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要讓華熙國以爲,她將重心放在遊說雲闌國上。而且她能夠蕭燁引出來。
趁此機會,去華熙國的糧倉中放一把火就會容易很多。
蕭燁得知道,聲東擊西這種遊戲,他會玩的,他們也會。
華熙國無恥在先,也不用怪他們卑鄙,大家都彼此彼此。
雲闌國國王確實是親自送虞莫盈上了馬車,並且還派了一隊雲闌國的將士護送。
當然,他確實是心急如焚,虞莫盈在營帳中的口型,說的是他弟弟的名字。他想從虞莫盈這裡得知雲闌國國內的事。
虞莫盈如實告知了他,雲闌國國內發生了內亂,他的弟弟趁他不在國內的時候,意圖取而代之。
可她不會告訴他,那是易非臺調撥的,對他弟弟稱,西夜國會大力相幫,他弟弟纔有恃無恐。
雲闌國國王的面色就是一青一白,回到帳中,他跟心腹確認後,馬上命人啓程回雲闌國。
那些礙事的兵器,也都還給了北溟國。
馬車到了途中的山間,在顛簸着,虞莫盈掀開車簾,只見周圍是一片層巒疊翠的景色,令人心生嚮往。
忽然間,馬車卻猛然停住,虞莫盈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倒。
她扶住馬車的壁沿,不慌不忙地向外頭的人詢問,是爲何停住。
可是,當她聽到四周一時間多了許多凌碎的腳步聲,外頭似乎正處於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時,她就直接從馬車上下來。
卻見華熙國的一衆士兵已在前方的山坳處,堵住了去路。
“王妃娘娘,你先回到馬車裡,屬下定當誓死護送娘娘回去。”北溟國的士兵也拿出了自己的決心。
被雲闌國國王派來一起送人的士兵,在此時也往前跨了幾步。
潛伏在暗中的寰衣騎見狀,就要紛紛涌出。
而虞莫盈似乎沒有感受到緊張的氛圍,她拂開前面的士兵,對着圍聚過來的華熙國士兵,雲淡風輕地說道:“叫你們的主子出來吧。”
話音剛落,華熙國士兵還沒有來得及猶豫,青黛就讓他們讓出一條道,從後方走了出來。
“虞莫盈,我出來與不出來有區別嗎?”青黛對她相視一笑,“反正我也實話說了,今日,就沒有打算是讓你走掉的。”
“況且你們還將我跟陛下引到這邊,卻派人在華熙國的軍營中放火。我是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青黛說着,即是讓華熙國的士兵麼齊齊上前,把人抓住。
北溟國的士兵們則急着讓虞莫盈退回馬車中,拔劍欲應對華熙國的士兵們。
虞莫盈眨着眼睫,眼眸中是靜若幽潭的神色。
“青黛姑娘,確定要在這裡動手嗎?你不怕我們家王爺得知後,會讓你的母族,去替我報仇?”
她在默默地觀察着青黛,這個與前世的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可是,卻有一顆她也不是能完全看得懂的心。
“對了,你能不能拿我怎麼樣,也還是個問題。”虞莫盈接着說道:“我還沒有忘記莫愁是你害死的
。怎麼說,也得讓我先給莫愁出口氣纔是。”
青黛的臉上絲毫的波動,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做過什麼錯事。
就算是殺了什麼人,也是他們活該爲她鋪路。只有她拿別人出氣,沒有別人找她算賬的份。
不過,不得不說,就她所見過的女子中,最有膽識和遠見的。
“如果我們不是立場不同,我想我們是能成爲朋友的。”須臾,青黛緩緩地說了這句話,其實她就想說了。
話中有流露着些許惋惜,這讓兩國的士兵們都蒙了,他們愈發看不懂兩人到底是敵還是友了。
“可就算立場不同,我也不會想跟你交朋友。”虞莫盈斷然地回絕。
青黛微愣,放眼整個天下,她自詡,自己的才貌是個中翹楚了。雖然從小到大,她是沒有什麼朋友,那不過也是她不想。
若她想找個朋友,那還不是,時時刻刻都有女子過來巴結。
“虞莫盈,我們是一樣的人啊。”片刻之後,青黛拾起了自己的笑意,一排潔白的皓齒展現出,“我背叛了我的母族。你也可以爲了你的個人利益,背叛了華熙國。”
虞莫盈斂起了眸子,霽月族對青黛,並不像蕭燁待她跟宋家那樣。若不是青黛的私信作祟,她現在還是受霽月族萬人敬仰的神女。
而自己什麼都不做,只怕又避免不了跟前世相似的遭遇。
心中想的雖是如此,但虞莫盈面上也掛上了笑容,宛如和煦的陽光,像是贊同着青黛說的話。
“既然青黛姑娘這麼認爲,我也無話可說。你說的對,我們都是有個人的私心,本該成爲朋友的。”
“不如,這一次,我們就跟好朋友一般,說說話,談談心如何?”
