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墨被梅落的大膽言辭給震的七葷八素的,她還在那裡繼續碎碎念呢,“哼,這個牛皮糖實在是太討人厭了,整天像只蒼蠅一樣在我身邊嗡嗡來嗡嗡去的,趕又趕不走,打還不能打,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寒城墨小聲地問她:“後來你不是嫁人了嗎?他怎麼還糾纏你啊?”
一提到嫁人兩個字,梅落有點小心虛,她能說自己是未婚生子,而且孩子的生父不祥嗎?不能不能,當然不能,那太丟人了,把別人強了之後別說連人家身份了,就是連長什麼模樣自己都沒記住,這麼丟臉的事她纔不對別人講呢。就讓大家都以爲自己是嫁人後死了丈夫生下遺腹子的吧。
梅落揮揮手說:“別提了,後來我終於把唐家主的病治好了,趕緊打包逃回長白山。再後來師父過世了,我又嫁人隱居山下,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耳根子是清靜的。可是老天爺有一天突然把牛皮糖又送到了我面前,差點沒嚇死我。”
“怎麼回事?他是怎麼找到你的?”
“唉,別提了,唐子競絕對就是老天爺派來玩兒我的,所以無論我躲到哪兒老天爺都能讓他找到我。一年多以前,我帶着兩個孩子就在白河鎮上逛逛市集,竟被他遇到了,你說點背不?”
梅落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自己易了容的,身邊還帶着兩個孩子,一看她就是個典型的農家婦女啊,他是怎麼認出自己的?
寒城墨卻不像梅落那麼想,依他看那不是老天爺的惡作劇,而是唐子競一直在不懈地尋找她,所以才能夠不期而遇的。但是他可不想傻了吧唧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梅落,那樣的話會增加梅落對那個臭男人的正面印象的。
於是寒城墨附和梅落的話,點頭說到:“是,你的點兒確實挺背的,躲到京城來也沒能躲過他。”
“唉!”梅落重重地嘆了口氣,又趴在了桌子上,“你說,怎麼才能讓他放棄呢,別再纏着我了,再來一輩子我也不會喜歡上他的,他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寒城墨比梅落更想知道能讓唐子競放棄的法子,畢竟身邊總有一個人對自己的心上人虎視眈眈的,那感覺可是糟透了。
“對了,落兒,說了這麼久,你還沒說唐子競是哪裡人呢?家裡是做什麼的?”寒城墨一下子又想起來這個問題了,看唐子競姐弟倆的穿着和談吐,應該不是普通人家,而且落兒剛纔也說到了唐家的實力雄厚。但是他剛剛在腦子裡把龍運王朝所有姓唐的大家族都濾了一遍,沒有想起來哪個和梅落所說的情況相符啊,更是從來沒聽說過哪個唐家的少主叫唐子競的。
梅落懨懨地說到:“哦,他啊,是南川國赫赫有名的機關製造世家唐門的少主,也是唯一的繼承人。”
寒城墨聽到這個身份時真是大吃一驚,唐門?這可是江湖上勢力最強大的一幫二宮三門中的一個啊,尤其是他們善於製造各種機關暗器,能夠殺人於無形,又可以給人增加安全防護,所以無論是朝廷還是武林,都對唐門禮讓三分,爭相與其交好。看不出來唐子競居然是唐門少主。
“這唐子競的身份夠顯赫的啊,絲毫不比那些皇親國戚遜色。”寒城墨咂舌道。
梅落聽到這話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無力地趴下了,眼皮子都不擡地說“那又怎麼樣,能改變他是個瘋子的事實嗎?瘋子的身份越顯赫,殺傷力就越強大。”
寒城墨見梅落這個樣子,又好笑又心疼,這個唐子競真的給落兒造成不小的困擾呢,“好了,落兒,別傷神了,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你就放寬心去看待吧。”
“哼,敢情那個神經病不是騷擾你了!”梅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寒城墨好笑地看着她那嬌嗔的動作,“誰說他不騷擾我了?他對你獻殷勤就是對我最大的騷擾!但是對於他,我們攆又攆不走,殺又殺不得,除了順其自然還能怎麼辦呢?興許他看多了我們倆甜蜜恩愛,也就能夠知趣地自動放棄了。”
梅落對於寒城墨的厚臉皮真是無語了,這個時代的男子不大多都是矜持高傲的麼,怎麼偏偏厚顏無恥的都讓自己遇上了呢?唐子競是這樣,這個自己相中的男人也是這樣呢,難道自己就吸引這樣的人嗎?還甜蜜恩愛,才相識短短數日,他們倆什麼時候有過那種情況嗎?不記得!
