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和龍歷霖走在京城大街上,看到的是滿眼的蕭條。雖然人們的毒性都解得差不多了,店鋪也都陸續開門營業了,可是大街上的人比起以往仍然是少的可憐,不復見往日的熙熙攘攘。
“這個可惡的無界門,把百姓們禍害成這樣了,真是不可饒恕!”梅落看到這樣蕭索的景象氣憤難當,恨不得去天牢裡將那些無界門的人全都挨個毒打一遍。
“可不,這無界門實在是可恨,最氣人的是他們太過狡猾了,我雖然昨晚連夜帶人把他們的窩都端了,可是卻跑了他們京城分舵的頭目,而且連他們的總部在哪兒都沒有個眉目。”
寒城墨說到這個就一肚子氣,他就不明白了,一個突然間冒出來的無界門名不見經傳卻能夠有通天徹地的本事,短短數月就把龍運王朝的朝野上下給攪和的一團亂,他們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呢?
梅落是才聽說寒城墨昨晚清剿無界門的結果的,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她也很是吃驚。
對於寒城墨的辦事能力她還是很有信心的,能在他的手底下逃出生天,足以說明那個無界門經成分舵的頭目是有多麼的狡猾了,這麼看的話這個無界門還真是個難對付的敵手呢。
“阿墨,你也別上火,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咱們是抓到處亂串的臭老鼠呢。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他們總會有出洞的時候,咱們一定會把他們逮住的!”
梅落安慰着寒城墨,然後很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身側。
這時她突然感覺到有一雙仇恨的眼睛在瞪視着她,於是不動聲色地四下尋找,可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但是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是絕對不會錯的,她的心裡很納悶:“是誰在暗處這樣像毒蛇一樣盯着自己呢?”
可是梅落還沒有找到答案就被人打斷了思緒。
“王爺救我啊!奴家和那個苟府沒有關係,不要將我也抓進天牢啊,我不想死!”
隨着聲嘶力竭的呼救聲,出現在梅落和寒城墨面前的是一個滿身狼狽的女子。由於快速奔跑,她的髮髻鬆散了,髮絲到處亂飛,而且額頭上全都是汗珠,臉上也沾染了灰塵,衣裙也有些凌亂了。
梅落覺得這個女子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了,於是疑惑地看向寒城墨。
寒城墨看着那個快速奔向自己的女子,皺着眉頭遲疑了下,纔不解地說到:“許媚兒?她怎麼在這兒?”
“哦,原來是那個暗戀阿墨的許媚兒啊。”梅落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覺得眼熟呢,原來是那個花癡,不過如今這模樣可比上次在酒樓外面瞥到的差遠了,看來她過的不怎麼好啊。
在許媚兒後面還真就有兩個寒家軍打扮的人在追趕她,一邊追還一邊吵嚷着:“你站住,別跑!你是苟勇的小妾,也屬於這次應該被打入天牢的要犯,還想往哪裡逃!”
寒城墨看着他們一個前面跑,兩個後面追,就覺得更加納悶了,小聲地嘟囔着:“苟府裡所有的人都沒有漏網的,而且現在還有重兵在那裡看守,那這個許媚兒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呢?難道說昨天晚上她並沒有住在府裡?”
梅落也好奇地說:“身爲苟勇的小妾,她晚上不住在苟府裡還能去哪兒呢?”
說話間,許媚兒就已經來到了兩個人面前,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跪在地上猛磕頭。
“王爺救命啊!奴家現在真的不是苟府的人了,幾天前苟勇就已經把我送給別人了,所以我現在和他們苟府真的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哦,原來是被送人了啊,難怪沒在苟府裡面住呢。”梅落在心裡暗暗吐槽,看來這小妾還真不好當,竟然像個貨物一樣別送來送去的,太沒地位了。
寒城墨見梅落不說話,生怕她有所誤會,急忙往後推開幾步,離得足夠遠了纔對許媚兒說到:“既然你已經不是苟府的人了,那就跟着寒家軍的人回去做個說明,然後再留個證明就可以了。”
說完他就對那兩個寒家軍的士兵招招手,“你們兩個把她帶到天牢和那些苟府的人做個對質,沒有問題的話寫好說明材料就可以把她放了。”
可是寒城墨卻突然有點詫異地看着那兩個士兵,躊躇了一會兒說:“我怎麼看着你們這麼面生呢?你們是什麼時候加入寒家軍的?”
