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大戶逼瘋煙花女 小慧蘭避禍半山屯
閒文:陰風鬼出沒,狼嚎震山精。魑魅協魍魎,羣魔舞妖兵。今朝逢國難,何處見中興。
話說黃濤見到黃靖倫,驚喜異常,大叫快快抓捕共產黨。
“誰是共產黨,在哪”?黃靖倫問道。
黃濤急促道:“就是雜貨鋪老闆楊永清,前天把我和你嬸孃一起抓住,關在一個地窖裡,今天是要殺了我呀,幸虧你來了”。
二人邊說邊下山,直奔雜貨鋪而來。
楊永清的雜貨鋪,一把火燒個精光,只剩下殘垣斷瓦,餘煙未盡。
黃靖倫道:“都燒光了,叔,怎麼辦”?
黃濤見狀也無可奈何,嘆了口氣,突然說道:“還有地窖,說不定能有所發現”。
“叔,你還能記得地窖在什麼位置嗎”?黃靖倫問道。
“這個,當時我們都被蒙了臉,什麼也看不到啊”黃濤無奈的說道。
“沒關係,叔。”黃靖倫道:“如今我是這烏拉鎮警察所的所長,這一片都歸我管了,這件事情我會慢慢調查清楚的。不過指控楊永清是共產黨的事情,舅舅千萬別和別人提起,否則我們現在無憑無據,會落個謊報軍情之罪,箇中厲害,叔想必很清楚”。
黃濤說道:“是,是,一切全憑賢侄做主”。
黃靖倫說道:“嬸孃,叔,你們也很勞累了,不如先到警察所休息,再做計議”。
二人說好,一行人奔警察所而來。黃靖倫一聲吩咐,整治酒席給叔嬸壓驚,席間黃靖倫道:“叔,此後有何打算哪”?
黃濤夫婦四目相對,都低下了頭,是默不作聲。黃靖倫明白,笑道:“叔有什麼打算,不妨直說,如有難言之隱,侄兒可以代勞”。
“那敢情好,嬸孃先行謝過”,黃夫人急道,生怕錯過了時機。
黃濤還要說話,黃靖倫擺手道:“叔,跟我就別客氣了,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起,洗漱已畢,用過早點。黃濤、黃靖倫叔侄二人望成懷縣城進發,一路鮮見行人,黃靖倫納悶,進得縣城氣氛更加不同尋常。家家關門閉戶,偶有狗吠之聲傳來,伴隨着悽慘的哭聲,頓感心頭十分壓抑。黃靖倫知道,可能出大事了。
隨即黃靖倫改變了主意,對黃濤說道:“叔,你先到我的宿舍稍等,待我探明情況,再行定奪”。
黃靖倫雖然調職到烏拉鎮任所長,但在縣城的宿舍還給保留着,沒人敢佔用,說是宿舍,其實就是一個小院套,正房兩間,獨門獨院,雖然簡陋了點,但住還是可以的。安頓好黃濤,黃靖倫直奔警察署。
且說納嫆這些天心緒不寧,腦海之中老是迴響着那句:“滄桑風雨不歸路,再見江湖草上飛”。世剛和慧蘭見母親精神異常,也是寸步不離,小心侍候。
當晚,劉玉歸家,家人劉全把老婦人的情況略說一番,劉玉心下會意,拍拍劉全肩膀,徑直奔後宅而來。
給母親請安已畢,對母親言道:“母親,兒見您老這段時間精神恍惚,應是思慮過重,我看不如去廟上燒香,許個願,了卻心事,豈不更好”。
納嫆見劉玉說的有理,便吩咐劉全準備器物,擇日燒香許願。納嫆心道:和叔於我劉家有恩,許願不可造次,需沐浴更衣齋戒三日。轉念一想不如做身新衣以示鄭重。
主意已定,第二日早起,洗漱已畢,用過早點。納嫆道:“世剛、慧蘭,你三姑上次來,說天順綢緞樁新進了一批料子,質量、花式還不錯,咱們去看看,挑選挑選”。慧蘭自是歡喜,世剛一向孝順,隨即那嫆帶一雙兒女世剛和慧蘭,直奔“天順綢緞樁”。選好布料,量好尺寸,定下取成衣時間,三人出得門來準備打道回府,迎面正碰上王義。
王義一見慧蘭,目不轉睛。“喲,小美人,標誌的很那”。說着話,便上前動手動腳。世剛一見連忙當身在前,喝道:“住手!你們是幹什麼的,啊!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民女”,世剛理直氣壯。
“喲嗬”,王義滿不在乎的說道:“你是哪跟蔥,啊!看見沒有”,說着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在世剛面前,狂妄說道:“大日本皇軍佈告,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徵集本縣的姑娘到慰安所,爲皇軍服務”。
世剛也不問慰安所是什麼東西,大喝一聲道:“閃開,休要惹惱了小爺,叫你好看”。
王義一聽火往上撞,一揮手身後一幫人呼啦一下圍住了納嫆母子三人。
原來王彪自從花貴失蹤之後,閉門不出,苦思冥想。自己一生的心血,都將付之東流,委實不甘心。想自己在大王村呼風喚雨,風光無限,如今在縣城寄人籬下,滋味不好受啊。田百萬雖說是自己的兒女親家,但人家有,不如自己有,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自己雖然開了一家煙館,但並不理想,本以爲也開家妓館能得到親家的幫助,誰知這個田百萬說了,妓館你不能開,別的你幹什麼都行。怎麼辦?
