王麗英的問話,低頭不語。
“二嬸,你不說話是過不了關的”,王麗英繼續說道:“我們有人證、物證,你想抵賴也不成,現在就看你的態度,看看能不能從輕發落”。
“閨女,你說我就一個寡婦”,黃樹娟擡起頭來說道:“我沒有理由那麼做啊”。
“你說沒有理由,但是人家吳大磕巴親眼看見,你腳下踩什麼了,你不知道嗎,這難倒是人家編的”?
“這個,這個,吳,吳大磕巴,就沒安好心,整天算計我。我,我當時”,黃樹娟有些結巴說道:“正在搞衛生,忽然,忽然一陣風颳來,把,把,那個刮下來,飄到我身後。我也沒看到啊,掃地的時候往後一退,剛好就踩到了,這,這我也不是故意的呀”,黃樹娟急得就要哭出來了。
“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王麗英說道:“黃樹娟,你的話,我們會記錄,到時候怎麼處理你,等候通知,好,那你先回去吧”。
“小敏,我們今晚再住一宿,這裡的工作就結束了”,王麗英說道:“姜組長說要到隔壁村去調查一個叫齊寶中的人”。
“麗英姐,那咱們這些記錄怎麼辦”?汪小敏問道。
“整理好,交給姜組長,怎麼處理,那就不關我們的事兒了”,王麗英笑道:“走吧,咱們回去找二鳳吃晚飯去”。
“好嘞”,汪小敏收拾好資料跟隨王麗英直奔二鳳家而來。
吃過晚飯,幾個姑娘圍在一起,嘰嘰喳喳,不時傳出嘻哈的笑聲。
“麗英姐,你們的工作都做完了吧”,二鳳問道。
“嗯,差不多了,明天我們就要到隔壁村去了, 這裡的工作告一段落了”,王麗英回答道。
“那,麗英姐,昨天的故事還沒講完那,你走了怎麼辦”?二鳳着急的說道。
“哈哈哈,我說胖丫呀,你怎麼那麼愛聽故事呀”,汪小敏調笑着說道。
“小敏姐,我們比不了你,你可以跟着麗英姐走,走到哪聽到哪”,說着話,二鳳拉了拉王麗英的胳膊,央求着說道:“麗英姐,講完再走吧,好不好啊”。
大鳳也不言語,就在旁邊聽着,看不出願不願聽,也看不出着不着急。
“昨天講的啥故事來的”?王麗英故意賣個關子。
“梅花黨”,二鳳急忙說道。
“噢,我想想,講到哪了…”。
“就是那個公安臥底躺在太平間,夜半十分,突然聽到聲響,公安眯眼一看,見牆面上…”,二鳳記憶力倒是驚人,把故事複述的一字不差。
“哈哈哈,對對對,我說二鳳啊,就你這記憶力,這口才,不用我講故事了,我們大家都聽你講得了”,王麗英調侃道。
“哎呀,麗英姐,你就別賣關子了,我的好姐姐”。
“好,進被窩去”,姐妹四人呼啦啦齊上北炕,聚精會神的聽王麗英講故事:“只聽得那面牆吧嗒一聲 掉下一塊牆磚,裡面伸出一隻手來…”
“啊”,衆人聽得目瞪口呆。
一夜無話,第二日早起,洗漱已畢,用過早餐,姜志軍來到隊部。
“孫書記,我們工作組在半山屯生產隊的工作,得到了您和隊部同志們的支持,非常感謝”。
“姜同志,說哪裡話,到這就到家了,客氣就見外了”,孫大明誠懇的說道。
“好,孫書記,情我領了,有機會到市裡,找我,啊一定找我,咱們再聚聚”。
“一定,一定”,孫大明笑呵呵的說道。
“是這樣,孫書記,我想臨走前,再和您交代一件事,就是關於黃樹娟的問題,你要安排人進行監控,主要還是她男人下落不明,又出了這檔子事,我們不得不防啊。再就是要保護好吳大磕巴,防止壞人打擊報復”。
“好,姜同志,這個覺悟我還是有的,放心吧”,孫大明爽快的答應了。
本來姜志軍想交代好工作就出發,但是孫大明一再挽留,說還是吃過午飯再走,這樣比較從容。否則現在走到鄰村已經過晌了,人家也不好安排午飯,是不是。
姜志軍等盛情難卻,吃過午餐,收拾行裝準備出發,孫大明、劉慧蘭、大鳳、二鳳等人一直送到村口,大家依依惜別。
“老嫂子,我們就要走了,等孫大哥回來,替我問好,感謝這些天的招待”。
“客氣了姜同志,有機會再來玩啊”,劉慧蘭微笑着說道。
大家正在道別,忽見一輛馬車來到,孫大成跳下馬車,驚異道:“姜同志,你們這是…”。
“噢,孫大哥,你回來的正好”,姜志軍握住孫大成的手說道;“非常感謝這段時間給予我們工作組的照顧,有機會去市裡一定要告訴我”。
“嘿嘿,客氣了姜同志”。
“好,各位都回吧 再見了”。
姜志軍親自開車,一輛吉普載五個人有點擠,不過兩個女同志比較瘦小,將就坐。
衆人送走姜志軍,迴轉村裡,孫大明說道:“大成啊,這回回來了,過兩天我給你組織一些人,咱們種瓜的事情要開始了,不然節氣就要過了”。
“好,書記,放心吧”。
“嗯,大成啊,好好教教他們”。
“行,沒問題”,孫大成說道:“那什麼,書記,到家坐會兒不”。
“不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安排,回去先休息,明天咱們研究一下”。
“好的,書記,那我先回了”。
一家人前後回家了,劉慧蘭見孩子們先一步進了家門,問道:“怎麼回事,大成啊,你怎麼空手回來了”?