梅落這時也隨着寒城墨一起看向那兩個士兵,她倒是不認識寒家軍的人,只是本能地想要看看是有什麼事兒。
可是就在兩個人稍微愣神的空兒,地上的許媚兒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然後突然衝向了寒城墨。
“阿墨小心!”梅落眼尖地看到了許媚兒的異常舉動,而且還見到了一道一閃而逝的銀光,所以焦急地推開了寒城墨。
由於許媚兒離他們只有不到五步的距離,加上她是突然行動,而他們都是毫無防備,所以梅落在推開寒城墨之後已經來不及避開了,只能堪堪閃開要害。
“落兒!”寒城墨這時也回頭見到了那驚險的一幕,撕心裂肺般地大喊。
只見許媚兒手中的匕首一下子刺中了梅落的胳膊,傳出“噗”的一聲,寒城墨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刺碎了。
而梅落在被刺中的同時對着那個許媚兒就是一掌,直接拍在了她的肩胛骨上,“哐啷”一聲匕首落地,許媚兒則是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寒城墨想要過去查看梅落的傷勢,可是這時那兩個已經走近的寒家軍士兵卻也突然間拔出刀劍,一左一右地朝他發動了攻擊。
寒城墨大驚失色,剛剛他只是覺得這兩個人有些眼生,如今一見這陣勢就明白了,那兩個人是假冒的!
“落兒,你怎麼樣啦?等我把這兩個傢伙解決了就帶你去看大夫啊!”
寒城墨一邊和那兩個假士兵過招一邊心焦地和梅落喊話,急得他心都快蹦出來了,恨不得兩招就把對面那兩個傢伙撂倒,好去照顧他的寶貝娘子去。
梅落低頭看看自己胳膊上的匕首,也不急着拔,只是在旁邊的止血學位上點了幾下,吞下了幾粒止疼止血的藥丸,然後就滿不在乎地對寒城墨喊到:“我沒事兒,小傷而已,你趕緊把那兩個冒牌貨逮住,好好審問他們到底是什麼來路。記住啦,一定要活的,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都是什麼鬼!”
梅落這話說的咬牙切齒的,一方面是氣的,另外一方面則是疼的。那匕首有一半插進肉裡了,就算再好的藥也止不住那疼痛啊。
寒城墨本想一掌一個拍死那兩個傢伙出氣解恨的,經梅落這一提醒才改了招數。
這時倒在地上的許媚兒哈哈大笑,“哈哈哈,寒城墨,我終於報了你對我的侮辱之仇,我殺不了你殺了你娘子也一樣!那匕首上有見血封喉的劇毒,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了,你就等着看她悽慘地死去吧!”
許媚兒笑的得意張狂,一點兒也不爲自己的處境而擔憂,“你們兩個還不把毒藥撒出來,難不成真的等着人家把你們生擒活捉嗎?”
在許媚兒看來,梅落已經是個身中劇毒命不久矣之人了,沒有任何危險性,所以就那麼自鳴得意地指揮着那兩個人。
而那兩個人現在全都是一副苦瓜臉,他們何嘗不知應該把手中的毒藥撒在寒城墨身上,可是他們早就用了啊,奈何到現在也不見一點兒中毒的跡象,真懷疑那個毒藥有沒有說的那麼厲害了。
而寒城墨聽到許媚兒的話才知道剛剛令他打了好幾個大噴嚏的東西是什麼玩意兒,好在梅落給他吃了好東西,不然的話自己就算有再大的本事再高的武藝恐怕也沒有任何用處了。
但是一想到這些人卑鄙無恥到了這種地步,又是假冒寒家軍,又是對他用毒的,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手上的招式更加凌厲了,沒過三招就把他們兩個打倒在地,然後一人一腳地踢了他們的定身穴位,算是搞定了。
許媚兒都看傻眼了,爲什麼那兩個人傻透腔地不用毒藥呢,結果還被人家給抓住了,可是再看看她身旁的梅落也好像沒什麼大礙的樣子,她就更迷糊了。
來的時候那個人明明告訴她這些毒藥都是非常厲害霸道的,可是爲什麼這一個兩個的都不見效呢?
寒城墨處理完那兩個假士兵,就奔到梅落這邊,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帶着哭腔地說到:“落兒,我看看你的傷勢。”
梅落見到這幾個人都搞定了,心才落下來了,覺得眼前發花,身子一軟就倒在了寒城墨懷裡。
寒城墨嚇得大叫:“落兒!落兒你怎麼啦?你可別嚇唬我啊!”