王彪正在苦思冥想,黃四求見。
兩人分賓主落座,黃四皮笑肉不笑道:“呵呵,王老爺,一向可好”。
王彪一看黃四就煩,沒好氣的說道:“煩着呢”。黃四笑道:“有好事要告訴你,你聽了就不煩了”,黃四故意賣個關子,停住看了看王彪。繼續說道:“皇軍有意讓王老爺出任偵緝隊隊長一職,不知王老爺可願意呀”?
王彪一聽,正中下懷,這偵緝隊隊長權力不小,一來可以替豹兒報仇,二來可以藉此發財,一舉兩得,正和森連不謀而合,當下答應。
隨即王彪命令王義全縣城張貼通告,大意是全縣的妓館逢二抽一,統統到慰安所爲大日本皇軍服務。
就這一紙通告,全縣炸了鍋。王彪利用手中的偵緝隊,封鎖全城,先是挨家抽取,不服從者,按通共論處。小的妓館不敢惹呀,只能乖乖交人,可苦了那些煙花女,賣身不說,如今恐怕命都難保啊。一時間哭聲震天,整個縣城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王彪雖然這麼幹,但心裡清楚,事情也不能做絕,因此田百萬的那兩個妓館春宵樓、春香樓沒有動,他在等田百萬上門。因此王彪又出一個佈告,這個佈告的內容更加令人震驚。
大意是說呀,慰安所目前招募的慰安婦,數量還不夠,那麼接下來,要對全縣城15—25歲之間的年輕姑娘統統登記造冊,隨時爲大日本皇軍服務。
此消息一出,有閨女的人家如五雷轟頂啊,整日以淚洗面毫無辦法。
已經被抽進慰安所的煙花女,有四五個因忍受不了非人的折磨,自殺了”,整個縣城籠罩在極度的恐怖之中。
王義狐假虎威,圍住了納嫆母子三人,世剛哪受過這個氣呀,不由分說,和王義幾個手下動起手來。慧蘭嚇的華容失色,老太太也氣得渾身哆嗦。
正當此危機時刻,劉玉飛馬趕到,分開人羣,“啪啪啪”就是幾鞭子,王義的那幾個手下立刻鬼哭狼嚎般閃躲一旁。
王義一看愣住了,擡手一指問道:“你是誰”?話音未落“啪”一聲鞭響,正抽到王義那根伸直的手指上。“哎喲,疼死我也”。
劉玉大聲說道:“我姓劉名玉,正南區警察署長”。王義一聽嚇了一跳:“小的有眼無珠…”。
劉玉怒道:“滾”。幾個傢伙屁滾尿流而去。
劉玉安慰孃親和世剛、慧蘭一番,護送回府後,徑直來到縣府找森連問話。
“司令官閣下,那王彪是個什麼東西,藉着給皇軍籌建慰安所,隨便在大街上強搶民女,把整個縣城搞的人心惶惶”。
森連見劉玉怒氣衝衝,輕描淡寫的說道:“劉桑,請坐,慢慢的說”。
劉玉這次是鐵了心,絕不再爲日本人做事了,哪怕是表面上的。所以乾脆不理森連的話茬,繼續說道:“更可恨,就在剛纔,竟然對我妹妹無理。司令官閣下,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森連見劉玉如此說,鐵青着臉道:“慰問大日本皇軍,是市民的職責。大日本皇軍,辛苦大大的”。
劉玉一聽這話,怒火中燒,怒道:“我身爲警察署長,竟然保護不了自己的家人,這警察不當也罷”。說罷,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八格牙路”,森連也發火道:“來人,把他綁了”,即刻進來幾個憲兵,爲首小野小隊長命人把劉玉捆了個結結實實。
森連一揮手,道:“禁閉三天”。劉玉被押進禁閉室。
憲兵小隊長小野道:“司令官閣下,劉玉狂妄自大,冒犯皇軍,應該予以重罰,僅僅禁閉,太便宜他了”。
森連看看小野說道:“小野君,你的,政治的不懂。劉桑的舅舅,現在是滿洲國的商務部長,得罪的不要,利用大大的”。
言罷,叫上王彪、王義二人,好言安撫,說道:“王桑,你的,皇軍朋友的,大大的。慰安所的,加快籌建,但要主意影響,大東亞共榮圈的,共榮共存,你的明白”。
二人點頭哈腰,回去籌建慰安所不提。
卻說黃靖倫來到南道區警察署,劉玉正是禁閉結束,剛剛放出來,正在悶坐。見黃靖倫到來,連忙招呼,兄弟二人落座之後,黃靖倫問道:“玉哥,怎麼回事,我一回縣城,就發現氣氛不對”。
劉玉嘆了口氣,說道:“兄弟,你是對的,可惜你的道路我走不了啦,真羨慕你呀”,話鋒一轉,繼續說到:“兄弟,這警察我不想做了,已經跟森連提出,森連也表示同意,但要找到人選,才能放我走”。
