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不願意陪着我嗎？”
琴江的眼裡滿是哀傷。
“主人，你我之間……難道你不怕被我影響嗎？”
夢羽笑得有些勉強。
“呵～我想，你是故意的吧？”
忽的，琴江眼眸一亮，似是想通了某個關竅。
“呵～主人可莫要張冠李戴啊！”
夢羽當然不會承認，雖說事實如此。
“你敢說你引我去幽篁軒，又到這萬柳山莊，不是有意的嗎？明明可以住在熙澄別院，你卻非要把我扔到幽篁軒！明明可以住在其他地方，你卻要來萬柳山莊！難道不是有預謀的嗎？”
琴江根本不信夢羽的辯駁。
“主人既然已經猜了出來，還請莫要辜負了小羽的良苦用心。”
見得琴江已然找到了這般安排的原因，夢羽也不隱瞞了，只是真心希望。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難道不知……”
琴江實在是難以理解夢羽的動機。
“正是因爲知道，才必須這樣做。”
夢羽的眼睛中滿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爲何？”
琴江還是不懂。
“有了傷疤的地方，需要不斷地揭開傷疤，直到鮮血流乾，直到皮肉結痂，才能夠真正了卻一切。”
夢羽的眼神變得飄渺起來，但卻掩飾不了那飄渺背後的黑暗與無法承受的一切。
畢竟，這個道理，讓夢羽付出了幾乎可以說是難以承受的代價。
“……”
見得夢羽這個模樣，琴江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
但是，琴江很清楚，夢羽之所以會有那樣的眼神，一定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印記。
難道夢羽他...
“主人心底的傷疤，會是主人成仙道路上的阻礙，也是主人心中的夢魘。若不除去，主人難以承受九道驚天雷劫。若是承受不住，便會即刻灰飛煙滅，魂散天地，不入輪迴，世間再無此人...主人，你武力高強，能夠斬妖除魔，這僅僅是對武功的提升，對修爲上的提升也有所幫助。當然，在心境上亦是。但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經歷。就像是我們在崑崙山上，看着山腳下的萬點燈火一樣。每一盞燈火的背後，都有着屬於他不同的故事。而正是這些不同的經歷，造就了他們不同的夢魘。有人因爲親人的離去而悔恨不已，有人又因爲國破家亡而痛心疾首。而這些就是每個人需要去突破的心境，若是沒有此番突破，必定無法有所超越。一旦主人的心境上有所提升，武學境界也可有着大步的飛躍。若是能夠達到以甄化境的地步，主人就可以晉級地仙了。要是再行修行，也能夠像我父親一樣了。小羽是真心希望主人可以跳脫紅塵，和小羽一起看盡世事風光。”
見得琴江眼中似是對自己有了異樣的眼神，夢羽頓覺自己失態了，趕緊轉換了說話的內容，帶着深情地勸慰道。
琴江有不想夢羽知道的事，夢羽自然也有不願琴江知道的事。
而那黑暗眼神背後所藏着的故事，夢羽自是不願讓琴江知曉。
若是知曉了，怕是彼此之間再無如此親近的可能。
“...”
聽得夢羽的這樣一番話，琴江的心裡稍稍亮堂起來一些。
不過，對於長久沒有陽光照射的陰暗角落來說，這些陽光還遠遠不夠。
但有一些改變，也是值得慶幸的事。
琴江不顧自己此時還承受着難以言喻痛楚的身子，翻身坐起，一把將夢羽抱住，下巴就搭在夢羽的肩頭，微微顫抖着。
“主人，你…”
夢羽對於琴江這樣的反應，有那麼一些始料未及。
“就讓我放肆一次，好嗎？”
琴江的聲音幾乎沙啞到不能聽。
“……”
夢羽僅僅只是沉默，並未對琴江的話做出任何迴應。
畢竟，此時的他，並不知道琴江所謂的放肆是個什麼意思。
“只有你，只有在你面前，我纔可以如此，難道你不願意嗎？”
但琴江眼眸中的沉重已是等不了夢羽的迴應了。那淚水滾滾而出，直直砸得夢羽的肩頭滾燙。
“沒有。這次，就當作是主人的告別吧，與過去的告別……”
夢羽感覺到肩頭的溼潤，知道此時此刻的琴江正在經受着難以言說的痛苦。對此，夢羽雖然無能爲力，但是稍稍安慰似的迴應還是能夠做到的。
夢羽暗暗調動着靈力，緊緊環抱着琴江，不着痕跡地安撫着琴江體內幾乎是亂成一鍋粥的靈力，讓琴江放心地放肆一次。
“……”
有了夢羽的迴應，琴江更加肆無忌憚地揮淚如雨。