雙方的士兵皆是一怔,她們兩個是怎麼做到,有這麼快的轉變的?
青黛那雙嫵媚的明眸,略略地一勾。
她挑眉道:“怎麼個談心法?”
虞莫盈展顏笑道:“我跟你說一個我的秘密,你跟我也說一個秘密。都是屬於只有你我知道的秘密。”
“然後,不管以後是華熙國先敗下陣來,還是北溟國被逼着撤回。今日,我們都不動手。”
“青黛姑娘,此事萬萬不可。”華熙國的一個將領一聽,馬上表示反對,她們以爲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呢。
“王妃娘娘,不行啊,今天,若將這個女人擒住,那也可以讓華熙國看看,擅自得罪北溟國的下場。”北溟國的將領也不同意。
卻沒有想到,青黛思忖了片刻,便愉快地答應了下來。
兩人讓各自陣營的士兵都往後退了退,她們借個地方說話。
虞莫盈心中明白,兩國未來的情況如何,是絕不會因爲她們兩個人而有什麼大的改變的。
她們兩個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山坡,從上往下望去,入目的除了山坡上萬年常青的樹木之外,其它的都是荒蕪的野草。山間的溪流也早已經凍結。
只有,溪流底下不時地會冒出潺潺流水聲。
兩個人的談話速度很
快,不消一刻鐘的功夫,就已結束。
接着,她們都跟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坐上了自己的馬車,啓程回到了自己的陣營。
一場交惡終究是被避免了。可今後相見,她們還是敵人。
在回程的馬車上,虞莫盈的心情起伏不定,雖然她的表情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但是,她的心裡也有着一種釋然。
長期以來壓抑在心口的那個秘密,算是找了個樹洞,傾述出來。
方纔,她們確實跟對方說了。虞莫盈永遠都不會忘記,青黛跟自己說,她是個天生的石女這事。
虞莫盈也是第一次見到了青黛表情上的悲痛和無奈,像青黛那樣的人,居然也會掉眼淚。
這件事,虞莫盈以前也有過一點猜想。
先天的殘缺沒有辦法改變,青黛已經不可能像一個正常女子那般生活。索性,她就把目光投放到了別處,從小報讀兵書,秘密籌劃。勢要讓笑視整個天下。
身體上的殘缺,要從他處得到補充。所以,青黛的心理也不能算是尋常女子的心理。她的心中是真的沒有感情,不管是對誰。至於愛情,那更是不必說了。
……
途中沒有其他的埋伏,虞莫盈算是安然地回到了北溟國的營地。
赫連煜的傷勢跟之前比較,已好了許多,他可以照常出入戰場了。
看到虞莫盈平安無事,他也算是放心地將注意力放到別的上面。
“你跟青黛說了什麼?”夜晚,赫連煜伏在案前,想起了寰衣騎跟他說的,關於途中的事。
虞莫盈默然地搖了下頭,“那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她以前也想過,對赫連煜說出自己的那個秘密,可終是沒能說出口。現在的生活就很好,何必徒添煩惱。
知她有自己的想法,赫連煜也沒有強求,只是讓她多賠自己一會兒。
有她在,他可以更加安心地做着下一步的籌劃。
銅燈臺上,油燈的燭油即將燃盡,虞莫盈親自去添加了一些燭油,然後回來,悄然無聲地陪伴着他。
偶爾,赫連煜也會詢問她的意見,她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初一,我想問你一件事。”幾個時辰之後,虞莫盈想到了在雲闌國軍營中,蕭燁他們想拿自己威脅赫連煜的事。
她忍不住開口道:“如果我像當年你母親那樣,被華熙國抓去作爲威脅你的籌碼,讓你率軍棄械投降,你會選擇跟父皇相同的做法嗎?”
赫連煜將手中的書卷和竹簡都擱淺下,眼神凝視着發出“噼裡啪啦”響的燈芯。
這個問題似乎讓他很爲難。
“你可以不用回答。”虞莫盈想着,他們經歷了那麼多,能在一起已經很不容易了。而且,他們是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的。
“我會選你。”半晌,赫連煜徐徐開口。
一頭的烏髮在燭火照明中,顯得他更是神采奕奕。他的眸子轉向她,說得極爲認真。
虞莫盈一時半會,頓覺心裡有過前所未有的暖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