“玉哥,怎麼回事”?
劉玉如此如此說了一遍,恨恨不已。聽到此處黃靖倫咬碎鋼牙,暗罵一句這個天殺的,早晚收拾他。
“玉哥,如此一來,慧蘭妹子危險了。王彪一定不會放過你,我看應早日送出城外,暫避一時”。
“出城去哪兒啊,南崗村已經被日本人佔了,無處落腳呀”,劉玉暗自搖頭。
“玉哥,去我那,先到烏拉鎮躲一躲,再從長計議”,黃靖倫說道:“起碼現在烏拉鎮我說了算”。
“靖倫那,烏拉鎮和成懷縣城也不算太遠,日本人說到就到,躲不了幾天那”
“這樣,玉哥,先出去,城裡太危險了,然後再想辦法”。黃靖倫說道。
“好吧,也只好如此了”。劉玉回道。
“嗯,就委屈妹子一次,讓她扮成我的跟班一起出城,不會引起懷疑”。黃靖倫繼續說道:“玉哥,然後你假裝陪舅媽去藥王廟燒香,祈求平安混出城,咱們匯合後,再做計較”。
“好的,就這麼辦吧”,劉玉回道。
“玉哥”,黃靖倫話鋒一轉道:“我帶回一個人”。
“什麼人”?劉玉不解的問道。
“這個…”黃靖倫慢條斯理還賣了個關子。
“兄弟,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哥給你參謀參謀”,劉玉說道。
“是這樣,昨天我去烏拉鎮履職,碰到了我的叔嬸二人”。
“哦”!劉玉深感意外,說道:“他們兩個在日本人進城之前不是已經逃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黃靖倫把以往的經歷說了一遍,然後說道:“我二叔還想回來某個差事,請玉哥幫忙成全”。
“歐”,劉玉長吁了一口氣,心想原來在這等着我呢,便道:“如此正好,黃濤原也是做過署長,此番正好接替我的位置,我也好脫身”。
劉玉嘆口氣繼續道: “將來見到我三姑,也好說話,否則…”劉玉還沒說完 ,“謝謝玉哥”,黃靖倫連連道謝。
單表慧蘭,那日自受到驚嚇,着實不輕,連日來都在睡夢中驚醒,沒辦法只好叫丫鬟陪牀壯膽。
老太太納嫆也是愁眉不展,無計可施。一家人唉聲嘆氣,就連空氣也似乎都凝固了,往日的歡聲笑語一掃而空,人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出事來。
家人劉全看在眼裡,急在心上,悄悄叫小三子在府門守望,老爺回府即刻稟報。
劉玉自從和黃靖倫一席話,心中豁然開朗,和黃靖倫一道來到黃靖倫的宿舍,看望黃濤夫婦。黃濤夫婦一見劉玉上門,心下忐忑惶恐,雙雙站起,十分拘謹,連手放在什麼位置都覺得不自在。
劉玉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心想:當初怕我連累,現在心中有愧。“呵呵,黃叔,別來無恙”。
黃濤夫婦趕緊施禮,不知說什麼好,只拿眼睛看過黃靖倫。
黃靖倫笑道:“叔嬸不必客套,玉哥不是外人,事情已經辦妥了”。
黃濤夫婦聞言,喜出望外,連聲稱謝。
劉玉正色道:“黃叔,此番你能官復原職,要謝,應謝謝靖倫兄弟,是他一力保舉。”
“是是,你們都是恩人”。
“好了,好了,黃叔,客氣話就不要說了”,劉玉打斷黃濤道:“事不宜遲,現在我就帶你去見森連,以免夜長夢多”。
黃濤夫婦安頓好後,劉玉總算是放下心來,一邊盤算着下一步該怎麼辦,一邊往劉府而來。
小三子眼見老爺回來,急忙稟報。劉全親自出門迎接。
“老爺你可回來,家裡全亂套了”。
劉玉心裡明白,點點頭,徑直奔後宅而來,劉全、小三子緊跟而入。
“娘,我回來了,給您老請安”。劉玉一進門就給母親磕頭。
“快快起來,都這個時候了,就別弄這些禮數”。說着話用手相攙,家人看坐,劉玉坐下說話。
“娘,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咱們如此如此,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玉兒,那日本人能放過你”?