“哎呀,別提了,一家子不讓人省心”,孫大成煩道。
“到底怎麼回事啊,也得要我弄個明白吧”,劉慧蘭不滿的說道。
“咱們放在編裡的那些東西,別指望了”,孫大成十分喪氣的說道。
“咋了,招賊了”,劉慧蘭一臉疑惑。
“都讓那個敗家的鄭貴臣給賭了,全賭光了,一個毛都沒剩”,孫大成已經沒力氣進院了,蹲了下來。
劉慧蘭聽罷,五內俱焚,頭暈目眩,兩眼一黑,咣噹倒地不起。孫大成見事不妙,慌忙喊叫,幾個孩子連忙跑出來,把孃親七手八腳擡進屋子,放到炕上,一頓呼叫。
“哎…呀…”劉慧蘭總算上來了這口氣,二鳳趕忙端過水杯,劉慧蘭兩口溫水下肚,感覺好了許多,慢慢睜開眼睛,看了看,實在不想說話,淚水沿着眼角流了下來。
幾個孩子嚇壞了,文禮急道:“這到底時怎麼回事呀”。
孫大成此時也不敢明說,只有悶不做聲,大家都不明就裡,一陣胡亂猜疑。
劉慧蘭因此一病不起,在炕上將養了半月之久,這才慢慢起身,下地活動活動。期間村人多有探望,這不慧蘭剛下地,就聽見前院劉嬸的大嗓門:“喲,嫂子,下地了,慢慢,慢點”,劉嬸趕緊放下手裡拿着的藍子,雙手扶住劉慧蘭,說道:“現在你身子還很虛弱,走兩步活動一下就行了,慢慢來,坐下,坐下”。
“她嬸子,在屋子裡久了,心裡悶,出來透透風”,劉慧蘭有氣無力的說道。
“噢,孩子們那,都沒在家”?
“都有事,出去了,本來囑咐我了,不讓亂動,實在是悶那”。
“嫂子,其實早就應該來看你了,只是一直不湊手,這十個雞子兒給你補補”,劉嬸說着把藍子拿起,笑道:“藍子可不送你呀,給我留着,下次好再給你拿雞子兒”。
劉嬸走進廚房,小心翼翼的把藍子裡的雞子兒,一個個撿到一個大碗裡,說道:“嫂子,要不我給你蒸一碗雞蛋糕吃吃”?
“他嬸子,不麻煩了,等下孩子們就回來了”,劉慧蘭十分感激的說道。
兩人正聊着,只見隊長孫大明風風火火的走來,手上還提着水果罐頭和盒式糕點,一進院就說道:“嫂子,我來看看你,早就應該來了,這不一直忙。再說我也不好意思來,一直沒想好怎麼說來看你,你看你病這麼重,大成他又回不來”,孫大明放下禮品說道:“現在正是育苗的關鍵時期 地裡離不開大成啊”。
“書記,我理解,你看你每次來都買東西,這讓我實在是過意不去呀”,劉慧蘭誠懇的說道。
“唉,嫂子,話不能這樣說噢,你看哪次村裡來工作組不是住在你家呀 ,你家爲村裡做了貢獻 這都是應該的”。
“那什麼,孫書記,你們有事情談,那我先走了”,劉嬸起身要走。
“唉,劉嬸,別走 還有你的事那”。 “有我什麼事啊,孫書記”,劉嬸疑惑的問道。
“是這樣,嫂子,剛接到縣裡通知,說軍隊的宣傳隊要住到村裡來,首長點名要住在你家,我這也是沒辦法,你看你這病…”。
“沒事,孫書記,我好了,要住就住吧 說不定軍人一來,這病魔就嚇跑了”,劉慧蘭強笑着說道。
“好,到時候看情況,不行的話再調整”,孫大明回頭說道:“劉嬸,你回去準備一下,首長的警衛班要住在你家,一來你家比較寬敞,二來你家離嫂子家最近”。
“哈哈,好啊,警衛班的,那肯定都是好小夥,說不定那個小夥子相中我家姑娘,那可就燒高香了”,劉嬸得意的說道。
“哼,你想得美”,孫大明說道:“你知道不,部隊上是不許談對象的,你趁早死了這個心”。
“嫂子,這回不同以往,這可是政治任務,首長住在你家,你可要給我照顧好了,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聽見沒”,孫大明站起來說道:“劉嬸,公事抓緊準備,私事把嫂子照顧好嘍。那個嫂子,我還有事先走了,再來看你”,話音未落,人已經走了出去。
“孫書記,幹嘛這麼着急啊”,孫文禮正從外面回來 ,見書記走出去打招呼說道:“我還有事要找你那” 。
