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易容成一個俊秀小廝與寒城墨一道隨軍出征,坐在戰車上,一路上感受着整個龍運王朝子民對於戰王的頂禮膜拜,心下不禁驚歎:信仰的力量真是偉大!
這戰王之名在龍運王朝就象徵着勝利和安寧,百姓心中的戰王就是常勝將軍的代名詞,他們不會去管誰是這一任的戰王,只要他姓寒,只要他率領的是寒家軍,那就相信他們一定會打敗外敵得勝歸來。所以一路上寒家軍路過的村鎮都會有百姓主動夾道歡送,高聲喝彩,祝願大軍早日凱旋,而寒家軍的兵將們也被鼓舞得意氣風發,那些年輕的士兵們就像是出籠的猛虎一般嗷嗷亂叫,恨不得現在就到了邊關把北蠻國那些兔崽子們打的落花流水。
寒城墨雖然飽讀兵書戰策,但是真正地領軍作戰卻還是第一次,難免有點忐忑,直到看見寒家軍高昂的士氣,他的面容才稍微緩和了一些,“小落子,你看我這些兵還可以吧?”梅落現在是小廝的模樣,所以寒城墨就稱呼她爲小落子以掩人耳目。
梅落回頭看看那些一心殺敵的士兵,再看看隊伍中幾個臉色不豫的將領,卻沒有寒城墨那麼樂觀了,“王爺,這些兵確實不錯,全都是年輕力壯氣勢雄渾之輩,但是您再瞅瞅那邊,那幾個滿臉不忿的將領估計是不滿您的領導,恐怕會惹出什麼亂子甚至是不聽您的號令呢。”
梅落現在把一個小廝的角色扮演的惟妙惟肖,神態語氣無一不顯示出對戰王的恭敬,旁邊的將士們誰也發現不了她其實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兒身。
寒城墨順着梅落的指引往那邊看了一眼,正好捕捉到那幾個將士正恨恨地看着他,見被抓包了竟然也不閃躲,就那麼梗着脖子瞧着他,眼神裡還滿是不屑。
寒城墨並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勃然大怒,反倒是溫和地朝他們點點頭,然後又露出了一個春日暖陽一般的笑容,一下子把他們給笑懵了,小聲地交頭接耳議論:“這個新戰王看着就是個沒用的小白臉,沒想到還是個腦袋不靈光的,見到咱們這樣的態度不怒反笑,真是無用至極!”
“我看也是,也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的,竟然會把戰王之位傳給他這個病癆鬼,而且還讓他帶兵打仗,這不是要將全體將士往死路上送嗎?”
“唉,哥兒幾個,咱們有命去可就不一定有命回來了,可憐我家中上有高堂父母下有*稚兒,如果我戰死沙場的話誰來照顧他們啊!”
一句話又讓幾人悲從中來,對寒城墨的惡意也更增加了幾分。
梅落看着寒城墨高深莫測的表情很是疑惑,低聲問他:“王爺,您莫不是氣傻不成?笑什麼呢?”
寒城墨也低聲地對她解釋:“小落子,你有所不知,我臨來之前父王已經把這軍中的事項都對我一一交代清楚了,除了幾個死忠的寒家嫡系之外,最驍勇善戰的將領就是那幾個臉色不佳的了,他們爲人耿直愛兵如子,所以見我一個毫無對敵經驗的人統帥出征,難免會心有不甘,可是我卻很喜歡他們的這種直性子,只要我找到機會讓他們心服口服,他們就會對我忠心不二的。反倒是有幾個見了我之後就對我卑躬屈膝阿諛奉承的人才是我們應該小心的對象,他們沒有操守更容易出問題。”
梅落恍然大悟,看來還是自己的想法太過簡單了,過分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而忽略了其中的關鍵本質。
“既然你心中都有數,那我也就放心了,你們男人的世界我還是瞭解的太少了,而且想問題也過於片面了,看來以後我得多多學習了。”梅落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認識不足,同時也發現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幾乎一直都生活在別人的庇護之下,即使任性囂張,卻也是在很多人的容忍和縱容之下的結果,如今身赴戰場,才終於發現了這個事實。看來以後自己要想走好人生路,需要多看多思考了。
寒城墨很想將她擁入懷中好好勸慰一番,但是那麼多眼睛看着呢,所以他只能用眼神示意,然後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沒有誰生來就會懂得所有事情的。你的專長不在行軍打仗,也不在勾心鬥角,所以你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也是正常的。”
梅落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寒城墨也就沒再打擾她,而是專心地研究起探子傳回的消息以及北蠻國的兵力部署情況了。
在整整五天的急行軍之後,寒城墨的大軍抵達了邊關重鎮鏡平城。他命令大軍在城中修整,而自己則帶着諸位將領登上城樓察看。只見遠處隱約可見北蠻國的營地旌旗招展,營盤連天,囂張地沒把龍運王朝放在眼裡。而鏡平城的守軍連日來拼死抵擋了北蠻國的數次攻擊,已經是損兵折將,城牆殘破了。
寒城墨先是誇讚了一番鏡平城的將士們一番,就命令手下人接管了城防,並且派人立刻搶修破損的城牆,加固城防。
當寒城墨的大軍抵達鏡平城之後不久,北蠻國那邊的探子就傳回了消息,而他們的主帥在得知來者正是寒城墨之後發出了一聲冷笑:“終於等到你來了!”然後就開始實施他早已佈置好的計劃了。
寒城墨這邊也在緊鑼密鼓地部署着,誓要將北蠻軍隊一舉擊潰。
早上起來寒城墨在校場操練軍隊,梅落跟隨在他身後,那幾位自京城出發就一直態度不佳的將領走過來挑事了。
一位滿面虯髯的大漢衝着寒城墨一抱拳,甕聲甕氣地說:“王爺,末將不才想向王爺請教一下功夫,也好長長見識!”