“放心吧,森連不敢把我怎麼樣”。
納嫆見劉玉如此說,心下稍安,說道:“玉兒,叫玲芝到我房間來”。劉玉不解道:“娘…”。納嫆擺手道:“不必多言” ,劉玉只好前去請夫人。
魏玲芝正在房間等候夫君,劉玉推門而入,連忙站起道:“世榮,累了吧,早些安歇吧”。
“玲芝,孃親叫你到她房間,有話要和你說”。
“哦,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呀”?
劉玉說:“我也不清楚,過去就知道了”,說罷,夫妻二人來到納嫆的房間,老太太連忙招呼,把玲芝拉在近前坐在身邊,左看右看,摸起玲芝的雙手反覆撫摸。把玲芝看到滿臉羞紅,道:“娘,叫兒媳前來,有什麼事要囑咐”?
納嫆長嘆口氣,說道:“明日分別,不知還能否再見,玲芝呀,你嫁到我劉家,也沒有享到福,跟着我們到處奔波,苦了你了”。
“娘…”玲芝欲言又止,禁不住掉下淚來。
納嫆轉頭道:“玉兒,你慧蘭妹子受到驚嚇,你去看看她吧”。
“好的,娘,你們也別聊太久,早些休息”,劉玉說道:“我這就過去”。
“玲芝”,納嫆緊拉着玲芝的雙手說道:“我們劉家幾經奔波,如今分別,爲娘也沒有什麼送你的”,說着話,擡手把左手腕上的一隻祖母綠翡翠手鐲退了下來,繼續說到:“這對祖母綠翡翠手鐲是我父親送給孃親的信物,聽孃親說,這還是宮裡的物件,當年賞賜給父親的。現在送你一隻,就如我還在你身邊一樣”。
“娘”玲芝惶恐道:“這對手鐲從未分開,如此貴重的物件,還是娘留着吧,玲芝萬萬不敢接受”。
納嫆握住玲芝的右手,把手鐲戴在手腕上,說道:“玉兒就交給你了,靈芝呀,多多保重”。說罷落下淚來。
慧蘭正在房間悶坐,王義的醜惡嘴臉在腦海之中一直揮之不去。
“慧蘭,睡了嗎,是我”,劉玉一邊敲門一邊叫道。
慧蘭懶得搭理,坐在那裡胡思亂想,越是這樣,劉玉越是着急,叫道:“慧蘭,你沒事吧,開門那”。
慧蘭起身打開房門道:“大哥”,轉身回房。
“慧蘭那,妹子,哥知道你心裡煩,早晚給你報仇。但眼下我們必須如此如此,才能保證你的安全”。一頓開導,見慧蘭情緒漸安,說道:“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劉玉出得慧蘭房間,吩咐劉全如此如此,下去準備不提。
劉玉回到房間,玲芝說道:“回來了,世榮,你看,孃親把這麼貴重的物件送給我一隻,可是…”。
劉玉捧起夫人的雙手,笑道:“很好看,這玉鐲子配在你的手上,正合適”,玲芝待要說話,劉玉道:“孃親早就說過,給你留一隻手鐲,只是沒有適當的機會,老人家可能覺得這是唯一的機會了,你就收着吧”。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黃靖倫到了劉府,給大娘請安已畢,言道:“大娘,早些上路,以免有什麼變化”。
納嫆知道,這一走,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真是有些捨不得呀,三步一回頭由丫鬟攙扶着一起上了馬車,小三子一聲“駕”!跟在劉玉的馬後出發了。
劉玉一行直奔南門,守門的僞軍和偵緝隊一見是劉玉,不敢阻攔。就這樣劉玉一行大搖大擺的出了成懷縣城, 一路車馬顛簸奔烏拉鎮而去。