“喂,我還沒死呢,你哭什麼幺!”
梅落有氣無力的說到,把寒城墨氣的連忙捂住她的嘴,“胡說什麼呢落兒,你一定會沒事兒的,我們這就去找四大長老他們去,你一定會沒事的!”
說着寒城墨就打橫抱起了她,準備去聖手宮分舵。
“唉,我說你這個呆子啊,那三個俘虜還沒處理呢,好不容易逮着的,可別浪費了!”
梅落窩在寒城墨懷裡,氣嘟嘟地提醒。這個男人平時精的跟什麼似的,就是一遇到關於自己的事情就會犯傻,這三個人可是她花了大代價才抓到的,可不能讓他們再跑了。
“對,娘子說的對,我這就找人把他們帶回天牢裡關押起來,回頭有空就好好審問。”
寒城墨說着就四下張望,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官差衙役之類的人幫忙押解。
可是就在他這一分神的空檔,“噗噗噗”三聲悶響傳來,驚得他一愣,慢慢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竟然是那三個階下囚死於非命了,三支飛鏢插在他們的心臟位置還在晃動着。
“咦,看來這暗處還有高人在啊!”梅落也發現了地上那三個人的下場,估摸着是他們知道的東西比較多吧,所以被人家給滅了口了。
“唉,真遺憾,又白忙活了,不知道這回又是誰要對付咱們呢?”
梅落都這個時候了還有閒心說風涼話呢,寒城墨聽的是哭笑不得的。
“落兒啊,就別管他們了,愛誰誰吧,總會有知道他們陰謀的時候,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你的傷處理好!”
寒城墨沒心情去管那三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死了也好,省的他還得到處找人押解他們,他正好可以安心帶着落兒去療傷了。
大街上就這麼死了三個人,聞訊前來的衙役們面面相覷,看看大名鼎鼎的戰王,再看看地上的三具屍體,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寒城墨正抱着梅落要走,看到那些沒轍的衙役,無奈地吩咐了一句:“他們是叛賊,死了活該。搜身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然後就扔到亂葬崗去吧。”
這些衙役們得到了指使就好辦多了,立刻去忙活了。
寒城墨這才能夠放心地帶着梅落往聖手宮分舵而去,他拼盡全力施展輕功一路飛奔到了分舵,剛一進門就大聲嚷起來:“四位長老啊,你們快出來,落兒受傷了啊!”
寒城墨就這樣一邊跑一邊喊,整個分舵都聽到了,然後全都圍了過來,焦急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梅落覺得好丟臉啊,不就是胳膊受了點傷嗎,至於嚷的所有人都知道嘛。
梅落像個鴕鳥一樣地把頭邁進了寒城墨的懷裡,她不要見人了。
“孃親!孃親!你傷到哪裡了?快來躺下,我給你看看!”
這是甜甜焦灼的聲音,原本甜膩的聲音此刻是顫抖而破碎的,眼淚也刷刷地往下掉,哭的跟個淚人兒似的了。
“完了,怎麼忘記了孩子們也在這裡的事情了呢!”梅落覺得頭大了,她這個當孃的竟然還讓孩子跟着操心,這也太不像樣了。
“甜甜你先別急啊,等到我們這些老傢伙看看再說哈!”
四位長老爭先恐後地安慰着甜甜。雖然他們也擔憂梅落的傷勢,但是還是先安慰好小寶貝比較要緊,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們四個老人都對這個小甜心喜愛地不得了,根本見不得她流眼淚。
至於那梅落,還能往寒城墨懷裡鑽,估計沒什麼大礙,頂多是受點皮肉之苦罷了。
在把小甜甜安撫下來之後,四位長老才讓寒城墨把梅落放到了榻之上,仔細地檢查了起來。
在看到梅落胳膊上只剩下半截的匕首時,他們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本以爲沒什麼大事的,可是現在一看,這傷勢還真的不輕啊。
“哎呀呀,這是哪個殺千刀的竟敢動我家的寶貝兒啊,我們聖手宮要和他拼命!”
“寒城墨,你是怎麼保護小落兒的,竟然讓她受了那麼重的傷,你也太不靠譜了!”
“寒城墨,你連媳婦兒都照顧不好,真是太令我們失望了!”