但是她已經不稀的和他爭辯這些事了,只是有氣無力地說:“你說的也對,這個牛皮糖還真是沾上就甩不掉,希望他能自己改變心意吧,我是無計可施了。”
當晚,唐子競鬧着非要和梅落共進晚餐,席間免不了又是一場二男爭寵的比拼,梅落無語極了,這要是天天這樣吃飯的話,她的胃可吃不消啊。
好在兩個男人還是比較聽梅落的話的,也都懂得適可而止,在她變了臉色的時候,全都老老實實地坐下吃飯了,只不過還是時不時地飛幾個眼刀互射對方,梅落也就當沒看見,專心吃飯。
可是老天爺就是不讓她吃個消停飯,剛吃沒幾口,突然數支利箭穿透窗戶帶着風聲朝幾人飛射而來,驚得桌上衆人急忙應對。
梅落一把抱過身邊的甜甜俯身趴下,嘴裡還大聲喊道:“小天,趴下!”
寒城墨離小天比較近,伸手拉過小天騰空而起,躲過了飛射而來的暗箭。
唐子競和唐霜霜也全都急忙起身應對,拔出隨身佩帶的武器削落了全部箭矢。
此時王府的護衛們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立刻有人高喊:“有刺客,保護王爺!保護小王爺!”然後院子裡就響起了兵刃交接的聲響,王府裡亂作了一團。
屋子裡的危機暫時解除,梅落急忙起身查看兩個孩子的情況,甜甜除了被嚇了一跳之外其他的都還好,只是當看見還沒吃完的飯菜被弄得一團糟時表情有點惋惜,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說:“唉,可惜了這些美味佳餚了,人家還沒吃飽呢。”
梅落失笑地捏了下她的小臉蛋,“小寶貝,生命都受到威脅了,還就只顧着吃啊!”
甜甜癟癟嘴,委屈地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誰也不能阻止我吃飯,就是刺客也不行!”
寒城墨見不得甜甜的委屈,急忙哄道:“好好好,甜甜的吃飯最重要,爹爹馬上讓人給你重新做一份晚餐來,彆着急啊。”
說完,他竟然真的就吩咐留守在屋外的寒風去通知廚房再準備一桌飯菜來,等會兒擊退了歹人就送來。
寒風望望院子裡打成一團的護衛和刺客,再看看一臉雲淡風輕的主子,他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這麼混亂的時候,主子不是應該關心那些刺客的事情麼?但是寒城墨不耐煩地哼了一聲,他就不敢再多揣測主子意思了,還是趕緊照辦去吧,這個主子真是越來越難懂了!
梅落轉過身又去檢查了一下小天,發現他不僅沒有任何不妥,反倒還神采奕奕地有些興奮,她很是不解。這個孩子從小就不怎麼用她操心,功夫也練得好,足以自保,所以剛纔緊急時刻她才首先保護甜甜,而讓他自己應對。但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就算他沒受傷也沒被嚇着,那隱隱的興奮是從何而來呢?
小天見到自家孃親用着疑惑和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反應過來應該是自己的表情太不正常了,所以引起她的關切了,就湊過來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嘿嘿,孃親幹嘛那麼看着我啊,是不是你突然發現自己的兒子長的太帥了,所以看直眼了啊?”
梅落的回答就是伸出右手照着他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小滑頭,就知道胡說八道!老實交代,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呢?”
小天見敷衍不過去,就訕笑着解釋道:“孃親,我沒打什麼鬼主意,只是剛纔爹爹抱着我飛起來的感覺很爽,所以我決定以後讓爹爹多帶着我飛幾回。”
梅落氣得又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沒出息的東西,與其求人不如求己,你要是喜歡飛的感覺讓他教你不就得了,這樣以後你想什麼時候飛就什麼時候飛,想怎麼飛就怎麼飛。”
小天捂着後腦勺,哀怨地說:“孃親,你總是這麼打我,早晚有一天會把我打傻的,別說是學飛的功夫了,普通功夫都不一定能學好了,看到時候誰來保護你、伺候你!”
梅落嗤笑一聲,“哼,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端茶倒水地伺候我倒是還行,保護我?還是免了吧,沒有安全保障。”
甜甜在一邊看着孃親和哥哥鬥嘴,捂嘴偷笑,“真好玩兒,他們兩個總是能因爲各種小事而吵得不亦樂乎。”
寒城墨吩咐完寒風返回屋子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梅落和小天已經由誰能保護誰的問題爭論到誰纔是這個家理財管家的頂樑柱,而甜甜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熱鬧,他心念一動,也加入了進去。
“嗯哼,我覺得這個家裡呀,我纔是頂樑柱!因爲我是男人,個子最高,估計擁有的錢也是最多的,而且我還可以不計報酬無怨無悔地伺候你們母子三人,爲你們遮風擋雨,給你們製造歡樂!”