這話說的很是漂亮,但是誰都能聽出來這是對寒城墨不服氣,想要挑戰他呢。
寒城墨也不怪罪他,而是微微一笑,“張大勇,擅使重錘,屢立戰功,是我寒家軍的一員猛將,我很欣賞你的直爽與勇氣,非常樂意與你切磋。但是也請在場的弟兄們一起做個見證,如果我一會兒能夠勝了你,那麼你今後就要徹底服從我的命令,如何?”
這個叫張大勇的正是那些瞧不起寒城墨的將士中職位最高、資格最老的一個,在寒家軍中有很高的威望,眼見着大戰在即,實在是無法忍受那麼士兵可能會由於一個錯誤的領導而無辜枉死,所以這才挺身而出,想要讓寒城墨知難而退的。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傳言中病弱無能的寒城墨竟然會坦然應戰,而且還貌似胸有成竹的樣子。
令他更是無法相信的事情還在後面呢,寒城墨只用了三招就將他打敗了,引起全場譁然,士兵們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一些將領們更是懷疑張大勇放水,於是紛紛要求與寒城墨一戰。寒城墨也不惱火,只要有挑戰的一律欣然接受,而且是無一例外地三招之內解決,就這樣沒一會兒的工夫就將所有不服氣的將領全都收拾了一遍。這回將領們全都服了,可是謀士們卻又不服氣了,嚴重懷疑是武將們與寒城墨串通一氣演戲的,怕他勇猛有餘而謀略不足,同樣不能帶着寒家軍打勝仗。
梅落見到寒城墨輪番迎戰,累得汗流浹背的,最後竟然還被懷疑是在作秀,就有些怒了,想要出聲斥責那些謀士。可是寒城墨輕輕地在她背後拍了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她這纔想起自己此時假扮的是小廝身份,這種場合哪有他說話的份兒,所以乖乖地站到了寒城墨身後,看他怎樣應對。
寒城墨對那幾個提出質疑的謀士先是大力讚許了一通,“各位謀士,寒某十分欽佩諸位敢於直言不諱地提出對我的質疑,我也知道大家一定對我的領兵作戰能力十分懷疑,但是現在兩軍還未交鋒,我也無法證明什麼,如果各位不嫌棄的話,咱們可以先進行一次謀略比拼,紙上談兵如何?”
這是率先對幾位謀士提出了挑戰,此時能夠他的帶病能力的也只有這一個方法了,如果不能安定軍心,使將士們一心團結,那麼接下來不用打仗他們就先自我瓦解了。
幾位謀士一聽寒城墨的提議立即同意,他們也是真有此意的,所以兩方的較量就開始了,仍然是寒城墨一人迎戰全體謀士,但是幾番較量下來,謀士們全都服了,因爲寒城墨的作戰謀略知識比他們的要強上太多了,如今看來他也只是缺乏實戰經驗而已了。
不論是武將還是謀士此刻都已經對寒城墨心服口服了,而且都以爲他以前是扮豬吃老虎,故意隱藏自身實力的,現在纔要厚積薄發,一鳴驚人。但是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以前的寒城墨確實是體弱多病的,只不過那些學識和武功一日不曾落下倒是真的。
校場之上戰王以一人之力打敗全體武將謀士的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寒家軍的軍營,士兵們得知自己的主帥竟然是一個文韜武略俱佳之人,士氣更加高漲了,全都對打敗北蠻國充滿了信心。
而此時的北蠻國統帥營帳之內也在熱烈討論,正研究着如何能夠一舉攻下鏡平城,擒拿對方主帥。他們得到的消息是此次龍運王朝帶兵前來的是新任戰王寒城墨,沒有任何作戰經驗,更甚至只是個不受*的病秧子,所以覺得這鏡平城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而他們的統帥在聽了一陣子討論之後才終於開了金口,“你們不要小瞧了這個寒城墨,領兵打仗他或許沒有經驗,但是他絕對不像你們想像的那樣簡單,輕敵的下場可能會很慘。”他可不相信一個擁有“絕殺令”的人會是一個病弱無能之輩,他一定是隱藏了實力的,不然自己派出了那麼多人怎麼會全都有去無回,而他卻依然逍遙自在呢。
不錯,此人正是北蠻國三皇子北問雄。他由於派手下殺手暗地裡刺殺幾個持有“絕殺令”的人,被寒城墨他師父虛無子給告到了閻幫幫主和長老會那裡,幾經查證覈實了他的罪名,所以閻幫將他的“絕殺令”收了回去。本來按照幫規他會被廢去一身功夫再趕出閻幫的,但是幫主念在他是北蠻國的皇子,所以對他網開一面,只是趕了出去而已。
