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規矩,遊街要遊夠一整天的,驢子跑累了換一隻,人趕累了換個人,只是那遊街的犯人得一直跟着跑。
蘇老爹和蘇大啓跑了大半天,半條命都沒了。
蘇老爹眼看着蘇世貿還沒回來,恨的咬牙切齒:“蘇世貿那狗東西,出了這麼個餿主意害了咱們,現在一出事,人就跑個沒影!等找到了這狗東西,老子非要打斷他的腿!”
蘇大啓也恨他這個兒子恨的牙癢癢:“就是,出的什麼餿主意!回來一定不能放過他!”
“說什麼呢,不許說話,好好遊街!”坐在驢背上的一個同村小夥轉頭呵斥了一聲,同時將驢子趕的更快了,蘇家父子兩個不得不跟着驢子跑了起來,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趙氏早已經扛不住,沒再跟着他們兩人了,回家做飯,哭天搶地的。
蘇梅香坐在門檻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雙目無神。她另外半邊臉的紗布已經拆掉了,此時露出整張臉來。
原先被熱水潑的地方,因爲治療不善,化膿了幾次,現在留了好大的一片疤痕,連視力都受了影響,幾乎成了獨眼毀容的半瞎子。
蘇老太坐在牀上,半癱着,口角留着口水,渾身臭氣熏天,看着趙氏哭腫的眼睛,蘇老太心裡升騰起一絲快意:讓你這賤婦虐待婆婆,讓死老頭虐待媳婦,讓老大虐待親孃,你們這羣白眼狼,都跟老孃一起倒黴吧!老孃不好過,看你們更不好過,老孃心裡高興!
趙氏哭着燒火做飯,坐了久了,有點腿麻站不起來,喊蘇梅香喊不動,就喊豆腐西施。
“豆腐西施,快來扶我一把!”趙氏嚷嚷了很久,豆腐西施都沒有迴應。
反倒是柳茹捧着大肚子來了。
柳茹看着趙氏,眼裡滿是譏誚:“別喊了,豆腐西施跑了。”
趙氏一時沒反應過來,頓了一下,纔不可置信的擡頭:“世茂媳婦,你說啥?豆腐西施跑了?”
柳茹哼了一聲,不屑的看着趙氏:“你們家的人,這會犯了這麼大的事,全村都容不下,豆腐西施一見情況不對,就跟她那秘密相好的情郎跑了。”
趙氏一聽,恨的咬牙:“豆腐西施那小娼婦,一見我們落難就跑了,真真是恨死個人!”
柳茹哼了一聲,心說要不是老孃這肚子,老孃也早就跑了。等老孃生了娃兒,你看老孃跑的比誰都快。
趙氏把豆腐西施狠狠罵了一通,可現在憑蘇家這風雨飄搖的樣子,誰也沒有餘力去把豆腐西施找回來。況且豆腐西施是個妾,進門的時候連啥文書都沒,人家要跑就跑,誰都沒辦法。
趙氏想明白這一點,很快就自我安慰道:“跑了也好,成天不幹活,白養她一張嘴。”
“嘖。”柳茹嘲諷的笑笑,“人豆腐西施可有錢着呢,卷着少說十幾兩銀子跑的。”
趙氏愣住了:“啥,豆腐西施哪裡來的十幾兩銀子那麼多錢?”
柳茹摸了摸肚子:“你不知道?豆腐西施偷偷摸摸跟着蘇離家做生意,賣蔬菜,她今個沒把蔬菜的本金上交,直接連本錢帶這些日子賺的錢全部卷跑了唄。”