甜甜第一個拍手叫好,“好啊好啊,新爹爹霸氣!新爹爹威武!我看你這個頂樑柱是最可信的了,比孃親和哥哥都有安全感。”
此言一出,立馬惹來白眼兩枚。
“切,馬屁精!有能耐你再也別讓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小天不滿地攻擊妹妹。
“哼,了不起啊,我讓新爹爹帶我去!”甜甜不服氣地嗆聲。
寒城墨被甜甜的一番話給捧得美上了天,連北都找不着了,哈哈,還是女兒最貼心啦!連聲答應以後天天帶她去吃好吃的。但是一見小天氣鼓鼓地樣子,又急忙討好道:“小天你不當頂樑柱可以當小少爺嘛,不用出力還能享盡好處,多好啊。”
見小天不爲所動,又繼續誘哄道:“我還可以時常帶你去飛,然後教你很厲害的武功,這樣還不行嗎?就別和我爭這個頂樑柱了好不好?”
小天聽到可以學武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現在的功夫都是和孃親學的,越大越覺得用起來不順手,可能是因爲孃親的武功比較適合女子的緣故吧。正愁找誰來再教他一些新招式呢,沒想到這個新爹爹竟然主動請纓了,看在他如此上道的份兒上,就勉強同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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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天滿臉不情願的點了點頭,寒城墨開心極了,覺得自己完全得到了兩個孩子的認同。
梅落則是無奈地搖搖頭,唉,兩個孩子這是“有了新爹忘了娘”嗎?這麼容易就被收買了,看來他們確實是到了需要父親的年紀了,以前是自己疏忽了,希望現在補救還來得及。看在阿墨讓兩個孩子開心的面子上,自己就不和他計較沒徵求自己意見的事兒了,反正當頂樑柱也挺辛苦的,挨累的活兒就讓男人去幹吧。
她不計較,有人計較。冷眼旁觀了半天一家人和樂融融戲碼的唐子競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他討厭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那個笑臉盈盈地女人本該是他的妻子,而那兩個天真活潑的孩子本該是他的兒女,那個無恥的賤男人卻是偷走了他幸福的賊人,他一定要把屬於他的一切搶回來。
唐子競是一個典型的以自我爲中心的人,從小呼風喚雨事事順意的他,一旦認定了的事就很難再更改,一如當初在長白上幽谷之中見到梅落的第一眼起就認定她是他的妻子。即使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即使梅落嫁人生子,依然不能改變他的想法,他就是要把梅落娶到手。也許他就是一個偏執狂、自大狂患者吧。
所以,此時見到眼前這刺眼的一幕,唐子競迫切地想要破壞掉,便出言諷刺道:“哼,還大言不慚地說要爲人家遮風擋雨呢,坐在自家屋子裡吃個飯都吃不消停,隨時都得擔心有刺客闖進來!就這樣的人也配當小落落和兩個小寶貝的頂樑柱?我呸呀!”
說完,他還使勁地呸了一聲,以示對寒城墨的極度蔑視和不滿。
寒城墨被這番話給擠兌地面色一訕,雖然唐子競的話很難聽,但不可否認他說的是事實,所以感覺有些下不來臺了。他也很納悶,王府的治安一向良好,別說是刺客了,就是連個小偷都從來沒有遭遇過,怎麼今天就闖進來這麼多刺客呢?而且竟然還能先使暗箭傷人,還好他們反應快,如果稍微慢一點的話估計肯定有人受傷。
梅落這時撿起一個被砍落在桌子上的箭頭查看,檢視一番之後又遞給了甜甜,“小寶貝,小心點拿着,你看看這箭有什麼問題?”
梅落這是隨時隨地地在給甜甜創造學習的機會,她對於兩個孩子的培養教育雖然側重點有所不同,但卻是同樣重視的。她可不像這個時代的人認爲“女子無才便是德”,她的女兒不用委屈自己去迎合別人的觀念,只要她喜歡她開心就好。而醫毒之術就是甜甜最喜歡的,而且她也很有天賦,所以梅落總是充分利用一切機會幫她學習和提高。
甜甜小心地接過梅落遞來的的箭頭,仔細看了看,然後又聞了聞,想了一會兒之後,自信地對她說到:“孃親,這上面有毒!就是當初寒風叔叔他們所中的七香散。”
梅落點頭讚許,這丫頭年紀小小就造詣不凡,將來的成就一定會高於自己的。
而旁邊的寒城墨一聽這毒的名字立刻就明白了刺客的身份,和當初去長白山路上遭遇的賊人應該是一路的,看來真是衝着自己來的。但是很奇怪,那些人三番兩次地刺殺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呢?每次來的人都是話也不說直接動手,不死不休,讓人查都查不到線索,實在是太氣人了。
這時院子裡的打鬥聲已經接近尾聲了,王府裡的護衛身手還不錯,擊斃了來犯的全部歹人,但是也有一些護衛不可避免地掛了彩,寒城墨召集他們過來讓甜甜查看傷勢,果然,傷口上都有毒。這下子,寒城墨更是納悶了,到底是誰要大費周章地治自己於死地呢?
突然唐霜霜驚呼一聲,嚇得梅落急忙看她,只見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院子裡倒了一地的屍體,挨個看了一遍,最後凝重地對梅落說:“梅落,你是怎麼惹上閻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