“正好,我有事情要通知你 ,告訴你弟弟妹妹,好好照顧你娘,家裡不能沒有人。尤其是你,你收拾一下立刻進城,你舅舅單位找你,我看你娘病着,沒敢直接說,你看看怎麼說,啊,自己拿個主意,我先走了”,書記大步流星向隊部走去。
且說孫文智,現如今的手藝,也可以獨立出去做活了。不像從前要哥哥孫文禮帶着,纔敢幹。這不,在外村一干就是幾個月,雖然沒有工錢,但是管吃管住,還有地產贈送,也是相當不錯的。
文智想回家了,就不再接活做了,有人家再三央求,卻之不恭,便答應人家回來看看再過去。
文智收拾好行裝,把各家奉送的地產打好包裝,足足有五個包袱,裝到馬車上,付了腳錢,和村人揮手告別,一路直奔半山屯而來。
孫文智一進村,就明顯感覺到了不同,村子的道路比以前乾淨了,家家戶戶的房山牆上都粘貼了醒目的標語,村裡還不時傳來操練的聲音。
文智正納悶間,馬車已經停在了自家院門前的村道上,車老闆幫忙卸下五件包袱,一聲“駕”,馬車隨即吱扭扭吱扭扭又向鄉道走去,這匹老馬的脖子下吊着的鈴鐺,發出了有節奏的叮噹聲,似乎在招呼着下一個乘車人。
文智望着眼前這五個大包袱,四處張望,忽見從自己家院中走出兩個當兵的,上前問道:“你們是…”。
兩個當兵的見有人問話,說道:“請問您是…”。
“我是這家的,你們這是…”?
“歐,你是這家的,那你叫孫文智”?
“是啊,您們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哎呀,一家人,快快去叫班長”,一個兵說道。另一個兵飛也似的去了,轉瞬間來了七八個軍人,大家七手八腳幫忙把包袱擡進院中,大叫道:“孫文智回來了”。
全家人都出來迎接,大鳳連忙接過文智的揹包,說道:“去了這麼久,也不捎個信來,報個平安,咱娘特別惦記你”。
“大姐,總是想做完這個就回家,卻又接了下一個。下次我會報平安的”。
“二哥最厲害,這包袱裡都是什麼好東西呀”,二鳳小嘴特別甜的說道。
“哈哈,就你會說,當然都是好東西了”。
文信默默的跟着,一行人進了屋,劉慧蘭淡定的說道:“回來了”。
“娘,我回來了”,文智小心的說道。
“嗯,回來就好,還沒吃飯吧,你先洗洗手,我給你準備飯”。
“哎”,文智答應着,問道:“娘,那當兵的,是怎麼回事”?
“部隊上來咱村搞宣傳,首長就住在咱家,這會兒不在,等下首長回來了,要有禮貌啊”。
“是,娘。那我哥那,怎麼沒見”。
“相親去了,年齡不小了,也該有門親了”。
“娘,你說部隊的首長住咱家,那我哥去哪住啊”?
“'這些天住在瓜窩棚替你爹看地,正好讓你爹也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劉慧蘭繼續說道:“你回來的正好,今天你哥回不來,你就去看地吧”。
文智滿心的不願意,但是也不敢說不去,面露怏怏之色。
一衆當兵的手腳麻利,早已把文智帶回的東西安置妥當,班長一聲:“集合”。
幾個兵齊刷刷跑到院子裡,“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向右轉,齊步走”,刷刷刷,一個班的戰士整齊的走出了院子。
文智被這景象看得呆了,思緒飛向了遙遠的天空,彷彿美麗的山川大地,都成了手中的畫布…
“文智,想什麼呢”?
一聲高喊,把一臉憧憬的文智拉回到現實,原來母親已經弄好飯菜,正在端上炕桌,說道:“趕緊趁熱吃吧”。
“哎”!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有道:風動迎風展,無風柱擎天。風勁頂風獵,清風亦柔然。風趣思環宇,抱風舞翩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