琴江從來沒有感覺到這麼累過，也從來沒有感覺到這麼舒暢過。
自六歲起封閉的內心，終於在這一刻解鎖。
暖意正見染着曾經早已荒蕪的沙漠。
綠洲正悄然滋長着。
琴江的情緒實在是太過激動，夢羽想要不着痕跡地安撫琴江體內的靈力，根本無濟於事。想着或許琴江真的是需要這麼一場發泄，畢竟，他已經苦了太久了，也也壓抑了太久了，夢羽索性放棄了用靈力安撫，只是承受着琴江洶涌的淚意。等着哭夠了，發泄夠了，怕是也就能夠輕裝上陣了吧？
但願如此，畢竟琴江的心思真的太沉重了。
就連夢羽也沒有完全的把握，這樣之後，琴江就會好上很多。
不過，能夠稍稍好些，也是值得欣慰的事。
由於琴江的情緒太過激動，哭到後來竟然哭得昏厥了過去。
這樣的情況，也讓夢羽挺始料未及的。畢竟，他還從來沒有看到過情緒激動到如此地步的琴江。
想着要讓琴江好好睡上一覺，夢羽暫且點了琴江的昏睡穴。接着，把牀上的一片狼藉，以及幾乎變成花貓的琴江給打理好。然後，才把琴江放在牀上，蓋好被子。將之前製備好的沉眠蠱蠱液，配以特地調製的迷香，放進香爐裡，使其青煙嫋嫋。見得琴江徹底在這迷香中沉睡下去，才放下一個結界離開。
“哥！你幹嘛？”
離開了琴江房間的夢羽，連口氣兒都沒喘，就溜進了廚房，打算逮捕紫露，陪自己去幹苦力。
結果，紫露半分活力都沒有，就跟一團草木灰一樣。
“陪我出去一趟！”
夢羽以爲是紫露還沒睡醒，索性也沒太在意，直接拖着紫露就往外走。
“呵欠~幹嘛去啊？”
紫露都感覺自己沒在走路，而是在漂浮，一臉睏倦樣。
“你怎麼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瞧着這都快要變成鍋底灰的弟弟，夢羽皺了皺眉。
“哥，你說得對，確實要悠着點兒。呵欠～好累啊！”
紫露一邊打着呵欠，一邊確認般的點頭道。
但這點頭都是有氣無力的，就連眼睛似乎都捨不得睜開。
“廢話！你哥是過來人，當然說的是對的！”
夢羽沒好氣地白了紫露一眼。
之前就提醒過紫露，不要玩兒得太過了，稍稍剋制一點兒。
結果呢，人家不聽你的！
這下悲催了吧？
哎...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但誰讓吃虧的人是自己弟弟呢？
算了算了，還是想想該怎麼解決吧！
“那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紫露無力地拽着夢羽的袖子，打算偷個懶兒。
“…”
但夢羽怎麼可能會同意呢？
畢竟，今天這齣戲可是一箭幾雕的呢！
夢羽的目光快速在周圍流轉了一圈兒，沒找到自己要的東西，索性直接開始翻找起紫露的錦囊來。
紫露正困得要死，自是隨夢羽怎麼搞了。
在錦囊裡找了半天，夢羽算是找到了個解決當前麻煩的好東西了。
“唔～”
紫露還閉着眼和周公聊天呢，忽地就被夢羽鉗住了下巴，強硬地往下一拉。接着就更加強硬地被塞了一塊東西進嘴裡。
“吞下去！”
夢羽鬆開了手，讓紫露自己把藥材吃下去，順帶給紫露倒了一杯水，省得一會兒紫露被嗆着。
“咳咳咳…哥，你給我吃的什麼啊？”
但由於紫露和周公在聊天，還是比較悲催地被嗆住了。不過，不嚴重。
等着好不容易把那塊藥材吞下去，紫露這才稍稍緩過一口氣，拿過夢羽遞過來的水杯，一飲而盡。由於喝得有些急，差點兒又把自己給嗆着，紫露一邊撫着自己的胸口，給自己順氣兒，一邊還有些半夢半醒地睜開了眼。
“肉蓯蓉。”
夢羽嫌棄地看了紫露一眼。
“呃…哥，你…”
聽得這玩意兒，紫露的瞌睡就算再多都被嚇跑了。
自己的哥哥居然給自己吃...
哥哥啊！
就算是你要坑弟弟，也不帶這麼坑的啊！
“這三日取一些肉蓯蓉煮水喝，即可。這種情況很快就會得到改善，但是不可多吃。”
但夢羽卻是無比的淡定。
他只要求把事情在儘量短的時間做好，即使手段上有些過激，夢羽也不在乎。
“…是。”
瞧着自己哥哥的樣子，紫露就算有怨言，也不敢說了。
畢竟，夢羽那個樣子雖是淡定，但是也看得出，大有紫露敢反駁，就讓紫露去嚐嚐刑具的味道。
紫露可不敢造次。
“現在可覺得好些了？”
夢羽感覺到紫露的呼吸有了些許氣力，便揚了揚眉，問道。
“嗯。”
紫露確實感覺好了不少，自己哥哥的法子還挺奏效的。
“既然好了，那就陪我出去一趟！”
聽得紫露的確認，夢羽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