寒城墨本來心裡就不好受,在緊急關頭,自己不僅沒能幾時發現危險,反倒還要落兒保護,實在是覺得自己很窩囊,現在又被長老們一頓亂批,情緒就更加低落了。
“對不起長老們,是我的錯,都是因爲我落兒纔會受傷的,我”
梅落沒等寒城墨說完就急忙阻斷他,“行啦,和你有什麼關係,要怪就怪許媚兒那些人,他們是早有預謀的,所以我們着了他們的道也不奇怪啊!要怪就怪我身手不佳,不然就能夠躲開那個踐人的襲擊了。”
“行啦,你們倆就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了,先治傷要緊!”四長老正在給梅落檢查傷勢,聽到他們倆的話就忍不住出聲道。
說完之後她又習慣性地把手搭在了梅落的脈上,想要進一步檢查她的身體,可是卻吃驚地大叫起來:“啊”
“怎麼了四長老,落兒的傷很嚴重麼?”寒城墨聽到這一聲驚叫,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腦袋“嗡”的一聲就一片空白了。
“孃親到底怎麼啦?”甜甜剛剛有點乾的眼淚又往外冒了,擔憂地不行。
“小落兒的傷很嚴重麼?”三長老也焦急地追問。
“就是啊,到底是怎麼了,你行不行,不行的話就換我來!”大長老露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替梅落把脈。
而二長老則是直接把四長老扒拉到了一邊,然後伸手搭上了梅落的脈搏,“啊啊”他也和四長老一樣放聲尖叫。
“老二你怎麼也和個娘們似的叫喚啊,小落兒的傷到底多嚴重你倒是說個痛快話啊!”大長老急得不行。
二長老沒給其他人把他擠到一邊的機會,蒼白着臉顫抖着手指着梅落,顫巍巍地說:“那個丫頭,她、她”
“哎呀,她究竟是怎麼了,你趕緊說呀,真是急死人了!”三長老也焦急地催問。
這時四長老終於回過神來了,衝着梅落滿是怒意地吼道:“你這個丫頭啊,怎麼那麼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子呢?有了身孕的人了竟然還敢去給我受傷,你是不是欠揍了啊!”
“啊?”
“啊!”
全體人都驚叫了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了,她不是胳膊受傷了嗎,怎麼又扯到懷孕上面來了呢?
這些人裡最震驚的莫過於寒城墨了,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和表情來面對了,這事情也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本來見到梅落身受重傷他是提心吊膽的,可是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又診斷出來她懷有身孕了,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日也盼夜也盼地就盼着能夠和梅落有個寶寶,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傳出喜訊了。
梅落則是更加震驚了,她怎麼不知道自己有身孕了呢?
梅落不信邪地伸出左手搭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仔細感受了一會兒,眼睛就瞪圓了,然後又再三地探查了兩次,這才驚喜地擡起頭看着寒城墨,眉眼裡全是掩不住的喜色。
寒城墨看着梅落喜上眉梢的樣子心裡喜悅的泡泡也止不住地往外冒,感覺自己就像是踩在雲彩一樣,飄忽地走到了榻前握住了梅落的手,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甜甜在一旁聽到了這番話,驚喜地喊到:“孃親,我是要當姐姐了嗎?那我是會添個弟弟還是妹妹呢?”
她後面這一句話把滿屋子的人都逗笑了,就連寒城墨和梅落也都笑出了聲。
“甜甜啊,小娃娃得生出來才能知道是男是女哪,你這個小姐姐有點過去心急了哦!”
甜甜被四長老給調侃了一通,也不氣惱,她都要當姐姐了,是個大孩子了,纔不和那些老頑童一般見識呢。
“好啦,你們別淨顧着笑話我啦,趕緊給我孃親治傷吧,她現在都有小寶寶了,可得好生保護照顧呢。”
一席話提醒了衆人,四位長老急忙手忙腳亂地幫梅落檢查起傷勢來,看到那差點刺進骨頭裡的匕首,他們又猶豫了,傷口這麼深,該怎麼往外拔刀啊?
梅落看到那些老人滿臉的心疼和爲難,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就笑笑說:“沒事兒,你們儘管拔刀吧,我能挺得住。再說了我這裡有上好的止血藥和補血丹,身體沒事兒的。”
“那好,你先把那些上好的藥都拿出來,我們這就給你拔出匕首!”
寒城墨看到四位長老準備拔匕首了,心疼又心急地抱住了她,並且把手臂送到了她的嘴邊,“落兒,你別怕,我在這裡陪着你呢,你要是覺得疼的話就狠勁要我的胳膊,我陪着你一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