正行之間,後面一隊警察追了上來。劉玉勒住繮繩原地等候,功夫不大,追到近前,卻是黃靖倫和他的隨從。兩人相視一笑,並馬前行,警察隊伍之中兩人屈身前往馬車旁齊聲道:“孩兒給孃親請安”。老太太一聽,原來是一雙兒女世剛和慧蘭,兩人都穿着警察的服裝混出城來,老太太心下稍安。
來到烏拉鎮,黃靖倫將一干人等安頓妥當,來到院中說道:“玉哥,今日車馬勞頓,早些休息,明日咱們在計議”。
“睡不着啊,兄弟”,劉玉道:“想我劉家,幾世漂泊,歷盡艱辛,雖說現在是日本人的天下,但一家人在一起過幾天安穩日子,我也沒有太多奢求,可是眼下我們一家要各奔東西了,什麼時候再聚在一起,那也說不定了”。
黃靖倫疑惑道:“如今你已經辭去官職,這不正好和家人在一起找一個去處,安享天倫嗎”?
劉玉嘆了口氣說道:“靖倫那,你有所不知,森連十分陰險,雖然答應我辭官,也同意我送走家人,但是我本人必須在成懷縣城,否則就要殺個雞犬不寧”。
黃靖倫吃驚非小,這個森連果然老是個老狐狸,留住玉哥,那所有的事情還是抓在森連的手中,說不定還耍什麼花樣。
“玉哥,那你怎麼打算”。
“還不知道,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吧。靖倫那,後天是廟會的日子,我想陪老孃去逛逛廟會,恐怕這樣的機會,以後也不會有了”。
“好吧,我多加人手,保護大娘”。
烏拉鎮的廟會,非平常的大、小集市可比,附近十里八村的男女老少都來湊熱鬧。做買的做賣的、抽籤算卦的、上香還願的、打把式賣藝的、吹糖人耍猴的、拉洋片賣洋菸的,大頭人、踩高蹺扭二人轉的,五花八門熱鬧非凡。
有拜藥王廟求藥治病的,有拜關帝廟求保平安的,有拜玉皇閣求多子多壽的,是人生鼎沸、喧鬧異常。
隨着 “冰糖葫蘆”,一聲叫賣,把逛廟會的人們引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羣之中…
世剛、慧蘭還沒見過這個場面,頓感眼睛不夠用了,東瞅瞅、西看看,喜不自禁,暫時忘卻了逃離縣城的煩惱。
“哎,世剛哥,你看那邊還有耍猴的,呵呵呵,好玩”。
一轉眼,又看到拉洋片的,慧蘭問道:“世剛哥,那是什麼”?
“拉洋片”,世剛回道。
“什麼是拉洋片”?慧蘭問道。
“哦,這個,這個…”劉世剛這個這個半天,也沒說清楚。慧蘭這個急呀,直跺腳。
劉玉見狀,笑道:“你們兩個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說着話來到拉洋片跟前,劉玉問道:“這洋片能不能看呀。
拉洋片的老闆說道:“當然能看,長官,要不要看呀”。
劉玉丟出一枚袁大頭說道:“兩個人看,夠不夠啊”。
老闆歡喜連說:“夠用夠用,還要找你散銀”。
“哈哈哈”劉玉笑道:“不用找了,讓他們看個夠”。兩人歡天喜地、邊看邊說個不停。
“二哥,你看那個小人還能翻跟頭,哈哈,真逗”,慧蘭饒有趣味的說道。
“妹子,好看吧”,世剛說道:“我也是頭一次看”。
劉玉和黃靖倫一左一右保護着老太太納嫆,小翠攙扶着納嫆不緊不慢的邊走邊看,黃靖倫的隨從今天都換上了便裝,緊跟左右不離。
正走之間,忽聽有人叫道:“劉玉大哥,劉玉大哥,好久不見”。
劉玉尋聲找過去,一看喜出望外,原來是他…
畢竟劉世榮遇見何人歡喜非常,且聽下回分解。
有道:一世英名值幾何,煙雲散盡空餘波。錯念人生轉瞬逝,疑回幻夢嘆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