回到北蠻國的北問雄憤恨難消,在得知是寒城墨的師父告發了他之後更是對他們師徒心生怨恨,所以處心積慮地想要對付他們,可是他已經不再掌管閻幫的鬼堂,沒有辦法再派出殺手了。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龍運王朝傳來寒城墨接任戰王的消息,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兩國交戰上面,準備在戰場上將寒城墨擊殺。於是北問雄努力遊說他的父王,終於成功地率軍攻打龍運,然後也不出他所料地等來了寒城墨。現在他就等着在戰場之上將寒城墨生擒活捉之後大卸八塊以泄他心頭之恨。
寒城墨雖然成功收服了將士們的心,但是卻並沒有着急出戰,每天只是嚴格地操練士兵,與將士們不斷磨合。他卸下了謫仙外衣,不再是在京城中那副淡然無爲的樣子,而是像那些軍中漢子一樣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渾身上下充滿了豪爽之氣。梅落每天隨侍在他身邊,看着他的轉變,非但沒有厭惡反倒是更加喜歡這個男人味十足的他了,對於自己選擇男人的目光也是更加肯定了。以前以爲寒城墨只是一個優雅貴公子,現在才知道他也是個血性漢子,也可以爽朗豪氣,讓她每每見到他在演武場上高聲操練兵將的英姿時都會心跳加速,臉頰泛紅。
每晚睡覺的時候寒城墨都會支開其他人而單獨把梅落留在帳內,兩個人雖然不能做那親密事,但是同榻而眠相擁相偎也足以讓他們滿足了,這已經比分隔兩地好上太多了。
這*,寒城墨結束了一日的軍務,照例讓門外的守衛們都下去休息,聽到門外沒人了,他一把摟過梅落,狠狠地吻上了她的眉眼,然後一路往下含住了她的脣,直到兩個人都心跳如雷氣喘吁吁的時候他才罷休,抱着梅落坐在榻上,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肌膚上游移,沙啞着嗓子說:“落兒,這些日子苦了你了,軍營裡都是些糙漢子,吃住條件也差的很,讓你一個嬌生慣養了的人陪我受這樣的罪,實在是讓我心疼至極!”
梅落難得的溫順,沒有搭話,只是那麼靜靜地偎在他懷裡,享受着這片刻的溫存。她也覺得這軍營的日子實在是辛苦,吃穿用度一切從簡,而且最不方便的事就是洗澡了,那些漢子們都是直接跳到軍營旁邊的河裡去洗澡的,她倒是不反對欣賞各種男子形象,可是讓她也一起下去洗可就另當別論了,再說寒城墨也不允許啊,所以都只能等到夜幕降臨之後寒城墨命人提了水進帳她簡單擦洗一下了事。但是再多的苦都抵不過每日裡能見到心愛之人的甜蜜,陷入愛情的女人就是這麼的傻。
兩個人相擁而眠甜美入夢,但是卻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被一陣急促的鼓聲給驚醒了,寒城墨噌的一下子坐了起來,“敵人來襲了!”
梅落也急忙起來收拾好,這時帳外也傳來了通傳聲:“稟告王爺,北蠻國對鏡平城發動攻擊,已經兵臨城下了,正在叫陣!”
寒城墨急忙着急全體將領緊急商議,很快分佈了兵力部署,然後親自登上城牆指揮禦敵。
梅落陪着寒城墨一同上了城牆,看的衆位將領是疑惑重重,怎麼王爺走到哪裡都帶着這個小廝呢?一般來講小廝只是伺候主子飲食起居的,可是好像自從王爺領兵出征開始這個小廝就與他形影不離呢,真是太奇怪了。已經有一些好事者開始猜測這個小落子是王爺養的孌童了,私下裡議論紛紛。
寒城墨現在沒空理會這些人的嚼舌根,正在研究城外北蠻國的兵力,他們已經在距離城門一里之外擺好了陣勢,派人輪番罵陣,想要激城內守軍出戰。
“小落子,你說如果給這些北蠻國的兵士來點你的石人粉會是什麼樣的效果呢?”寒城墨竟然還有心情開起玩笑來。
梅落倒是很認真的思索了下,然後再目測了一下距離,然後對寒城墨說到:“王爺,您的這個建議很可行,我們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大挫敵人的銳氣,何樂而不爲呢?”
寒城墨驚喜交加地看着梅落,“落兒,你說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